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二章 太宰小姐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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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是什么呢？
在十五岁之前，中也以为，「伤口」是能让人感受到生命的疼痛的事物。
但是太宰治的存在，却开始让中也觉得，有人将「伤口」当作灵魂上无法闭合的呼吸孔。
会有人将自己用于供血的宝贵心脏、用于呼吸的脆弱器官，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其他人面前吗？
中原中也几近于惊愕地，看着太宰以这样的姿态从卧室中走出来。
一瞬间，他仿佛被灼烧般从沙发上跳起来，红着脸朝太宰吼：“混蛋，你不知道我在这里吗？”
“知道的啊。”太宰语气平静地回答，她赤足缓步走到呆楞的中也面前，在中也因过大的情感冲击回过神之前，就让他退无可退了。
“啊，真是不出所料，现在只要一根手指就能命令住小矮人吧。”太宰语气依旧是熟悉的恶劣，但她的笑容在中也眼中，却前所未有地暧昧。
“中也不相信吗？那么，比如说——”太宰小姐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了中也到胸口，一丝力气也没用，只是唇齿微张道，“坐下，中也。”
“砰”的一声，被太宰的举动震惊到眩晕的中也，像面条人一样，在太宰的手指轻轻一戳后，四肢发软地瘫倒在沙发中。
中也捂住脑袋，崩溃地呻-吟了一声：“太宰治，你发什么疯，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好！”
“等待中也什么？”太宰嘲笑般歪了歪头，“等你去订餐厅、买红酒和量戒指吗？那也太恶心了吧。”
中也随着她的话想象了一下，也被吓了一个激灵，接着激动地反驳道：“虽然我绝对不可能那么做……但也不应该像你这样啊！”
“有什么问题吗？反正中也不会逃跑。”太宰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她随手将垂至胸前的长发别到耳后，手撑在沙发上俯下身去。
中也擒着呼吸注视着她，而心跳早已在这种场面中失去了冷静。
他近乎呆楞地感受着自己右手被太宰握住，一刹那间，上面包裹着的皮革手套就因为那双灵巧的手轻而易举地消失了。
在太宰的引导下，中原中也蛊惑般缓缓抬起手，去触碰那道无比熟悉的斜穿胸腹的旧疤痕。
陈年的「伤口」早已凝固了，中也却仿佛依旧能透过它，听到太宰从灵魂深处传来的轻而促的呼吸声——于是中也不禁想着，若自己现在能用炽热的温度去熔化它，是否就能触碰到太宰治心脏与灵魂呢？
……
……
“中也——”
是谁？是谁在叫我？
“中也——”
不太像被兰波唤醒的那次，也不太像是平时醒来的感觉。中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根绳子突然拽住，在黑暗的泥沼中迅速上浮。
“中也——中也——中也——”
中原中也猛地翻身而起，用阴沉的目光瞪着自己床头柜上魔音贯耳般循环念叨着自己名字的录音机，下一刻，录音机被重力操纵着砸向它的主人——这次恶劣叫醒活动的始作俑者。
“太——宰——治——！”中也怒吼道，“谁允许你擅自进我家的！”
太宰预料般地侧身，姿态灵活地躲开中也的攻击，可怜的录音机接触到墙壁后瞬间因巨大的力道而粉身碎骨。
“第十九声。”在破碎的零件噼里啪啦掉落在地面上的背景音中，太宰按下手中的计数器，装模作样的汇报着所谓的结论，“实验结果：中也真的是个缺乏警惕心的单细胞生物呢。”
“混蛋！现在才凌晨四点半！”中也打开床头灯看了一眼时间，马上抓狂着爆发了，“你不用睡觉的吗！”
“嗯……”闻言，太宰竟然认真沉思了三秒，在中也期待她做出某些反省的目光中，欢快地答道，“不用哦！”
“……”哈哈，我就知道，永远不要期待太宰治做出什么悔过。中也的眼神失去了高光，拳头在被褥的掩饰下暗自攥紧，他深吸了一口气，用「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的语气，严厉地询问道，“你还没回答我，深夜溜进我家里是为了什么？”
