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变成土》新酒年

25、被做局了 目睹一

　　目睹一切的范正御剑立于空中，看着下方龙气环身的王允中，不禁对仙门所谓的预言产生怀疑——他都用那么不体面的方法拿走文冠果了，怎么这江山还是换主了？

　　范正啧啧称奇。

　　秋曲思站在他身侧，对范正说的“戏”很是满意:“哥，原来你说的最有可能的人是王允中啊。唔……他当皇帝倒是还不错。”

　　去淮安府那次，秋曲思曾经在一个年轻士兵那听过对方如何推崇夸赞王允中，说他体恤下属，尊老爱幼等等。现在对方口中好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将军，将会给北齐军民一个可称“富裕”的生活。

　　范正点头，看着远方正向他们快速飞来的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的潇明，没忍住翘起唇角：“怎么了这是，潇师弟脸色这么差。”

　　潇明欲哭无泪：“文冠果的因果终究还是背到我们剑海阁头上了，以后修炼步步心魔，啊——”

　　他发出长长一声哀嚎，觉得自己比底下成肉馅的狗皇帝还惨：“大师兄啊，要不我们退出宗门回人间找个四节如春的地方挖土种地吧？”

　　话说出口，潇明越想越有道理：“反正以后我们修为不会长，那个魔渊里的东西仅靠大师兄元婴的修为又压不住。我们都活不久了，还不如趁着有有时间好好玩玩呢。”

　　一旁的秋曲思听见他这番话，反驳到：“你说的什么屁话？当今混沌之体只有大师兄一人，他要是不管深渊里的魔，人妖都要死!你修行就为苟且偷生么？”

　　潇明气笑了，他伸手指着自己道：“是，我就是苟且偷生怎么了？我就是怕死怎么了？你心怀天下，你无私，怎么不自己去救苍生啊？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去封印魔王的又不是你！”

　　秋曲思一愣，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重，本想道歉却听见潇明后面说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怒到：“我不封印魔渊难道是我不想吗？我又不是混沌之体，我怎么封印？你说我不救苍生？我出阁帮助百姓除匪捉妖的时候你还在二长老岛上看话本呢！”

　　潇明：“哼，那又怎么样？你做的这些事有什么危险？你又不会死。可大师兄去魔渊封印一不小心可是会死在那！”

　　“我与这世上其他人又没干系，他们的死活关我何事？怎么，我为众生死，众生会为我死吗？”

　　秋曲思语塞。

　　范正：……

　　坏了，怎么还说到这么有格调的话题上去了。

　　而且说就说嘛，做什么提他死不死呢？

　　一说这，范正就想起王有财说的自己的炮灰结局。

　　啊，真操蛋。

　　他微笑着给两个小崽子后脑勺一人一个送了个巴掌，力道不轻。

　　二人被他删的没站稳，差点倒下剑去。

　　“这么点事都能吵起来，你们俩有意思吗？”范正瞪他们一眼，叹口气看着脚下百废待兴的王朝，用自己浅薄但比他们多点的经历说出自己的答案：“曲思的想法没错，潇明的想法也没有错。人的活法不同而已。曲思想救更多的人很棒，你心地善良不愿看到众生受苦，心里有大义。潇明不撞南墙就回头也很棒，你不欠谁的，在有能力时尽力已经不错。我们都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都是普通人，怕死再正常不过。只是——”

　　“有些时候，你得到的东西本身就是有代价的，需要付出点什么回报。”

　　比如王允中要死时，被那个老人救下，从此他欠着无法回报的恩情，于是将这份回报撒给北齐百姓：比如孟曙想加官进爵，被欲望掌控答应帮淮安推官办事，从此踏入黄泉路，留母亲一人在世上孤苦无依。

　　再比如自己，本来是死了的人，却借着耀楠的身体又活了，那对方身上的使命自然也要由范正背负。

　　“哦。”

　　两人好像明白点什么，却又似懂非懂。

　　范正摸摸他们的头，晨光落在他身上，一片宁和。

　　“好了，文冠果一事告一段落，我们走吧。”

　　潇明：“去哪啊师兄，要去楚水汤家吗？”

　　楚水，汤家？

　　范正摇头：“朝歌的事还没完，再等一日。”

　　秋曲思拽拽衣摆，想起范正说的害死孟曙的人会暴露，不禁问到：“师兄，你曾言文冠果到我们手里，偷走噬魂珠的人会出现，这二者有什么联系吗？”

　　范正笑看她一眼，这会儿不叫哥了？

　　“因为文冠果是＇他＇抛出的饵。”范正边说边将知道的线索梳理：“大长老“不小心”把文冠果丢在朝歌，派我们三人来取，却不告诉我们究竟去何处寻，只说时机未到。我们在国师府待了半月，令牌才有异动，后用寻踪阵挑出因果线看到文冠果和《治邦经略》息息相关。”

　　“为查这本书，我们用云清远给的身份假扮二皇子入坞，得知他的谋逆之心——云清远会轻易给别人留把柄吗？”

