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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水 清风冷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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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冷拂，掉落在地上的叶子被风吹得卷起来，轻轻地飘起，又缓缓落下。
苏宁宁踩上光滑的树叶，环顾一圈四周。
看到满院子的围墙矗立，她才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苏宁宁被围墙包围着，有些不知所措。虽说苏府要更大，但是苏府的院子只有一丁点儿，主要都是住院。况且，一个开地图导航都要在原地转一圈的现代少女，哪会有什么很强的方向感。
“苏小姐可是迷路了？”少年的声音像春日里和煦的风，带着一丝执拗，猝不及防地闯入宁宁的耳中。
春日的风是温柔的，绵绵地吹动着少年的衣角，连带着他的声音也被染上了一丝清甜。
苏宁宁看见眼前的少年不知何时来到跟前，少年容貌俊美，身形瘦削，脸色苍白羸弱，唇也是毫无生气的淡粉色，好看得略有几分女气。黑发高高扎起，虽是春天，气温依旧寒冷，那少年却穿一身黑色的贴身薄衣。
此刻少年正看着眼前的少女，等着她的回答，一幅纯良模样。
宁宁疑惑，这是谁家的小屁孩？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虽说苏沁宁也才十七岁，但苏宁宁已经24岁了，面前的少年看起来不同于傅曜一般稳重，面容苍白，唯有一双眼睛乌黑发亮，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苏宁宁打量过后，却没见这人头顶上方出现系统显现的资料。
“你好呀，”苏宁宁硬生生打了个招呼，“我就是想找找附近有没有湖，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儿了。”
傅月脸上浮现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
“我是府中人，我带你去吧。”少年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那可真是太好不过了——苏宁宁心里暗喜。
“你叫什么名字？”宁宁笑着问道。
少年走在前面，答道：“傅月。”
原来这便是傅府的养子傅月。宁宁向少年投去诧异的目光，他穿的比下人要好，但又没有傅善和傅曜的贵气。傅曜和傅善着锦缎华袍，少年的衣物却有明显的褶皱，黑色的衣领微微发灰，袖口宽松没了型，隐隐有着旧日的痕迹。
他同曜、善二人差不多高，却要瘦得多。
果然是养子，待遇就是不如亲生的。
少年似乎察觉到宁宁探究的目光，微微侧过身子看她一眼。
触及少年的目光，宁宁倒也不躲，只是对上他的眼神，看见他好看的眼睛，便笑了笑。
少年别过头去，语气冷了几分：“苏小姐何不在前边陪着二哥？”
苏宁宁知道他口中的二哥便是傅曜，垂着头，故作伤心地说道：“我虽然心悦傅曜，但我们第一次见面，并不熟识，待在一起横竖尴尬的是我。”
少年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见二哥与黎小姐好似情真意切呢。”
苏宁宁总感觉自己听出了几分嘲讽之意，但抬头便看见傅月一脸纯真地看着前方。
苏宁宁懒得理他，一抬头便看见了碧绿的湖水。
\"我看到湖啦，谢谢你啊，傅公子，那我先过去了。\"宁宁打了个招呼便加快脚步向着湖走去，不再管少年。
宁宁在湖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清洗着裙子和鞋。正当她专注着。忽地一股外力把她往湖里推。
糟糕，不会游泳。苏宁宁下意识的反应便是这个。
三月的湖水是刺骨的冷，少女单薄的身子抵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冰冷湖水，她想向刚刚的少年呼救，也许他还没走远，可是五官都被灌满了水，像要爆炸一样疼，眼睛也睁不开，喉咙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意识逐渐被汹涌而来的水淹没，只剩一片空白。
