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金耳言

18、第 18 章 齐绥生不在

　　齐绥生不在乎其他人，只要齐艋。
　　齐夏柳听到他的话，脸色稍稍有些不悦，但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她没有表现的很明显。
　　齐仲槐见他不动，说：“你先切蛋糕，大家都等着呢。你哥刚才还在，估计出去了吧。”
　　曾卉也说：“是啊，就是切个蛋糕而已。我们自己家人，没那么多讲究。一会儿切一块大的给你哥。”
　　齐绥生不为所动，只说了个：“不。”
　　曾卉和齐仲槐有些意外，齐绥生平时都很听话，今天这么怎么了，偏偏在这种场合撂挑子。
　　他像一棵风吹不动的树，好像不管别人说什么，他等不到齐艋，就不切蛋糕。
　　齐仲槐不知道这孩子好好的闹什么别扭，又不好多说什么，招呼侍者过来，低语了几句，侍者点点头便下来了。
　　齐绥生目光跟着那侍者，看他在人群里寻找齐艋，却半天没找到。围在台下的宾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等了半天见台上的人都没动静，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齐艋此刻正在人群的最后方，跟魏听音站在一起。他来迟了，也不好意思挤过人群到前面去。他更不知道台上发生了什么，只是半天没动静，还心想切个蛋糕怎么这么费劲，是刀坏了还是蛋糕有问题。
　　就在他跟其他宾客一样等的一头雾水时，忽然听见齐绥生冲着场内大声喊了一声。
　　“哥！”
　　齐艋吓了一跳，不切蛋糕，好好的喊他做什么。
　　被他这一喊，大家立刻都明白了，他这是在找齐艋。所有人下意识都纷纷扭头互相看着周围，寻找齐艋。
　　齐艋有一种想要钻进地缝里的冲动。
　　齐绥生微微蹙眉，他没看到齐艋在哪，齐艋也没回应。如果这样，那他就再叫一声，非要等到他出现不可。
　　正在他准备再喊一声时。人群后方突然高高举起一只手，一个女人的声音高声道：“在这里！”
　　众人全部回头，齐绥生也顺着声音看过去。
　　齐艋愣了，扭头怔怔地看着举着手的魏听音。魏听音还穿着他的衣服，一只手拢在胸口，一只手高高举起。
　　魏听音看着齐艋笑，然后轻轻推了他一把，“看我干嘛，你弟弟喊你呢。”
　　齐艋有点懵，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奇怪，但来不及多想，众人已经给他让路。好奇的眼光在他跟魏听音之间打量，任谁看见一个男人的衣服穿在一个女人身上，都有些暧昧。齐夏柳看到这一幕，微微有些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脸色更加不悦起来。
　　齐绥生看着齐艋走过来，瞟了一眼仍然站在原地的魏听音，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冷淡如霜。齐艋走到他旁边，他的目光却又为之一变，露出了单纯的笑意，像是瞬间放晴的天空。
　　“行了，你哥来了，切蛋糕吧。”齐仲槐说。
　　齐艋这才知道齐绥生是在等他，再看看齐绥生脸上带着的几分满足和喜悦，齐艋有些不是滋味，酸酸甜甜的五味杂陈。
　　为什么一定要等他呢？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呢？有他在就这么高兴吗？
　　他心里长叹了口气，换上了最真诚的笑脸。
　　“哥，一起切蛋糕。”
　　齐艋无法拒绝，“好，生日快乐，绥生。”
　　他不知道齐绥生是否还喜欢他，但齐绥生偶尔流露出的眼神和不经意的行为，又好像在肯定这个答案。
　　就这么喜欢吗？这么长时间没有变？齐艋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撬开了一道缝，曾经紧闭的黑暗之中露出一丝小小的光。他小心翼翼的不敢向前，但如果他大胆一些往前走一步呢，他不敢想，因为那前方迎接他的不会是温煦的阳光，而极大的可能是暴烈的灼热，会将他灼伤到体无完肤。
　　但是，如果……他们不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兄弟就好了。
　　突然冒出这个想法，齐艋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不可置信，甚至大为震惊。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一定是喝多了。可是，他自始至终都没碰过酒。