　　显然不会。

　　范正遥遥望向国师府，想起往日种种，事情慢慢被梳理出来：“拿到名单后，我曾在孟曙身上探到文冠果的气息，只是时有时无。我那时不解，后来发现他在喂养噬魂珠便明白了，只是没有同你们说。”

　　“那贼人盗走舍利子后逃亡的地方乃是三绝山，他作《渡人间》时是在果树下所创，自然带了几分文冠果的气息。修习施展此功法的人身上都会带有浅薄的气。孟曙喂养噬魂珠，身上自然有几丝文冠果的气息。”

　　啥啊。

　　两人听的云里雾里，脑壳疼。

　　秋曲思质疑：“大师兄你真的想明白了吗？我怎么没听懂啊。”

　　潇明气还没消，但是也附和她的话。

　　范正：……

　　“云清远不会给别人留把柄，然后呢？”两眼发懵的潇明问范正。

　　范正又给了他后脑勺一下，“让你好好听你不听！”

　　“我不是说过在国师府半个月令牌才有动静？那日有什么特别之处你没注意？”

　　潇明揉揉后脑勺，不疼但委屈：“怎么就只打我……”

　　他声音不大，范正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潇明认识到大师兄的心是偏的，不自找其辱。

　　说起特别之处……

　　“罗望春啊！”潇明猛的锤拳，对这个给他剑开豁口的人印象深刻，“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在我们起阵那日来看望故人，最特别的就是他！”

　　秋曲思点头，觉得他说的对。

　　“唉。”

　　范正叹气，两个傻孩子。

　　“文冠果最后在谁身上？”

　　他忍了又忍，才忍下骂人的冲动：“王允中，是王允中！”

　　“潇明，你不是去找万神医时看到过云清远和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密谋什么吗？这个人就是王允中。那日之所以令牌有异，是因为文冠果择主了。”

　　“我们去拜访国师，请他查找书，告知其文冠果一事。他知道文冠果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为何会随身带着那本《奇异志》？”

　　北齐皇室势弱，权利三分，作为国师司职祭祀，掌兵戈吉凶。云清远的名头怎么比不上别的皇子？

　　他们去买书，为何坞主会冒着得罪国师的风险将书卖给别的皇子？

　　还有，范正那时就疑惑——对不知情的人而言就是一本书而已，怎么会引皇子争夺？

　　“云清远早知道文冠果在朝歌，早知道王允中得到了他。我估计在我们去淮安府那段时间，都城关于得文冠果者，易主山河的流言很是嚣张。他们抛出饵，牵动王孙贵族花费精力在虚无缥缈的文冠果身上，给王允中时间拉拢朝臣，调换禁军。”

　　“云清远用一份没用的名单把我们支去别处，却不曾想出了噬魂珠这意料之外的事。事已至此，他只好顺势而为，用孟曙的死去造势。”

　　“引出众怒后，又算准我们锁定文冠果主人所需时间，让王允中在王骁大婚之日故意将文冠果带在身上，待我们取走文冠果确保不会插手人间皇权更替时——便是王允中起兵之日。”

　　“他真是好算计。大喜之日造反，不仅可以借着婚宴之名光明正大的商谋计划而且还能令温令朝放松警惕——谁会想到王允中敢在这种时候反呢？毕竟失败的代价，是满门抄斩啊。”

　　说到这，范正不禁感慨——论计谋还得是本地人。

　　他被人家玩的团团转，白跑了这么久。

　　“那我们被他们戏弄了啊师兄。”潇明心直口快，脱口而出。

　　范正微笑：“是的呢。”

　　非要说出来丢人么？

　　认真听讲的秋曲思忙举手示意自己有问题：“等等！师兄，那噬魂珠呢？你说文冠果是被抛出的饵，那最先投饵的是谁呢？”

　　范正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观星客栈千页堂主说的话他没忘过。

　　“最先投饵的这个人，就是遣我们至此的剑海阁大长老，“我”的师尊，尘韵。”

　　说出这话，范正只觉得心口落下什么又重重的压上什么。

　　他现在怀疑，自己的穿越或许并不是偶然和命好。

　　尘韵让耀楠君去寻文冠果，可那果子对修仙之人有什么用？耀楠去趟三绝山，反倒因为通泉草消失，看尘韵那样子也不是不在意。

　　他会不知道三绝山的危险程度么？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要徒弟去送死？

　　刚穿过来，他说都是天命，什么天命？耀楠必死的命吗？

　　秋曲思和潇明听到他的答案一脸不可置信，范正瞧见他们惊愕万分的模样，连个假笑都扯不出来。

　　秋曲思失声道：“大长老偷了噬魂珠？”

　　“可是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潇明愣愣道：“大师兄，你猜错了吧。时休长老怎么会偷噬魂珠啊。”

　　范正也希望是自己猜错了，可张仙薇给的玉简里写过，噬魂珠交由剑海阁压制后存放于“一”岛上，在问罪坛的绝情涯下封印。

　　剑海阁现任问罪坛坛主，正是尘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