窒息，还是窒息。不断下沉的身体让她感受到死亡发出的冰冷讯息。
得了，这局应该要重开了，苏宁宁想。
——苏府
意识混沌时，宁宁听到小翠在小声地哭。下人们忙前忙后在煎药，照顾人。
系统好心提醒：“宿主身体血条-50％”
苏宁宁猛地睁开眼睛，小翠见到她醒止住哭泣，激动地跑过来：“小姐！小姐，你醒了！”
肺里感觉还有水，宁宁坐起来，咳了两下。
“小翠，我怎么没死？”
小翠听罢又哭起来：“小姐，你那日掉进湖中，足足在湖里待了有一刻。小翠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说完便嚎啕大哭起来。
宁宁最看不得女孩子哭，哄道：“我这不是没事嘛，别哭啦。”宁宁拍拍小翠的头，扯出一抹笑容。
按理来说，溺水十五分钟就会死亡，根据刚刚系统的提示来看，应该是系统保护了自己，系统会在玩家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时给予一定程度的保护。只不过生命威胁带来的感观却不会被抹去，溺水那刻的痛苦自己可是再也不想经历了。
溺水一次生命值就减了50％，不知道是不是意味着还有一条生命，还是根据所受的生命威胁来计算。
苏宁宁想问问系统，但系统说了一次话后，又怎么叫都叫不出来了。
不过，自己怎么会突然掉进湖里呢？苏宁宁努力回忆当时，好像是有什么把自己推下去的，却越想越头疼。
“小翠，你可知我落水的原因？”
“小姐，他们都说你是失足掉落湖中的。小翠拿完手帕找到湖的时候，”小翠顿了顿，“傅二公子正在救黎姑娘......”小翠瞥一眼宁宁，见她并无伤心之色，又继续说：“是我发现小姐也在湖里，一直喊傅府的家丁，小姐才被家丁救上来的。”小翠怨恨地说道。
宁宁实在搞不懂，这黎婉为何也会掉入湖里。难不成是剧情？系统给她攻略大男主的道路设置些许坎坷，给游戏增加难度。或者是黎婉设计的？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小翠见苏宁宁微皱着眉不说话，抱怨道：“现在那些公子小姐们都知道当日小姐与黎小姐一同落水，傅二公子救的是黎小姐了。”小翠忿忿道：“居然还有人说，黎姑娘是小姐推下去的，平白无故诬蔑人，简直是太过分了！”
宁宁皱着眉思考，没有说话。她觉得应该还是有人把她推下去的，她当时清洗裙子很专心，没有注意周边是否有人。
“小姐，傅府的人送赔礼来了，老爷夫人在前厅招待，知道小姐刚醒，让小姐好好休息。”一名丫鬟进来通报。
“知道了，你告诉爹娘，我没事。”
“傅府以为送点赔礼就能弥补吗，我们小姐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小翠还是那副被欠钱的怨种模样。
苏宁宁不禁觉得好笑，这小孩儿，比她自己还重视自己的身体。
“好啦小翠，我真的没事。明天我们去逛街吧，好好冲冲这霉气——”
南宁城的空气甜腻又黏稠，秦淮河横亘在这座温婉的城市中。正值柳树的花期，岸边的柳树都长满淡黄色的带绒毛的花，携着微风落入河中。
都城的集市好不热闹，街道两旁店肆林立，店铺前的空地摆满了商摊。一抹粉色倩影从这个摊前又跃到那个摊前。
苏宁宁向苏家二老软磨硬泡，他们才同意她出来。
起初二老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毕竟这具身体昨天才醒来，对正常人来说肯定需要一段时间修养，但苏宁宁有系统buff加成，醒来后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她小时候学过舞蹈，二老强硬的态度逼得她在二老面前做了个空翻，极力证明自己身体没问题，吓得二老以为她盯着这具身体看了半天，以为自己的女儿出了什么问题，最终却还是答应了。
宁宁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精致钗钿，赞叹不已。
“小翠，你觉着这个好看还是这个好看？”少女拿起一支小巧玲珑的粉色流苏簪和一支不加雕饰的玉笄，转头问身后的婢女，却见她抿着唇，又是那副怨种样。
“又怎么啦，我的小翠，出来逛街不开心吗？”少女拿起两支发饰，高高举起，在夕阳的余光下细细比对，喃喃自语道：“好像这支玉的在阳光下更好看点，光泽柔和细腻......”
