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紫腾花开

12、他在夏海的地位

　　那妇人带着一群人进正中间最大一个房子，里面设着许多案桌。
　　随风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莫怀瑾的手腕，直接将人拉到主座上。
　　边走边对莫怀瑾介绍:“这是醉春风的东家，心很好的，那些人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都是这东家收养的。”
　　这话不但莫怀瑾听到了，连一众人也听到了，一时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丰富多彩。
　　这时众人落座，海东青进了屋子就直接飞到主桌边上的架子上了。
　　可见这一人一兽对这场地的熟悉犹如在家。
　　当然这房子再大也坐不下这许多人，最后是莫一到莫十，和金一到金十，这二十人一起和随风，莫怀瑾坐二楼的房间，其他人都安排在一楼大厅落座。
　　众人方坐好，一群女子端着茶水往每个案桌上茶。
　　潇潇婷婷，半点不见风尘，不知底细还以为是那家大户人家的庭宴。
　　“小妇人还以为将军是吃腻了醉春风的菜，不来了呢。”那妇人熟练地从主桌底下拿出一个垫子，跪坐在对面。
　　姿态虽不好看，也不标准，却是很闲适。
　　“怎么会，今年有事。”随风说着，本来就坐得腰背挺直，这会更直，然后伸手抓着莫怀瑾的袖口对那妇人衿傲道:“春风婶，这是啊瑾。”
　　那不住上翘的唇角，让人哪怕隔着面具都知道主人那高兴，又骄傲的模样。
　　“哟！是吗？”那春风婶此时好像邻家大娘热情又好客。
　　看着随风直点头，那春风婶，笑得更乐了。
　　颇有几分，长辈逗晚辈的模样。
　　“小妇人，见过瑾公子，闻名不如见面，瑾公子比将军说的更不凡。”
　　说着接过一女子递过来的茶水亲自为二人斟茶，接着放下茶杯向二人欠了欠身道:
　　“那小妇人去安排厨房做菜，可不能堕落我们夏海的名头。必定叫瑾公子吃了还想吃。
　　对了除了老样式，又研发了几道新菜将军和瑾公子可要尝尝。”那春风婶站起来行了个礼，嘴里却不停歇。
　　“好，都上一些，让啊瑾尝尝夏海的特色，今日可有佛跳墙？”随风一边将茶杯移到一边，一边按住小思儿捣蛋的小手道。
　　“哟，这道菜现在还真没有，不若晚上送府上？”那春风婶一边说，一边做一脸老糊涂了的模样。
　　“嗯，晚上送来，这个你们做得最地道一定要给啊瑾尝尝。嘶！”
　　说到最后随风‘嘶’了一声，却原来是被小的儿扯了头发。
　　“来，给我吧！”一直安静看着的莫怀瑾说了进来的第一句话。
　　声音清冷低沉，却不浑厚，给人一种温润的感觉。
　　随风听得莫怀瑾这般说，赶紧将小思儿放到莫怀瑾怀里，这小子现在坏得很，一不留意就扯他的头发。
　　一去到莫怀瑾的怀里，就老实得很，头发也不扯了，手脚也不乱蹬了。
　　这一幕看得，那春风婶，眼睛都直了，刚刚还怎么也呆不住小家伙，一到那瑾公子的怀里和被点了穴似的。
　　“好乖的小公子，要不要牛奶或羊奶喂小公子呢？”
　　“不用，一会有人去备。”随风摆摆手道。
　　“那小妇人先去准备了，女儿们好好伺候着。”
　　那春风婶子待众女应声，这才退了出去。
　　待的春风婶出去，又进来几个更好看的姑娘，每人手上拿着一样乐器。
　　“这是他们这里吃饭前的特别表演，在别的地方都没有。”随风见人进来，小声地和坐在一边的莫怀瑾说道。
　　莫怀瑾只是淡然地点头示意知道了,心里却不太舒服，这人倒是会享受，还想那里都有。
　　莫一等人，从进来就被这一套一套地弄得一愣一愣的，就在众人相信这就是这酒楼特色的时候来了这么一群人。
