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四章 太宰小姐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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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事情发生之前都有或明或隐的预兆发生。
太宰如今正在耐心地挖掘着一些过去与当下的预兆，并运用她聪慧的头脑，为未来所发生的一切埋下新的伏线。
许多被人用心隐藏的秘密，在太宰面前都如透明的一般。要说是为什么？那大概是由于太宰本质上是一个极其理性的人性分析主义者——并非怀疑主义的，也并非实验主义的——前者是道德学家、后者是恐怖分子，而太宰是个自杀爱好者，换而言之，是个虚无主义者，一个清醒到过分人。
这样的太宰，如今却因为可以有机会暗自窥见中也的内在，而对铺设陷阱一事产生了极大的兴致。
……
十六岁的中也最近开始觉得自己的便宜搭档变得有些莫名其妙。比如，突然停止对自己的恶作剧骚扰；除了必要的任务之外，相当过分地保持着失联状态（而首领居然对此毫不担忧，这种信任让中也感到心中浮起十分难言微妙的情绪）；而有的时候，中也有能突如其来地察觉到来自阴影中的洞察目光，令他感到恶寒。
换而言之，也就是聪明过头的神经质神秘主义者，最近变得更加神经质罢了。
然而中也却无法验证自己的猜想。黑手党上上下下，都对横空出世、又备受首领维护的太宰避之唯恐不及，即使是流言蜚语，也只会随着酒液而飞溅，然后在酒精蒸发的那一刻重新归于沉寂。
众人对太宰的缄口不言，让中也在某些时候感到难得的坐立不安，毕竟这种微妙只有他自己感受得到。
中也思忖着，自己身上能有什么天大的事，值得太宰治这样投入精力——只有他的身世。然而，相关档案都被首领封存了。于是中也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也强求不得，无论太宰在打着怎样阴暗的注意，谜底最终都会自动跳到他的面前的，到时候鹿死谁手，谁也说不准的。中也心中莫名深信着这一点。
如果自己真的是被用来压制「荒霸图」的人格程式，那么，随机数据的结果无疑是幸运的。中也发现自己相当能够用「日常生活」来稳固自己的人格——如果这个「日常」不是指流浪少年帮，或者暴力黑手党的生活就更好了。简直积极到能够上社会励志新闻的程度——或者说，现实生活中丰富多彩的实体、精彩纷呈的人性，从来没有留给中也用来自我怀疑的余裕。
中也有的时候不太明白太宰费尽心机让自己死了又活的精力是从何处来的。外部世界对于他来说是敞开的，仿佛有精灵在对他召唤。而对太宰来说，那种神秘的生活精灵估计早就被她用绷带勒死了。
不过，太宰从未用看新生儿似的怜悯目光来看中也。这让中也感到了难以言喻的不爽，简直如鲠在喉——为何最了解我的人，也是我最讨厌的人？
……
这也是为何，今天在这台球俱乐部里，中也又一次重重地把酒杯砸在了吧台上。
旗会的人们熟练地承接着中也的满肚子火气，当然，这也是他们关于太宰治的八卦的重要来源之一。
不过已经喝醉的当事人，丝毫没有情报泄露的意识。或者中也潜意识里觉得，太宰治的恶劣和糟糕已经是黑手党中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他能够十分坦然地、理所当然地发泄自己的不满和牢骚。
殊不知，太宰遍布黑手党的传说中，只有黑色幽灵一样的恐怖。
“我真担心‘那位小姐’有一天心血来潮，到我们这里安装了什么窃听器。”阿呆鸟感慨着，“然后我们通通因为中也的连累，失去晋升的希望。”
——“那位小姐”是他们私底下对某位共同的默契称呼。
“没有。”冷血是沉默寡言又十分务实的杀手，他的意思是，没有窃听器，今天他也仔细检查过这个俱乐部了。
“如果‘那位小姐’真的是如中也所说的这种性格，说不定我去投诚一下，还有获得中也的解剖权的机会。”这是医生的地狱玩笑。
“小心点医生，中也就算喝醉了，潜意识里也能听到我们说的内容的。”公关官悠然地说，“你们不如讲点能让大家兴致都高点的话。”
这确实是实话，这里的青年们哪一个不是最有晋升干部的希望的人？哪想到一个太宰治的横空出世，让他们只能靠边站。然而这个话题却是在隐藏着他们另一件冒险行为——
钢琴师半真半假地接话道：“是的，这我验证过，中也能够在神智不清时依旧保持警惕。”这让他取血失败了。
钢琴师遗憾地收起钢琴线，与公关官打了一个内部手势，表示便捷偷懒的方案一作废，他们要改用方案二——动用各自的人脉，试着用其他渠道去查清楚中也的身世。
