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五章 太宰小姐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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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的气息无非是那样。
永远有种深不可测的巨兽般的阴鸷，悄然漆黑的潮水侵蚀着周遭的一切，也包括所有被大海吞噬的人的记忆。
此时横滨中无人知晓，保罗·魏尔伦正在擂钵街深渊的边缘驻足。
深蓝的瞳孔中仿佛在一瞬间回望到九年前的杀机与烈焰——然而破坏此地的非人的恐怖气息，原本在此的军事实验所，皆早已在九年前的那一夜灰飞烟灭。
魏尔伦打量着眼底的贫民窟，奇形怪状、各式各样的房屋层层累累地从深坑的底部涌出，互相攀爬依附着向外生长，直到坑洞的边缘才堪堪停下，仿佛从土地的巨大伤疤中挣扎长出的畸形肉芽。
不远处的海岸，五幢高耸的大楼沉默高耸伫立，在夜色中的轮廓依旧清晰可见。
银灰的月色照在魏尔伦的身上，让他的面色呈现出漠然而诡异的静谧，“……看来此地的政府并没有治愈这个伤口的能力。”
这位幸存的人工异能体得出来残酷的结论：“你存在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消失了，吾友——看来你的坚持并不能为你留下什么……那么，再见了阿尔蒂，我会继续行走在我的地狱之路上的。”
寒冰般的目光扫过眼前的横滨，魏尔伦自言自语着迈开脚步：“从哪里开始好呢……”
然后，他驻足于此的最后一点气息，也被横滨的海窃走了。
……
“滴答……滴答……滴答……”
浓稠的鲜红已经快要让他看不清眼前的景色里，但眼前的恶魔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血液蔓延在小小的写字楼地下室中，甜腥味浸透了身下的地毯，这位横滨某位小组织的程序员颤栗地感觉，自己的半边身体沉重得仿佛已经被血迹与地面粘合在了一起。
恶魔行走是悄无声息的，视角改变了，他被绅士地重新放置在了自己的工位上。
眼前的屏幕在眩晕中呈现出刺目闪烁的色块斑点，他又眨眨眼，费力地睁开被血迹凝住的眼睑，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串熟悉的指令符号，程序员的呼吸急促起来。
“呵，大组织监视周边小帮会的常见手段。”背后响起不容抗拒的命令，“你来把它消掉。”
霎时手脚冰冷，他大口呼吸地，颤抖而绝望地、一字不差输入正确的回复指令。
“叮——”电脑立刻收到了口令正确的回复，程序员在一瞬间却仿佛听到了生命的丧钟。
“是哪个组织在命令控制着你们？”恶魔又发问了。
“是……港口黑手党。”他虚弱地回答。
“多谢你了。”魏尔伦绅士地微笑着，他的西装上一尘不染，但他还是轻轻拍了拍袖口的灰尘，“然后，晚安。”
……
“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公关官向「旗会」的众人担保，微笑道，“我敢用这张用来吃饭的脸保证。”
“怎么说？”钢琴家挑眉问道。
“辻村深月不是普通的政府人员，她是踩在「界限」上的人，与「特务科」有密切的关系。“公关官回答道。
“那不是更应警惕吗？”消息灵通的阿呆鸟反问，“据我所知，我们现在和那边的关系可不太好？”
公关官摇头道：“铃木议员家的公子是辻村小姐的热烈追求者，而我这条消息就来自于他——拖各位警惕心的福，我还专门去调查了铃木议员，他家是关东地地道道的金融鳄，与军方毫无瓜葛。”
“那么，如果这条消息是铃木无意间从辻村口中得知的，他又在不经意间透露给你的，这两部分在他人看来都充满偶然性——陷阱的可能性非常低。”钢琴家总结道。
“Bingo！”阿呆鸟欢呼起来，“诸位！我们来一场庆祝会怎么样——庆祝中也加入黑手党一周年！”
“有些蠢了。”这是冷血毫不留情的评价。
“……我不反对。” 角落里幽幽地传来医生的声音。
“好的，那么方案全票通过！”钢琴家语气高昂地宣布。
……
“「特务科」做决定时也会投票表决吗？”
太宰幽灵一般把自己面孔隐藏在黑暗中，只是酒吧的吧台椅，她的气势却让人觉得她坐在王座上。
但她的声音却相当温和优雅：“我很好奇你们如何决定将地点定在此处的？通常，我们不会选择在这样毫无安全感的场合进行交易，辻村小姐。”
“……那是因为，我的上级们永远不会想要将这次会面升级为一次正式谈判。”缓步走来的辻村深月谨慎地道。
即使港口黑手党派来的人，是年龄在她眼中堪称“孩子”的少女（比她自己的女儿似乎年龄也相差不大），也让辻村深月拿出了十二分的警惕心来面对——毕竟，这可是那位“森鸥外”的代理人。
在官方的眼中，这位横滨黑夜中新崛起的帝王，手段果决狠戾又不失理智，黑手党在他的带领下似一座庞大而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一时间让政府无法抓住漏洞。
更何况，这次是黑手党抓住了官方的把柄，主动提出了交易，一时间让所有政府部门都捉襟见肘、畏葸不前。