　　就在莫一等人看来这个醉春风的风格正常时，那平时只会弹些高山流水，吴侬软语的乐器，此时一下响起大气磅礴，铿锵有力的乐声，那几个姑娘唱的虽然是方言，但肯定不是什么儿女情长，因为听得人，豪气万丈，瞬间有种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感觉。
　　莫怀瑾也是听得一怔，但看着莫一等人一脸茫然的样子，直接笑出了声。
　　那丝不舒服也随着这一笑荡然无存，他该想到的，从进门来，发生的一切都不能用常理推断。
　　本来在专心听曲的一大一小，听得莫怀瑾的笑声齐齐转头看莫怀瑾。
　　一大一小的表情在这一刻，惊人的相似。
　　莫怀瑾看得这一幕，没忍住曲起手指，在一大一小的额头上一人敲了一下。
　　然后也不说话，只是给随风倒了杯茶，示意他喝，之后继续给小思儿喂银一刚刚端来的羊奶。
　　说到银一，莫怀瑾又想起，随风就名字给出的说法，简单好记。
　　这些人全都是按组来的，除了莫一到莫十，这是莫怀瑾身边的，随一到随十，这是随风身边的，后面的为金，银，铜，石，木，五组，其他的都是预备的，不编号，五组有人陨，马上有人顶上，这顶上的还必须要比赛取胜的才行。
　　当然这五组也不是固定的，每月有比试，输的退赢的上。
　　莫怀瑾之前问过，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当时随风很自然到:“你说的啊！”
　　“我什么时候说了。”莫怀瑾问道。
　　这一句话，又问出几天的躲避，莫怀瑾就知道，又是问到关键了。
　　从那之后莫怀瑾总结了一下规律，只要事情一往他身上靠拢，随风就会紧张，那双桃花眼静静看着他，生怕他发现点什么，一旦这时就不能再问了。
　　但让他不明白的事是小思儿的全名怎么也不能问，这难道还有什么地方和他有关？
　　现在的一切就像在拼图，莫怀瑾觉得只欠了最重要的一块，只要这一块能拿到，这张拼图就能完整了。
　　可是随风好像也知道这一点，每每到关键就逃避开去。
　　他好像也很了解自己，甚至过于耍赖得有恃无恐，似乎他只要避过最重要的地方自己就拿他毫无办法。
　　可事实真就如此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有些答案过于明显反而像假的。
　　在莫怀瑾思考的时候，边上唱曲的由一开始大气磅礴到现在欢乐小调，什么祝酒歌，劝酒词，友情深，用地方特有的小调和方言唱出，别有一番味道，虽然有些不太听得懂，但那种热闹依然能让人感觉到。
　　在又唱完一曲的时候，那春风婶进来了，挥手让唱曲的下去，跟着进来一群小伙，每人一个大托盘，上面放着各中海鲜，用的都是小蝶，每样顶多两口。
　　这些小伙拿这托盘站好，那些姑娘就将菜从托盘拿下来。
　　待菜都上好了，这些姑娘人手一套工具，一通操作，那些蟹啊，虾啊就壳是壳，肉是肉，关键是最后那虾蟹还是完整的，一些要去骨的鱼，也没了骨头，看得这群没见识的眼都直了。
　　对其他人来说的还好，但对于从夏海出来的莫一等人来说，这绝对是个大打击，当年他们在军营里都是上手的，什么时候这样精细过。
　　这一套，只有宫里和那大家族才这样，但人家讲究的是优雅。
　　可再看看这群姑娘，那手脚，那利索……
　　莫一等人表示涨见识了。
　　那边莫怀瑾看这情景，也只是挑了下眉，毕竟每年重阳盛京也是有蟹的。
　　而本来想为两位贵客开蟹壳，虾壳春风婶被随风挥开，他亲自动手，把他的和莫怀瑾那份都整理好。
　　看那熟练的动作，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吃。
　　莫怀瑾左手抱娃右手吃饭，也是熟练得很。