当然，唾液DNA检测也多少有可能性，钢琴师瞄向中也握住的酒杯——但可惜混杂了糖分和酒精，也不能对检测结果抱有多大的期盼。
直接粗暴的方案一的失败让「旗会」的众人心生微妙的感触——自己仿佛是在陪着一头凶猛的幼兽打盹。
“你们最好清楚这件事的风险。”冷血低声警告道。
阿呆鸟则回了一个无所谓的手势，意味着兵来将挡，总有办法。
他们彼此对视了几眼，决定等方案二有所进展后，再谈其他——距离首领给定的期限，还有一些时间。
……
追溯出乎意料的成功。
当那张中也幼年时的照片躺在「旗会」眼前时，对这奇迹一般的结果，五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总觉得顺利过了头。”轻浮的阿呆鸟率先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医生和冷血闻言瞪视着他。
钢琴家，这位青年们的头领，则为这次行动总结陈词：“公关官的情报线索，医生提供的齿型记录，阿呆鸟负责的医疗系统追溯，以及冷血亲自的上门确认，假如这些都是万无一失的——那么，这份情报应该有至少百分之九十的可信度。”
这份鼓舞性的发言让空气中平添了几分细微的喜悦。
然而公关官却沉思道：“也就是说，如果出了差错……那必然是出在我这里。”
“……那位向你提供情报的女士。”阿呆鸟冷酷地说，“需要我帮你查查看吗？”
“……多谢，但不必了，我会去亲自再次确认的。”公关官深吸一口气，披起外套起身，他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瞬间又成为了光彩照人的大明星。接着，他对众人点了一下头，便推开台球俱乐部的大门快步走进了夜色中。
……
“抱歉啦，突然有工作，被绊住了脚步……嗯哼，也请帮我向那位小姐致歉，改天再来光顾。”太宰用堪称甜腻的声音挂断了电话，下一秒表情瞬间变得冷淡。
森鸥外叹为观止地看着太宰治的变脸戏码，感慨着也不知道这孩子学着谁长大的。
森又不禁想到黑手党里关于太宰的两个极端版本的传闻，“无论是男是女，她都有本事让你为她哭泣”，另一是“太宰治的大名能撬开最恶人之口”。很难说这样复杂的名声，是不是某人刻意为之的。而且，至今也无人敢挑战太宰为自己层垒起来的神秘感和恐怖感。
……不，还是有的，森心里盘算着，但中也君是特例。只要拒绝当玩家，就能避免被玩弄的结局。中也君就是这样的人。
也因此，太宰总是乐于为中也专门布置独一无二的陷阱。不主动成为玩家，只能被动成为智谋的猎物。
森不由对自己新晋的年轻得力手下平添几分怜悯。不过下一秒，这些微小的怜悯也消失了。
在森走神的这几瞬，太宰已经无聊地哼起了歌曲，并试图让自己与身下的办公椅一同飞速旋转起来。
直到她整个人在飞速的旋转中变得看起来像一团乱舞的海草，森鸥外才回过神来，婉言制止。
“等待真是一件令人焦躁的事情啊，太宰君。”他放下了批阅文件的笔，随口说道。
太宰的旋转并没有停止，只有诡异的咿唔声从旋转的残影中传出：“呼哦呼哦……完全看不出来呢，森先生。”
“如果无聊的话就回去吧，”森鸥外对太宰的回避不置可否，他叹息着，“今夜，也许幽灵也不会降临了。”
“我在尝试……抽取自己的灵魂……”太宰模糊不清的声音继续传来。
“原来如此，”森露出认真思索表情，并得出结论，“太宰君是想通过模拟，体验中也君那时候的感受吗？”
拼命旋转、命悬一线的办公椅被森的一句话成功停下了，太宰面色很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旋转得太过头——她带着厌恶的神情，目光刀子一样瞪视着年长者。
须臾，她跳下转椅，披上对她来说尚有些宽大的风衣，冷酷地道：“……接下来三天，我都不会来了，森先生小心被幽灵取走项上人头吧。”
森感受到了巨大的谴责，为他那一句话剥夺了少年人乐趣。但他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上面围着鲜红如血的围巾，然后露出虚实莫测的微笑：“随时恭候。”
太宰推门的手停下了，她再次用探究的目光，向森确认道：“森先生，你是能接受豪赌的人吗？”
然而还没等到森回答，太宰就率先露出了挑衅似的快意笑容：“不是「不能」，而是「只能如此」罢？——森先生，祝你此次也不会有永享长眠的殊荣。”
抱怨声和人身攻击的话迅速隐没在门后：”……蛞蝓的灵魂根本就不用抽取，早就和他那水汪汪的脑袋融为一体了……”
森怔愣着看着首领室的门“碰”一声阖上，莞尔苦笑：“报复心真是重呢，太宰君——你说是吗？爱丽丝酱。”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