因此，身为特务科高层助理的辻村深月才会不惜亲自出面，暴露身份，参与到此次谈判中。
太宰选了一个相当聪明的角度隐藏自己，即使吧台的灯光突然亮起，她也不会被拍到面孔。
“啊啊，这可真是‘深入虎穴’啊，不知道首领这次行动之后会不会多给点安抚费。”
“原来森首领是如此平易近人的性格吗？”辻村深月状似随意地闲聊道。
“对哦～”太宰飞速地回答，语调活泼，“那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幼女控呢～”
“……”辻村深月选择了终止这个话题——从一个未成年少女口中说出的这种话，怎么看也像是诽谤。
然而，太宰治作为森鸥外亲信的身份却是真实的，很难想象一位下属胆敢腹诽上司到这种程度，并且还故意将这种情报说给外人听……但说出这种话的下属本人又是个不折不扣青春期少女，即使是误导，也让辻村脑海中不可抗拒地浮现出一些荒唐的画面。
辻村深月在心底暗自摇了摇头，把某些诡异的情景甩了出去，并确信了一点——太宰治并不是能被她轻易拿捏的对象。
这才对话不到五句，对方就扔出了第一个颇具诡谲气息的迷雾弹。影子在辻村的脚下蠢蠢欲动，被她不动声色地安抚了下去。
“太宰桑？”辻村深月从容地上前一步，微笑道，“让我们开门见山吧，你们——贵社是将那头猛兽收入麾下了吧？但是，有的时候，想要收容凶猛的异兽，也要看笼子是否足够的坚固。”
“你们有让中也失控的方法？”太宰突然反问道，她没有被绷带遮住的右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辻村的表情变化，然后，她果断地得出了结论，“不，你们没有——但军方那边或许有。”
太宰露出令人颤栗的莫测微笑：“你们没有达成一致。”
冷汗留下了辻村的额角，但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这又如何？如何与军方斡旋是我们内部的事，现在我们只是认定——「人工异能体」不能留在港口黑手党。”
“嗯哼。”太宰发出了不置可否的声音，“然而事实是，你们没有掌握任何从黑手党的手中夺走中也的机会——所以你们只能来赴约。”
辻村谨慎地警告道：“贸然将官方在进行人体试验的消息透露出去，引起舆论震荡，对我们哪方都没有好处，太宰桑不否认这一点，不是吗？”
“当然，那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局面。”太宰语气轻快地承认了。
确实，只要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不是又一个「疯子」，比什么都强。辻村深月心里苦笑。但现在可比对付「疯子」要麻烦多了，单是森鸥外手下的这个太宰治，就比之前她见识过的任何□□要可怕——并非是武力上的，而是智性上的。
“所以，黑手党是想凭借自己也无法控制的筹码，与官方进行交易吗？”辻村抓住此点开始紧逼。
“……我想，辻村小姐或许对我们黑手党的原则有所误解。”太宰缓缓地说道，她的语调低沉了下来，一股可怕的气势萦绕在她说的每个字中，“「收到的攻击定要加倍奉还」——如果不是出于平衡性的考量，首领就不会主动联络贵方进行此次谈判。”
太宰的话让辻村的指尖感到一阵灼热的疼痛，杀意在她的胸腔中翻滚：“你们要去直接冲击军方的研究设施？就因为他们曾经对「人工异能体」的所作所为？”
太宰闻言夸张地笑了起来：“哈哈，怎么可能？港口黑手党可不是慈善组织，小矮子有什么仇怨需要他自己报。”
话音一转，太宰露出富有深意的笑容：“我的意思是，军方那边的眼线试探到港-黑门口了，怎么说呢？那些人在我们眼中，就像墨水中的珍珠一样显眼——首领天天都在为如何处置他们而苦恼呢！”
居然是己方先在坏事……想到了军方中一部分人的「鹰派」作风，辻村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暗暗握紧了拳头。
“关于军方「人体试验」的情报，只是基础价码。”太宰慢条斯理地说道，“阻止他们与港-黑开战，则是你们的工作。”
辻村深月听懂了太宰这条情报的价值，于是她谨慎地询问道：“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如果有任何人向你问起，就传出关于中也的情报。”太宰微笑道。
“无论真假？”辻村深月问道。
“‘无论真假’？”太宰玩味地咀嚼这几个字，“我想，无论是无关痛痒的信息，还是有致命漏洞的消息，也许都会引发我们任何一方的不满，不是吗？”
“……我明白了。”辻村深月道，她知道该如何操作以满足太宰治的要求了，“两天后你们会收到满意的答案。”
辻村深月深深地凝视着太宰治的身影：“期待我们下次的见面，太宰治。”
“下面这条消息算是附赠。”
就在辻村深月即将推开大门离开时，太宰平静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海」总是能隐藏许多秘密，不过我想，「山」也是一样吧。”
“再见，辻村小姐～希望在此之后，这家酒吧依旧是你的最爱～”
……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