“小姐，你忘了你出来要做什么事了吗......”小翠不情愿地提醒道。
对哦，今天出来是要给傅曜挑礼物的。她这记性真是两个脑袋都嫌不够.....自己逛起街来就什么都抛之脑后了。
“老板，这两个我都要了，”成年人不做选择，况且，苏沁宁有的是钱，“小翠，我们去文宝阁。”
苏宁宁听见身后的婢女又开始嘟囔。
文宝阁坐落在南宁城的南边，在繁华集市的尽头，此地段虽不是十分热闹，但时常停留着一些贵族的车马。
少女携着女眷踏入古色古香的文宝阁，一股笔墨的清香随之扑鼻而来。她看见一抹高大的蓝色身影立于笔柜前，正在和掌柜攀谈。
傅曜前脚刚踏入文宝阁，苏宁宁便来了。
苏宁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本来是给他挑礼物的，没想到他本人就在这儿。
傅曜背对着苏宁宁，身姿挺拔如松。
他还未看见苏宁宁，被他遮挡住一半身躯的少年却将目光投过来。
彼时，傅月与苏宁宁刚好四目相对。
“苏小姐。”少年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在场的傅曜和苏宁宁都能听清。
傅曜闻言回身，看见少女站立在入口处，略有些慌忙无措的样子。
在目光触及那清冷如雪松的男子的目光后，苏宁宁尴尬地笑了笑，目光去寻他身后的黑衣少年，“傅月，我们又见面啦。”
少年面无表情地矗着，却见粉衣少女冲他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而面前的蓝衣男子脸上尽是不悦，“苏小姐怎会在此？”
这是傅曜主动对苏宁宁说的第二句话，第一句话便是上次在傅府，他对她作的感谢。
苏宁宁看见男子眼底流露出一丝鄙夷与不屑。
“哦，我来挑些松烟墨，想......”苏宁宁低下头，努力做出娇羞态，“想赠于公子。”
他应该喜欢这类的吧，苏宁宁想，不就是黎婉那种温婉大方的么，咬咬牙人设就凹出来了。
小翠的脸色变了变，此时她眼中的小姐着实有点吓人。
奈何傅曜貌似是不吃这套的人，语气更加冷了点：“不必了，苏小姐还是顾好自己吧。”
言外之意是，落水这件事是她一手策划的。
随即则是一阵沉默，没有人开口说话，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只有淡淡的油墨味灌入口鼻中。
\"那日落水，我也不知为什么。\"苏宁宁想了想，还是打算解释一下。
男子闻罢，目光透过木囱看向外面的一碧蓝天，极力掩盖眼中的厌恶，声音却依旧平静地听不出喜怒：“那日就你和婉儿在湖边，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苏宁宁懂了，他是觉得黎婉是被自己推下去的，然后自己再上演了一场苦肉计。
似是被扰了兴致，男子与掌柜作了道别后，便拂袖离去。
少女一直站在原地，只是打量着他，即使被他讽刺后也未有怨气。
走到她身侧的时候，一股甘松夹杂着淡墨味向她周身席卷而来，男子清冷的声音响起：“苏小姐还是不要自作聪明了。”
少年走在男子的后面，他走到苏宁宁面前，只看了她一眼。
“小姐......”小翠担忧地看着发呆的少女，“小姐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彼时苏宁宁正被系统突如其来的提示音搞懵了：“剧情进度3％，请玩家再接再厉。”
她干嘛了？她不是还被傅曜更讨厌了吗？
等苏宁宁回过神来，见傅家主仆一行已走远。
掌柜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还需要挑些松烟墨吗?”
