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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哪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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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做了手术施魏因施泰格也大概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因为医生检查出来其他毛病,哈…运动员。之后他又复健了六个月左右,零零散散的时间加起来居然还是到了年末。他在床上看完了本土世界杯,因为半决赛德国队的出局打电话给拉姆哭了二十分钟。接着又完美错过了国际雪联世界杯,导致自己的连胜记录就此终结。
施魏因施泰格觉得2006年一整年,都像是自己的灾难。
拉姆去找施魏因施泰格的时候他正趴在训练场的垫子上放空自己陷入这种低迷的情绪。
“巴斯蒂。”拉姆蹲下来喊他。施魏因施泰格翻了个身,变成仰躺的姿势,就这样看着拉姆:“我在呢,王子。”
拉姆被他揶揄的语气激出一身鸡皮疙瘩,他伸手摸了摸巴斯蒂脸上的伤,那里已经结痂愈合,只留下一条浅浅的,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的疤痕:“你今天的训练结束了?”
“呃…”施魏因施泰格歪过脑袋将自己的脸塞进拉姆的手掌里的含糊着说:“今天是休息日,我就是过来看一看。”
“那要不要去约会。”拉姆把袋子推了过来。
施魏因施泰格很快就掌握好了平衡,拉姆放慢速度等他,直到两个人并肩以后拉姆才又往前溜了一小段。
“其实我以为的约会是那种,比如我们散步去什么商场,买点东西或者在图书馆里看书,最后吃顿晚餐。”施魏因施泰格说,他保持着平稳的速度,让自己看起来足够潇洒。
拉姆故意挑起眉毛:“但那样就不够有新意,就太大众了。而你喜欢与众不同。”
“确实与众不同。”施魏因施泰格万分惆怅:“就是会让我觉得我像是你的练习工具,轮滑鞋的阻力会更大吧。”
拉姆再也忍不了,大笑出来。
他们穿着花样轮滑鞋,打算从卡尔门开始,逛完诺伊豪泽尔大街,然后用考芬格大街作为这次约会的终点。
星期天是休息日,不仅大部分店铺没有开门,路上行人也没几个。他们穿着轮滑鞋在路过卡尔门的喷泉的时候施魏因施泰格往旁边张望几下,问拉姆:“你能穿着这个旋转吗?” “你不会要我带着30%断腿的可能性给你表演四周跳?”拉姆不可置信。
“什么?不!”施魏因施泰格大叫起来,又很快收敛了自己的声音:“我只是想问你能不能穿着这个跳舞,交际舞那种。”
拉姆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施魏因施泰格的意思:“你应该找米洛或者托马斯,冰舞选手对这些可熟练了…探戈吗?”
“华尔兹怎么样。”施魏因施泰格兴致勃勃:“你跳女步。”
拉姆对施魏因施泰格总是会有种毫无原则的宽容,看在他伤愈不久的份上,拉姆勉为其难答应了这件事。
于是他们在喷泉边双手交握,没按照什么国际标准步法开始舞蹈。就是单纯的交贴旋转,无拘无束。偶尔会有几个行人认出来这是两个世界冠军,但这个年纪的大男孩就喜欢干点夺人眼球的事。
施魏因施泰格牵着拉姆的手抬高手臂,拉姆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顺从的转了个圈。这个时候施魏因施泰格就用另一只手不轻不重拽一下拉姆的衣领。拉姆就配合着顺势倒下来,他们两个短暂拥抱几秒,又快速分开。
最后他们坐在喷泉的石沿上,施魏因施泰格伸手玩水,他们的腿贴在一起,最后一颗轮子压着地面,让施魏因施泰格有种脚在下坠的感觉。
“罗曼说你要考大学。”施魏因施泰格想着从拉姆经纪人那里听来的消息问他。
拉姆像是猫一样伸了个懒腰:“对,然后再考个经济学的学位之类的。”
施魏因施泰格立刻露出了那种仰慕学习好的人的表情,然后他又开始换话题:“我刚才看见有人在拍我们,星期天记者工作也这么勤劳吗?这可是在慕尼黑,他们怎么不去塞贝纳。” “可能因为那是郊区?”拉姆想了想:“没关系,我们什么出格的举动都没有,只是在一起跳了个看起来不标准的华尔兹而已。”他的语气听起来懒洋洋的:“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当然可以当街接吻。”
施魏因施泰格露出奇怪的表情,想笑但忍着不笑出来:“哦算了吧,菲尔,除非你打算毁掉你的职业生涯。”
考芬格大街有一幢白色的楼房,标准的德式三角尖顶,与众不同的是这幢大楼每个窗台都种满了红色的天竺葵。
“为什么这个季节还在开花啊?”施魏因施泰格看着那片红色发出无知的询问。
“天竺葵本身就是冬季开花。”拉姆拽过施魏因施泰格的手臂往前滑,轮子和地面接触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你想要的话到时候给你买一盆拿去种。”
施魏因施泰格因为穿着轮滑鞋没办法用体重压制让拉姆停下来,只能被拖走,不情不愿的回头去看:“里面是干什么的?”