　　齐艋在父母的介绍下，随后便知道了魏听音的身份，倒也不惊讶，毕竟她的举止气质看起来都不俗，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
　　魏听音是跟齐夏柳一起来的，快结束的时候两人一起离开。魏听音身上还披着齐艋的外套，齐艋说去送送她们。
　　齐夏柳嫌麻烦，又不想跟齐艋多待，直接拒绝，“不用了，到停车场而已，又没几步路，我们又不是不会走。”
　　齐艋有些尴尬，想说什么却又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开口。
　　魏听音揽住齐夏柳的胳膊，柔声道：“阿姨，让齐艋送送吧。我的衣服脏了，而且外面冷，我想到车上再把衣服还给人家。”说罢，她又看向齐艋，很客气地征询他的意见，“齐艋，你不介意吧？”
　　齐艋明白，魏听音很聪明的给了双方台阶，也化解他的尴尬。
　　他摇摇头，“不介意。”
　　齐夏柳在刚不久前得知两人发生的小插曲。她抬了下眼皮，冷淡地瞥了一眼齐艋，“笨手笨脚的，也不看看场合，这么大人了竟闯祸。”
　　她说罢便转身往停车场去了，似是默认了齐艋可以送送她们。
　　齐艋松了口气，看看魏听音，对她颇有几分感激。
　　“谢谢。”他说。
　　魏听音妩媚一笑，“从我们见面，你不是道歉就是道谢，是不是太客气了？”
　　“应该的。是我不小心撞了你，该道歉，刚才你替我说话，也该道谢。”
　　魏听音挑了挑眉，仍然勾着她从容优雅的微笑。
　　两人一前一后，差着半个人的距离走着，齐艋忽然又想起她的衣服，说：“魏小姐，我会赔您一件新的礼服，不介意的话可否给我一个地址，到时候我会叫人送过去。”
　　魏听音听他说完，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他。齐艋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停下来，是自己说错什么了？正纳闷，却见魏听音微微歪头，目带笑意直视着他，“只要地址吗？难道不应该再要一个联系方式？”
　　齐艋一怔，这……好像有点……嗯？
　　魏听音见他发愣，凑近一步，魅惑的香水味萦绕在他鼻尖。
　　“你知道我穿哪个码吗？要不要知道我的三围？”
　　齐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耳朵发烫，“不，那个，我不是……”
　　魏听音看他这幅样子，实在太有趣了。她随意地撩了下头发，笑了笑，像是在逗猫一样。
　　“赔偿就不用了，以后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到时候你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齐艋被魏听音弄了个脸红，也暴露了他不擅长应对女人的短板，尤其是魏听音这种冷艳御姐型时不时还会撩拨的女人。齐艋虽是个直男，但也不是个不谙世事情窦初开的少年，这么多年，接近他的人不少，他看人的眼光也不差，魏听音给他一种并不简单的感觉。他下意识觉得最好不要跟她接近。
　　他送魏听音到了停车场，齐夏柳已经先一步上了车。
　　停车场的温度更冷，魏听音不自觉地拢了拢外套，她不经意瞟了一眼角落，那里停着的一辆车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人身高太过明显，看背影一眼就能认出是谁。
　　“哦？”她发出轻轻的一声，突然顿住脚步。
　　“怎么了？”齐艋也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往角落看去。他几乎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弟和李意茹。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人为什么在这里，下一秒，就见齐绥生忽然低头凑近李意茹。齐艋愣住了，他们在……接吻？！
　　严格来说，是从齐艋和魏听音的角度看去，他们在接吻。
　　齐艋有些惊讶，一瞬间像是被抽掉了一半的灵魂，不知是不是停车场太冷，他竟然觉得浑身钻了一股凉气，脑子瞬间冻得麻木，心里像是被锋利的东西狠狠抓挠，又麻又痒，甚至有点……堵塞。
　　只是他看了没多久，魏听音忽然挡在了他面前，带着狡黠的笑意，“哎，我们是不是该当没看见，就算你是哥哥，这会儿也不能打扰他吧。”
　　齐艋回过神来，慌乱间移开了目光，“……是，呃，是。”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点底气。
　　魏听音悄悄走开了，齐艋看了一眼，也走开了。直到把她送上车，再返回来时，齐艋换了条路，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感觉不想去看。