　　没法小思儿现在依然不愿跟他和随风之外的任何人，以前小些还好，能放一边，现在快七个月了会爬了，除了睡着，轻易不敢放一边。
　　但每次小思儿在随风抱着的时候，就会动来动去，让人吃不好，只莫怀瑾抱着就一动不动老老实实。
　　白灼，清蒸，到红烧，爆炒，椒盐，烧烤，到最后的炖汤，看得众人眼花缭乱，吃得肚子溜圆。
　　别看每样不多，就一两口，但架不住花样繁多啊，从吃开始，上菜的就没停过。
　　那碗也是收了一次又一次，最后除了手上的筷子没换，连茶杯酒杯都换了几回。那茶换来也不是喝的，而是漱口的。
　　这一顿饭整整吃了大半个时辰，别说莫一等人，就是莫怀瑾也被惊到了。
　　味道由一开始的清淡，到最后的重口味层次分明，层层递进。
　　这一刻莫怀瑾忽然理解书上说的老饕为一口吃的跑遍半个大盛的那种举动。
　　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有些东西亲自体会过才知道文字无法表达其万一。
　　一群人吃完饭，又歇了一会，才出来。
　　此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一出来，又是一惊，外边是里外里，围满了人。
　　里面一溜的大头兵，外面一溜看热闹的百姓。
　　还能听到百姓的议论声。
　　“这是干嘛呢？醉春风这么早开业，有好事啊！”声音里的意会之意溢于言表。
　　“瞎说什么，这是大将军来吃饭呢，乱说什么。”
　　“就是，一边去再瞎说，打死你。”
　　“一边去，什么货，敢在将军面前乱说，小心老子拳头。”
　　先出声的人看看周围不善的眼光，直接缩回脖子，悄悄溜到后面。
　　“就是，就是，一边去，我看看，听说将军带瑾公子来了呢。”
　　“噓！噓！安静，将军不喜。”
　　“是呢！是呢！听春风婶说瑾公子的声音很好听呢。”
　　“哎！可惜和将军一样戴着面具。”
　　听得外围的各种讨论，莫一等人与有荣焉。
　　“将军，瑾公子，怎么不先回府歇歇。”
　　不管外围的议论纷纷，内围是静悄悄的。
　　可见军纪严明，在随风一行走到马车前时，一个中年将军上前到。
　　“华叔好，没什么，只是太久没吃夏海的菜了，我也想让啊瑾尝尝。
　　对了，华叔这是啊瑾,啊瑾这是华叔，现在夏海的军队他在管。”随风给两人介绍道。
　　“见过瑾公子。”华叔拱手行礼道。
　　“华庭将军。”莫怀瑾点点头道。
　　按说官职莫怀瑾是正三品该给正二品的将军行个礼，但偏偏现在莫怀瑾还是钦差，同时还有一个一品秦安郡王的封号，更别说连见帝王都免跪。
　　不过华庭将军两次都是称呼他为‘瑾公子’，并十分恭敬，外面的百姓也纷纷喊着看看瑾公子，那熟悉的模样，这让莫怀瑾十分诧异。
　　“华庭将军，知道子钰。”莫怀瑾双手抱着小思儿，看着华庭将军道。
　　“当然，要不是大将军和瑾公子，我们也不会有今天。”华庭将军哈哈道。
　　“是吗？”
　　莫怀瑾笑着道，眼睛却看着傍边开始紧张的人，果然。
　　“嗯！你的策论……”
　　“咳！华叔，你先将马车和马匹带回去我带啊瑾转转，看看现在的夏海。
　　有事晚上再说。”
　　随风不等华庭将军说完就急急开口，眼睛紧紧看着莫怀瑾见他没什么不对，又悄悄的放松了。
　　心想应该没有听到。
　　“对，对逛逛，晚上回将军府说。”华庭将军被截了话题也不气。爽朗道。
　　“嗯！你们要是累了就跟华叔回去休息。”
　　随风见莫怀瑾不多问，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还有心情关注别人。
　　完全不知道莫怀瑾只是在心里列了个清单，将所有与他有关的的点在那清单上列了一二三四五……今日又加一条策论还是有关夏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