苏宁宁点点头：“麻烦掌柜帮我随便挑些上好的墨吧，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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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繁华的南宁城笼上了一层余晖，蓝衣男子的视线落在赶上来的少年身上。
“你今日求我瞒着父亲出府，是为何？”
少年眼里的执拗浮现，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什么，只是待在府里许久，觉得闷。”
傅曜负手，若有所思：“我会同父亲说，多给你些自由。”
背后的少年露出一抹无声的讥笑，开口道：“不必。”
他看了一眼旁边幽静发黑的小巷，对面前未曾回头的兄长说道：“你先回去。”
傅曜这时终于回头，只见少年一溜烟蹿进藏在热闹街市中的巷道，转眼便融入黑暗中。
“罢了，天也黑了，我们回去吧，后门给他留着。”
“是，二公子。”
夜幕降临了，南宁城的点点朦胧灯火镶嵌着这座夜城，小巷像游蛇似的，隐在灯火阑珊的闹市中。
少年越过一个个巷口，又穿入另一个无人的巷道，夜色中潮湿苔藓和泔水的刺鼻味传来。
终于，少年停了下来。
黑暗中，中年男人死死地盯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衣少年，月色垂直地打下来。
“怎么突然约我出来见面？”男人裹着一身黑袍，低下头，看不清脸，却勉强能借着月色看清他黑袍下的一角华服。
“最近傅明严查了傅府，白鸽暂时是不能用了。”少年的声音在夜色中狠厉低绝。
中年男人轻哼一声，“哼，看来朝堂上的事对他还是有一定影响。”中年男人把玩着手中的舍利子。
“我来是告诉你，我的事已办妥，接下来就看你了。”少年从怀里拿出一折不知名的簿子，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说道：“既然如此，这段时间便不用联系了。”
少年不耐烦地轻哼了一声：“知道了。”
男人转身隐匿在黑暗中，身影逐渐消失在悠长的巷道，巷口停着一辆马车，少年看着他上了马车，马蹄嘚嘚敲击着地面，缓缓驶离。
车轮辘辘的声音渐行渐远，少年一袭单薄的身影仍立在月光下潮湿凄冷的巷子里，四周腐臭味逐渐蔓延开来，老鼠的叫声在热闹的喧嚣声中格格不入。
夜晚的风湿了几分，冷得更透骨，不过少年已经习惯。
美丽光鲜的南宁城里，少年觉得，这样黑暗的地方才是自己的归属。
他握了握拳，压抑住心底那份阴郁，朝着那片光明走去。
回去挨板子了。
“小姐，咱们回去吧，都这么晚了。”小翠焦急的声音被湮没在闹市中，“老爷和夫人该担心了。”
少女手中举着两串冰糖葫芦，手里抱着一堆吃的和一个大花灯，堪堪把少女的脸都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四处张望。
长街闾巷，张灯结彩，焰火冲天。
苏宁宁此刻已经玩脱了，即便身处在架空的朝代，社会不如自己所在的二十一世纪进步，人们却依旧彻夜狂欢。
但她听小翠说，平时夜市子时便禁市了，只有逢节日和皇家喜事时，天子允万民同乐，夜市才会持续到第二天白天。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宁宁眯了眯眼，感觉那人有些熟悉。
待那人走近了些，宁宁才看清。
“傅月！”
少年停下脚步，向少女投去目光，只见她半张脸掩在怀中琳琅满目的商品中，一只手举着糖葫芦，冲他挥挥手。
少年正在犹豫要不要搭理，少女已快步向他走来。
“傅月，你怎么在这儿？”苏宁宁把怀中的东西交给小翠，这才露出整张脸。
少年看着女孩儿笑吟吟的眉眼，按捺住不耐，说道：“兄长不在，他回去了。”
少年看见女孩儿眼中并无失望之色，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少年比女孩儿高出一个头，苏宁宁举起手中的糖葫芦递给他：“给！”
他看一眼红彤彤圆滚滚的冰糖葫芦，外面裹了一层亮晶晶的玻璃糖衣，他嫌恶地皱了皱眉，开口道：“兄长不吃这些玩意儿。”
“不是给他的，给你的呀，我也吃不下了。”在苏宁宁眼里，傅月就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孩儿，尤其又长得白净好看，跟傅曜的冷淡比起来，傅月看起来就亲近多了。
少年怔了一下，接过，唇边浮现一丝弯月：“如此便谢过苏小姐了，我定会在兄长面前多替你美言。”
苏宁宁瞥见旁边小翠焦急担忧的神色，对傅月说道：“那我先回去喽，时辰不早了。”
傅月谦谦有礼地点点头。
溶溶月色照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南宁城的丝竹宴饮之声渐渐在夜色中隐去。
少年随意地把手中的两串糖葫芦扔到一旁的角落里，转身离去。
黑暗中，冰糖葫芦静静地被遗在角落，不知谁家蹑足而来的猫吧它叼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