　　天气本来就凉，停车场待久了更觉得冷。然而，此刻李意茹却觉得有些热，只因为齐绥生刚刚不经意的靠近，让她心跳加速，脸红耳赤。
　　齐绥生好像并不在意，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礼物，是任天堂Switch最新款的掌上游戏机。
　　“我听说你喜欢游戏，就买了这个。我对这些也不太懂，是朋友推荐的。”李意茹说。
　　“谢谢，费心了，我很喜欢。”
　　李意茹听到他这么说，有些高兴。事情说完了，她却有点儿舍不得走，还想再找些话题跟他多待几分钟，然而，齐绥生却说：“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李意茹肉眼可见的有点失落，齐绥生只当没看见。
　　“那我先走了。”她说。
　　齐绥生点点头，帮她打开车门，司机已经等了许久。
　　李意茹上了车，在关车门前，齐绥生忽然又说了句，“你今天的礼服和耳饰都很漂亮，不过下次要小心，不要再缠在一起了。”
　　李意茹脸一红，摸了摸耳垂，又想起刚刚的一幕。她今天戴的是长条的碎钻耳坠，本来很漂亮，没想到和肩上的花形装饰物缠在了一起。齐绥生废了半天劲才给她解开，真是太尴尬了。只不过，齐绥生在帮忙时，靠近的一瞬间，差点儿让她心脏都停跳了。
　　“再见。”齐绥生也没在意她想什么，直接关上了车门。直到车子开走，他才转身返回宴会厅，半路上恰好遇到也准备离开的汪然。
　　汪然还没开口，他便将手里的盒子丢给他。
　　汪然措手不及，手忙脚乱地接住，都没看清是什么，“喂，你，什么……我靠！最新款！”
　　“给你了。”
　　“嗯？”汪然惊了，“我天，难道今天是我过生日？不是，你好好的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爱要不要。”他说完就要走。
　　汪然拉住他，“要要要，你不知道我想它都想多久了，给了我可别后悔啊。我跟叔叔阿姨打过招呼了，就是没找着齐哥，你见着他跟他说一声，我就先走了。祝你生日快乐，没给你准备礼物，不过谢谢你的礼物，兄弟！”
　　最后的话颇不要脸，汪然笑得很灿烂，说得也相当不以为然。总之，他可能是今晚的最大赢家。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齐仲槐和曾卉就先回去了。曾卉身体不太好，这么闹哄哄一晚上，她已经疲惫不堪。
　　齐绥生和齐艋负责送客。齐艋看了一眼被人围着还在寒暄的齐绥生，想起刚才在停车场的一幕，直到现在他都觉得不可思议，像是幻觉。
　　他的脑子有些混乱，说不上来的各种复杂思绪就像乱麻一般，甚至理不出一个头绪。眼看着又有人准备过来跟他说话，他假装没看见，转身去了洗手间。
　　哗啦啦的流水声让他的脑子稍稍平静下来，他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表情跟平常也没什么区别，只是不知为什么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大概是冲击太大，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弟跟李意茹在一起，太过震惊。
　　齐艋关了水龙头准备离开，这时，突然有个青年踉跄着闯了进来。齐艋瞥了一眼，就看到他脖颈和脸上都通红一片，呼吸有些急促。只见他急匆匆的冲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慌乱地将冰凉的水往脸上、脖颈上扑，伸出手的同时，手背上也满是通红。
　　齐艋不想多管闲事，只是他觉得这青年有些脸熟，好像在哪见过。他慢了几步，忽然想起来，这不是那天陪陈思敛喝酒，坐在旁边不吭声，还被陈思敛骂了一顿的那个小明星吗。
　　为了办齐绥生的生日会这一层都已经被包下了，出现在这里的应该都是来参加宴会的人。这小明星没什么背景，也不是什么人物，并不在邀请之列，不知是谁带进来的。他身上穿着的西装，明显不合身，材质也拙劣，很明显是临时仓促准备的。
　　不过，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现在看起来……
　　“喂，你没事吧？”齐艋忍不住问了句。
　　那小明星抬起头，通过镜子满脸烦躁不爽地瞪着和他说话的人，只是瞬间，他认出说话的人是谁了，表情一变，有些惊讶。
　　“……齐总。”他弱弱地喊了一声。
　　“哦，还记得我呢。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小明星有些局促，挠着脖子上泛红的地方，“……我不知道。”
　　齐艋倒像是知道了，他问：“你吃什么了？是不是过敏？”
