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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个人的圈禁地 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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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争身上有伤,管家可能是知道的,可她在阮家多年,明白有些事不该她知不该她问。阮北顾可能也是知道的,尽管她从不多看这对母女一眼,但同住一个屋檐下,她或许能听到临近房间发出的一阵阵闷响。可那又怎样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劫,她失了母亲是她的劫,那对鸠占鹊巢的母女自然也有她们的劫。
后来,阮庸也知道了,那才是真的不得了。
那天阮庸难得回家吃晚饭,一家四口围坐桌旁,纯粹的吃饭,没人说话。
阮争探手夹菜的时候刚好在阮庸眼前露出手腕的一片青。没人知道那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是有意还是无意,或许是一时失神漏了底,又或许是终于无法忍受度日如年的虐打,想给段情菀一个警告。
阮庸问起的时候,段情菀手里的筷子抖了一下。
阮争回答说,是在班里和同学打闹推搡时撞的。
倒是很有可能。阮庸以保护之名让阮争读了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学校,所谓大隐隐于市,她就这么被藏进了平庸的人群里。孩子间打打闹闹确实平常。
这么个意外,足够让段情菀噤若寒蝉。
可是阮争还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折腾人的花样何止一二。
第二天晚上,阮庸照例不着家。段情菀来阮争的卧室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说,自己能睡着吗?妈妈留在这陪你睡吧。
阮争没有权利拒绝。
当夜,阮争被段情菀封进了箱子里。
那是被放在阮争卧房角的一个硬壳纸箱,据说采用了什么阮争听不懂的密度材料制成。阮争念旧,真正属于她的东西不多,哪怕是儿时淘换掉的毛绒娃娃她也总舍不得扔,就跟管家阿姨要来这个箱子,存放曾经伴着她入睡的一个又一个玩偶。
可如今,那些毛绒娃娃被支棱散落地扔了一地。
硬壳箱子里装了个阮争。
箱子密闭沉闷,又被段情菀封了口。阮争蜷缩在里面,连动一动都没多少余地。
她一开始还安静地等着段情菀消气,将她从那个方寸之地放出来。
可是等等等等等等等,没有段情菀,没有响动,什么都没有。
阮争好像张被嫌弃的餐纸,叫人拿去擦了油渍,然后团一团扔去了一个角落,再没人理睬。
她浸在一片沉沉的黑色里,看不见,听不见。轻轻一动,就能撞上一片坚硬冰凉的纸壁,就连空气好像都刻意绕过她。
阮争开始呼吸不畅,她失去了时间概念,仿佛已经被困这方寸地千千万万年。
她开始发出低吼,用指甲猛抓这隔绝了她生机的纸壁。
“闭嘴。”有人踢了纸箱一脚。
还有人!还有人!好在好在,还有人,人、人、人、人、人!
“闭嘴。安生待着。”是段情菀。
“让我出去,我会听话,一定听话。”阮争见识了更可怕的折磨,觉得身上挨的青紫都算不得什么。
段情菀拍了拍纸箱,“待在这里,想一想你都干了些什么。想不明白就数数,默数到五万就放你出来,数错重来。真的不要再吵了,不然我关你三天。”
阮争噤了声,那个女人对她总是话说算话。
直到段情菀把纸箱的封带撕开,终于有光重新照进她的眼睛里,段争都没能数完那五万个数。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终结,时间与生机同时被抽离,无休无止。她紧绷了一宿的精神力没办法支撑她毫无差错的数完五万个数。
直到阮争从箱子里逃出来,跪伏在段情菀脚下喘匀了气,才发现地上还扔着一张皱皱巴巴的黑色绒布。
从始至终,段情菀都用那块绒布罩着纸箱。那块布将她对白天与黑夜的判断都剥夺了。
阮争在道歉,在认错。
她怕了那个纸箱。
她甚至不敢把散落一地的毛绒娃娃重新放回那个纸箱里。
段情菀终于找到适合她的发泄途径,没有伤痕没有痕迹,却足够让阮争害怕。
那个硬壳纸箱成了阮争一个人的圈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