“这还用问嘛？”太宰潇洒地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她挥舞着手中的计数器，“是因为我对中也的「身体」很感兴趣哦～”
“哈？！”中也的喉咙中真诚地发出对太宰匪夷所思行为的疑问。
太宰从怀中拿出笔记本，认真地看着上面罗列出的一项项堪称恐怖的实验计划（或者叫它「恶作剧中也直到死的计划」也可以），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对哦，就因为知道「荒霸吐」的真相后，我实在是太好奇了，比如「中也是怎么凭借小小的身体和糟糕的性格就压制住那么庞大的能量」之类的谜题——然而森先生说什么也不愿意给我看那份机密报告，说什么至少让我努力当上干部才行——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为了他受了重伤诶～总而言之，亲自来找中也实验，只是我的下下策罢了。不要在意哦中也，我对中也这令人讨厌的灵魂一点兴趣也没有，吵醒你是完全计划之外的事情啦，你还是继续沉睡下去吧。”
这样说着的太宰，一点也不可惜地瞥了一眼脚边七零八落的录音机的尸体，“真是过分啊，才进行到第一项的叫醒反应实验而已，精心准备的道具就已经魂归黄泉了——啊啊，难不成「本身就是个缺神经的暴力狂」这点，也是能够控制「荒霸吐」的诀窍之一吗……原来如此啊，要快点记下来～”
“……太宰，我记得你被镰刀砍的那一下还没好全吧？”中也眼神阴沉地询问道。
“是哦，有什么问题吗？”少女天真无辜地歪了歪脑袋，“只是溜出黑手党的医院罢了，那里的安保毫无难度啦～”
那就是不能揍了。中也暗自深呼吸了几下，调整了策略，他拿出手机威胁道，“快点从我的房间里消失，不然我联系首领了。”
太宰眼神中的光亮瞬间消失了，她用漆黑冷漠的眼神瞪着中也，恶狠狠地讽刺道：“中也是什么吵不赢架就哭着去告老师的幼稚小学生吗？”
“只要有效就行。”中也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电话，示意太宰看清他正摁在通话键上蓄势待发的拇指，“真不好意思啊～操纵这具身体的我就是这种糟糕的灵魂——所以，快点从我眼前消失吧，绷带实验狂人！”
“嚯呜～很会狐假虎威嘛中也，明明自己只是一只橙色小蛞蝓。”太宰露出阴险冷酷的笑容，挑衅道，“你有胆量的话，真的给森先生打过去啊？”
中也没想到太宰如此破釜沉舟，停在通话键上方的手指僵住了——揍又揍不了，吵又吵不过，难道他真的又要输了吗？可恶，绝对不行。
“哦哦～就是这个表情～”太宰兴奋地拿出手机，“《本周不服输的中也》又要有新素材了！”
之前在加入黑手党的时候被太宰暗中编排传闻就算了，中也一想到自己凌晨四点半蓬头垢面、神情狼狈的卧室照被全黑手党传播，就感觉心脏都要爆炸了。
“太！宰！治！”气急败坏的中也开始口不择言，“全黑手党都知道那本恶劣刊物的编者是你吧！你还记得自己的性别是什么吗？你想被全黑手党的人知道自己夜宿异性家中吗！”
“诶～没想到只是个小屁孩而已，中也竟懂得这么多啊～”太宰丝毫没有被戳到痛点的样子，反而戏谑地嘲笑起中也来。
“喂，我说你，好歹有些自觉吧。”中也没好气地道，“这种事情我在擂钵街见得多了，想必黑手党里也不少。”
“哇额，中也真样子还真是让我反胃。”太宰嫌弃地撇了撇嘴道，“广津先生那次也是，过分泛滥的责任心。”
那天在擂钵街打听复活的先代的消息时，太宰驾轻就熟地假扮自己是新到擂钵街的流浪少女，接近了「羊」的成员，探听到足够多的消息后，就让广津先生出面将自己带走——以这种疑似诱拐的场面引出了「羊之王」来。
“也不知道中也是看护嗷嗷待哺的小羊羔们太久了，还是思想太过肮脏，连查证都没有，就一脚踹在了广津先生身上。”太宰恶劣地微笑起来，“现在想起来真是丢脸呢，听风就是雨的单细胞生物中也。”
“可恶……”中也捂住脸痛苦地呻-吟道，“当初要是知道那是你这阴险绷带女人的陷阱的话，我就直接一脚踹在你这张可恶的脸上。”
而那场战斗的结局就是，凭借自以为的推测与广津柳浪激斗的中也，猝不及防被旁边一脸人畜无害的太宰握住露在外面的手腕，要不是应变及时，就险些在这阴险计谋中栽了跟头——当然，最后中也还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先代的攻击而昏迷过去，被打包到了黑手党。