　　“过敏？”他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儿似的。
　　“你对什么过敏不知道？你这个状况很像是过敏，最好去医院，看起来挺严重。”
　　小明星微微蹙眉，“我不清楚，刚才只是吃了些芒果。然后就……”他说着就忍不住伸手去抓挠，太难受了。
　　齐艋看不下去了，抓住他的手，掰着他的下巴看了看他脖子和脸。小明星因为他这突然的举动，有些不高兴，一把推开了他的手，防备地看着他。
　　齐艋没在意，只是说：“你这就是过敏，估计是对芒果过敏，跟我一样。你不知道自己对芒果过敏？还敢乱吃？”
　　小明星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去医院吧，不能这样耗着，不然会出事。你跟谁一起来的，还是一个人？”
　　“我……”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怎么这么慢呢！徐秋安，磨磨蹭蹭干嘛呢，不是叫你去跟张老板……”一个面色不善的中年男人骂着进来了，只是进来的瞬间，看到齐艋，忽然又愣住了，连忙收了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哎呦！齐总！这么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男人谄媚的声音当即而起，脸上也立马换成一副阿谀油腻的神色，跟刚才骂骂咧咧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男人弓着腰伸出双手想要握住齐艋的手。齐艋向后退了一步，躲开。
　　“不好意思，您是哪位？”
　　“哦哦，看我这记性。”他连忙从口袋掏出名片双手递过去，“我是梦美娱乐的经理，郑志杰。我们之前在一次慈善活动上见过，您贵人多忘事。啊，对了……”他急忙走到那小明星旁边，拍着那小明星的肩，“这孩子您还记得吗，叫徐秋安，当时他还在台上唱歌呢。”
　　徐秋安不知是过敏导致的脸红，还是被他说的脸红。总之，他感觉浑身燥热，又痛又痒的难受，烦躁的很想逃离这个场面。
　　齐艋瞟了一眼那张名片，梦美娱乐，他听都没听过，名片上印着什么经理人，不明所以，都不知道是个什么职位，可见是个管理混乱不入流的小公司。只不过听这人说的话，齐艋似乎回忆起来，难怪他第一次见徐秋安就脸熟，他确实在一次慈善活动上见过这个人。原来当时在台上唱歌，唱到一半设备出问题，不得已停止表演的人是他啊。
　　“我想起来了，有点印象。”齐艋说。
　　听他这么一说，郑志杰眼睛都亮了，“哎呀，是吧，秋安现在是我们公司重点培养的对象。齐总你也看着这孩子不错吧。……哎，我说你跟齐总打个招呼啊，别傻愣着。”
　　郑志杰拍了拍徐秋安的后背。徐秋安踉跄了两步，抬眸瞥了一眼齐艋，紧抿着嘴没说话。
　　齐艋没心情跟他们浪费时间，只是说：“不用了，这位郑……经理。这里也不是打招呼的地方，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有事先走了。”他已经很客气了，足够给面子，说罢便走出了洗手间。
　　不料，那位郑经理还是个挺执着的人，竟然厚脸皮地追了出来，像是多熟的人似的跟着齐艋，“哎呦，齐总，我听说您跟陈总是朋友，我们秋安跟陈总也挺熟的，前几天还一起吃饭了。”
　　齐艋勉强一笑，并未停下脚步，余光瞥见徐秋安也跟了出来，低着头，很不舒服地抓着身上。
　　“陈总很照顾我们公司的艺人，这样吧，齐总，不知道您方便吗，我们找个时间大家一起吃个饭怎么样。秋安也一起，当然，您要是不喜欢，我还可以介绍其他……”
　　齐艋忍无可忍，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若是刚才他是在努力保持最基本的礼貌，但听到这儿，他是真的不想再给好脸色了。
　　“郑经理。我觉得你与其在这儿跟我说些没用的话，不如扭头看看，这小孩现在正在过敏，你是看不到吗？你们公司就是这么对待艺人的？”
　　郑志杰被他的气势吓到了，没想到他会突然变脸，顿时手足无措又窘迫不安，刚刚还说个不停，现在却吞吞吐吐。
　　“不，不是，齐总，那个，我……”
　　齐艋平时脾气都挺好，说话点到即止，现在不知为何有些压不住火，继续说：“你是觉得现在跟我解释更重要？人在那儿站着呢！你是非要等他撑不住倒了才看一眼，还是要我告诉你怎么做？！现在送他去医院，不然就打电话叫救护车！”
　　郑志杰被吓住了，慌忙拿出手机，“啊，行，我，我叫车……”
　　齐艋看他那样就有些来气，“算了，”他冷冷的说，然后走到徐秋安身边，抓住他的胳膊，“我送他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