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间幕二 太宰小姐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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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太宰对“死亡”的热切渴望依旧丝毫没有衰减——这点不说也罢，因为我知道，关于这类存在的问题，任何人也给不了太宰答案。
不过，当她至少能时不时想起来Lupin酒吧与我和安吾聚会，然后从口中滔滔不绝地吐出对首领、中原先生以及工作琐事的种种抱怨，我就对她在个世间摇摇欲坠地继续活着抱有某种奇特的信心。
安吾现在不能经常来这里了，据说他来这里要经过严密的审核和报备——毕竟他已经回到了异能特务科，而太宰则是现任黑手党最重要的干部。
至于这种堪称在钢丝上行走、在危险平衡中维持的友谊是怎样诞生的，那么就不得不说到两年前的事——
当我从太宰那里知道关于安吾的事件始末时，已经尘埃落定三个月了。
“老板～来一杯威士忌加冰。”我和Lupin的老酒保几乎同时诧异地转头，听着这无比正常的点单要求。
不过下一秒，我就无暇顾及其他了——太宰似乎生了一场很重的病，站在Lupin弥漫着淡淡烟霭的昏黄灯光之下，面色仍然苍白得像死人一样。
除此之外，她有了显而易见的改变——她留起了长发。
或许是因为生病更懒得搭理了，我不由想到。
以太宰的性格，不得不使自己康复的那一段时间，肯定过得十分艰难和辛苦吧。
于是，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干涉了她的饮品选择：“老板，给她一杯牛奶。”
“织田作！不要把我当脆弱的玻璃品！”太宰把转椅坐得摇摇晃晃，不满地抱怨道，“天天被小矮子管教就算了，怎么连偷溜到酒吧里还不能碰酒！”
看起来她的精神还不错，即使这是她表演出来的——没错，我能隐约感受到某种被太宰隐藏得很好的小小的不协调感，源于我多年对太宰解读的直觉——“森首领”，这位太宰源源不断的惊奇故事中的重要配角，第一次没有从她口中说出。
不由得，我收紧了握着蒸馏酒酒杯的手指，一瞬间感觉喉咙仿佛被某种东西鲠住了。
片刻的犹豫之后，我就永远失去了问出这一问题的宝贵机会——因为，安吾到了。
酒吧中的气氛顿时像是落入了冰点中一般。
安吾站在酒吧门口许久，最终才下定决心般坐到了他往常的位置，他低声叹了口气：“把我叫来什么事，太宰君。”
我第一次听安吾用这种公事公办的冷漠声音同太宰说话。
“没什么哦。”太宰的视线无焦点地游离在空中，她伸手示意了一下，酒保不知何时为安吾准备好的番茄汁就摆在了他的面前，“请你来喝一杯罢了——知道异能特务科的骨干事务繁忙，所以专门给你准备的。”
我从太宰轻飘飘的语气中嗅到了风雨欲来的不妙意味。
安吾眼神复杂地瞥了太宰一眼，然后竟毫不犹豫地端起杯子，将番茄汁几乎一饮而尽。
“啧，安吾，你什么意思。”太宰脸色阴沉了下来，“不怕我把你毒死吗？明明背叛了黑手党，竟然还敢答应我的邀请，真是有莫名的自信啊。”
“如果你真的想杀我，就不会特意把我叫来这里了，太宰君。”安吾自嘲地笑了笑，面容隐隐也流露出憔悴的意味，他快速瞥了我一眼，低声道，“更何况，还有织田作先生在这里。”
“哦？”我听到右手边的太宰冷笑道：“你怎么不知道，织田作是被我请来帮忙制服你的？”
“那必不可能。”我听到安吾在我左手边强装冷静地否定道：“你在……之后，是不会让织田作先生卷进这些……”
“安吾！”我第一次听到太宰带着强烈地杀意向另一位友人发出警告。
“……抱歉，是我失言了。”安吾又看了我一眼，有些慌乱地说道。
“那个……”夹在二人战火中间的我实在不好受，而且他们的谈话之间，隐约透露着存在我自己也不知道的关于我个人的秘密，于是我忍不住开口了。
“别问，织田作！”
“请忘记我的话吧，织田作先生！”
太宰和安吾几乎是同时，用略带强硬的口吻要求道。
我在心底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可能又是某种我无法触及的势力之间的博弈，只不过之前在我未察觉的时候波及到我了吧？
因为除此之外，我实在想象不出像我这样黑手党中的无名小卒，有什么被谋算的价值。
于是我又缄默不言，悄悄地观察二人的表情。
那句话之后，太宰和安吾也同时沉默了下来。
我能感受到，两人之间战火的硝烟并非消散了，而是变成了像是余烬一般的事物，向着某种不可回头的灰烬般的结局走去了。
忧郁的、怀旧的蓝调音乐一直在略微浑浊的空气中盘旋着，然而一股难以言说的寂寥却在我们三人中间弥散开来。
我们仿佛骤然被某种情绪牵扯着堕入了另一个空间，有某种恐怖的空洞像阴影中的毒蛇一般开始缓慢地缠绕住我们。
这也许是继我写不出小说后，又一个巨大的、无解的人生难题。
在这种可怖的沉默中，似乎过了许久，也似乎只过了一瞬。
安吾突然举杯喝干了最后一口的番茄汁，他像往常一样将酒杯放在吧台前，准备起身离开了。
太宰见状竟也动作起来，她赌气般地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牛奶，接着轻快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准备从反方向离开了。
——这是我用「天衣无缝」看到未来的五秒的画面。
于是在这一瞬间，我凝视着杯中澄黄的酒液，不假思索地、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出了一句我都不曾意料到的话：“下一次聚什么时候？”
……啊，我依稀记得，太宰也曾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当我还在诧异自己的作为时，太宰和安吾的动作竟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我清晰地感觉到，某种决绝的意味瞬间从即将离开的两人身上消散了，不，或者说是“溃散”也不为过……
“……我都可以啦～毕竟我随时可以溜出来～”太宰不动声色地挪回我的右手边，仿佛从未准备离开过，熟悉的不着调的语气再次从她口中冒了出来。
“……那我这边可能要麻烦一点，毕竟我现在也是带着一身的监视器和窃听器过来的。”安吾疲惫、苦涩而漫长地叹出一口气，与昔时无数个加班日后的表现一模一样，但我分明看到他嘴角挂轻松的笑容。
“诶～真逊啊，安吾。”太宰开始以惯用的俏皮语气嘲讽道。
“没办法，太宰君，这就是工作呀。”安吾无奈地微笑了，“老板，帮我上一杯威士忌吧。”
“诶，要喝吗？”我有些疑惑看向安吾，“方才不是还说要回去加班吗？”
“……噗哈哈哈哈！”太宰突然在我旁边大笑起来。
我留意到由于刚才喝牛奶太猛，她的嘴角留了一圈“白胡子”，意外的可爱，我不打算提醒她。
“不愧是你啊，织田作！”太宰大笑不止。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感受到了太宰的雀跃，于是我顺势说道：“那要来干杯吗？”
“……等等，既然要干杯，就给我上一杯酒吧！不然洗洁精也可以！”
“太宰，小心我给中原先生发短信。”
“哈？绝对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就把扫兴的小矮子叫来——牛奶就牛奶！”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间幕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