“总而言之，我是不可能对讨厌的中也有那方面的兴趣的啦，就算事情被传播出去大家也不会相信的，中也少自作多情了，想太多会被当成精神不健全的妄想狂的哦。”
“哈？！”中也莫名其妙地大喊道，“明明是你这家伙在深夜擅自闯入我的家的吧，还说「对我的身体感兴趣」这种令人误会的话，到底谁更像变态妄想狂啊！”
“谁知道呢～”太宰把手中的笔记本翻得哗哗响道，“毕竟这项实验是用来确定中也是否是「真正的人类」呢，正常的人类应该就有〇欲吧……啊，这么说我确实有些危险呢，难不成「责任心」只是中也欲擒故纵的借口而已？”
“你怎么这个时候就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女的了！”中也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地呐喊道，“而且那种东西就算有，也不是对你这种家伙产生的吧！”
“如果谁都不能，那中也就是个阳〇～嗯嗯，很合理的推测呢～”太宰双眼放光，在笔记本上刷刷写着，“如果对这个话题有兴趣的话，中也才十五岁，就是饥不择食的早熟变态！”
“合着我怎么反应都会落入你的圈套是吧！”中也崩溃了，揍上前去一把抢过太宰手中的笔记本。
“诶～被发现了啊～”太宰毫无反抗，欢快地道。
中也没有理太宰，只是接着昏暗的灯光，皱着眉快速翻阅着太宰糟糕的手记，在读到「睡眠观察：中也睡着时就像只会呼吸的死狗一样」时，中也目光顿住了——说起来，「会呼吸的死狗」是什么垃圾透顶的比喻啊！
中也忍不住把指尖放在那句文字下方，向太宰确认道，“我睡着以后真的是这样的？”
“怎么？中也以前在「羊」的时候，没有让人帮你观察过吗？”太宰歪了歪头，随即用了然的怜悯眼神看向中也，“装成是正常人类，时时刻刻不让那群孩子发现异常很难吧，中也？”
中也对太宰隐藏的讥讽置若罔闻，只是喃喃自语道：“就像是关机一样……”
“什么？”太宰眨了眨眼。
“啧，我是说，我感觉自己睡着时，就像是智能电脑自动关机了一样，第二天醒来则是重启——你懂吗，那种感觉？”中也认真道。
“会做梦吗？”太宰好奇地询问道。
“完全不会。”中也诚实地承认。
“诶，真好啊，我也想不会做梦，难道这就是草履虫脑袋的特权吗～”太宰一脸向往道，“不要误会哦中也，我可不是在羡慕你，我只是在羡慕你的身体哦。”
“是是～糟糕的自杀狂。”中也快速捕捉到了太宰话中的未尽之意，他嘲笑道，“你那险恶到过分的脑袋，一定会在梦中也忍不住运转去演算自己的各种死法吧——你如果能睡得安稳，那是鬼才信！怪不得天天来骚扰首领、部下还有我……真是的，怎么会有你这么麻烦的家伙？”
中也打了个呵欠，道：“随便你吧，反正就算你把我家炸了我也会及时醒来逃出去的。我要去睡了，混蛋太宰。”
“其实呢，我是能睡着的，现在只是在梦游哦～”太宰凑到中也身边悄声说道。
“骗人的吧，你梦游能这么理智地与我对话吗？”中也完全不为所动，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当然是骗人的啦，笨蛋中也。”太宰扬了扬手中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新录音机，“但是收到这份录音的大家会这么看中也的哦～只要我把刚才自己所有的对话都剪掉，就变成中也深夜一个人突然醒来自言自语的灵异事件啦～”
闭上眼睛的中原中也，一瞬间又清醒了，他狞笑着握紧拳头：“呵，你不是梦游吗，太宰治？那干脆像真正的梦游者一样，被我一拳揍醒然后精神崩溃疯掉得了——去死吧！”
……
……
“喂，你真的不是在梦游吗？太宰治。”中也把太宰抱在怀里，听着她轻缓急促的呼吸，用手指梳着她的长发。
“怎么？中也是还会轻易相信那种谎言的十五岁少年吗？”太宰闷闷地嘲笑了几声，像一只慵懒的黑猫一样，继续往中也怀中缩了缩。
“……这倒不是。”中也否定道，因为她的动作而微微红了脸，只能双手把太宰抱的更紧了一些。
动作间，中也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太宰横贯小腹的那道狰狞疤痕——那灵魂上的孔隙，那污浊中的呐喊。
于是，中也忍不住再次捧起太宰的脸，轻轻吻了起来——请你继续挣扎着在世界上、狼狈地在我面前大口呼吸吧，太宰。
——我只是担心自己无法识破你二十岁的谎言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