拉姆因为这个问题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什么男装专卖店。好了好了,星期天他们不会开门的下个月我们可以再过来,我定了餐厅…嗯,看看时间可能要赶不上了。”
“你怎么不早说啊!”施魏因施泰格大喊:“就算我们都只能吃一点点…等一下?”
“对,就是我们只能吃的那种,运动员专用。”不等施魏因施泰格说完拉姆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没办法,得到什么就得舍去什么,只是放弃了美味的食物而已。”
这顿晚餐和以往的每一顿晚餐都没什么不一样,唯一出彩的地方就是因为打上了“约会”这个字眼,那些面目可憎的西蓝花和三文鱼也能变得稍微可爱起来。也可能是晚上亮起来恰到好处的灯光,蓝眼睛和绿眼睛视线交汇时候那种其他人不知晓的着迷…… 总之,这是一次还不错的约会。稍微弥补了施魏因施泰格没看成都灵王宫的遗憾。
回去路上在经过圣母教堂时他们不约而同停下来,施魏因施泰格用手肘捣了捣拉姆:“要进去吗?”
“进去愿上帝保佑同性恋吗。”拉姆对此不屑一顾。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好吧,2006年也没有那么糟糕。
众所周知:竞技体育很内卷。
花滑男单掌握一种四周跳就可以傲视群雄,所以越来越多选手掌握四周跳,拉姆会两种四周力压众人,于是世锦赛就有两个选手也跳出了第二个四周跳。高山滑雪大回转项目被施魏因施泰格长期称霸,而这届世界杯就有选手刷新了本来属于施魏因施泰格的世界记录。
内卷的后果是菲利普拉姆这届世锦赛失金拿银,世界排名在施魏因施泰格下面那位的积分和他也只差不到1分。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交流一下约会后的感想就互相进入了疯狂训练。
这种情况一直到新赛季要开始才得到缓解,毕竟赛季初压着运动员狂练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段时间内体坛大大小小的新闻也没有断过:日本女单一姐因发育关沉得彻底,目前后浪还没续上。俄罗斯三名男单选手在差不多的时间宣布退役,奥地利滑雪新星打破了两次世界纪录堪称新黑马,美国青年组跟着出了天才。至于德国,冰舞的戈麦斯和穆勒升入成年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花滑的基米希在年初升了青年组,拉姆彻底脱离光杆司令局面。
整个赛季初拉姆都没什么精神,这很正常,不少选手在赛季初都会发生不够专注从而造成失误的情况。但这种情况在拉姆身上很少发生,比起堕怠,他更像是有什么事情藏在心里的样子。一般这种情况下都是施魏因施泰格出场,由于他最近被托比亚斯抓着不放——自从托比亚斯知道弟弟和拉姆真的在谈恋爱以后就一直这样——而教练去问拉姆肯定不会说什么,所以开导工作最终还是落到克洛泽头上。
克洛泽一直觉得自己应该多拿一份钱。
“你有考虑过什么时候退役吗?”拉姆问。
虽然克洛泽今年已经29岁了,但冰舞选手的职业寿命会长一点,所以在拉姆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他根本没想过这件事,愣了几秒大脑才继续转动起来:“没有,至少也应该是35岁左右?我还没拿到金牌呢。”他笑得有些苦涩:“我的银牌有几枚甚至是连号的。”
然后克洛泽稍微反应过来了:“你在考虑退役?你才23岁!”
拉姆纠正:“拿过奥运冠军,全锦冠军,世锦冠军和其他大大小小比赛冠军的23岁。”
哦…克洛泽觉得自己稍微有点明白拉姆的意思了:“你在考虑退役?很少有男单选手这么早就退役,尤其是在拿了这么多金牌以后。”
“什么?不,当然没有,至少不是这么早。”拉姆说:“我只是在想…我可能会稍微限制了队里年轻选手。”
克洛泽露出个迷茫的表情。
拉姆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克洛泽的表情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
“好吧。”克洛泽最后这样讲:“我会…我会稍微给你打掩护,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要问我退役这件事了。但是你确定要这样干?包括那些后果?…你绝对考虑清楚了对吧。”
拉姆耸耸肩:“我还有至少两年多的时间来考虑。”
这场秘密谈话到此为止。
“你打算再滑《皇帝钢琴协奏曲》?”施魏因施泰格对拉姆挤眉弄眼:“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再滑这首曲子了。”
“花滑的评分标准一直在改。”拉姆窝在沙发里,懒洋洋的回复:“最近我感觉他们开始偏向技术分了,花样滑冰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施魏因施泰格思考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回答:“冰上芭蕾,技术和艺术共美?”
拉姆有些无语地盯着施魏因施泰格看了一眼,倒也没反驳:“对,冰上芭蕾追求的是冰上起舞而不是冰上跳跃。你有没有发现…”
施魏因施泰格明白了:“你的艺术形式不太好虽然很美但很多时候还很僵没办法流露感情!你经典的几个表演都是有外力压迫引起的爆发。”
拉姆觉得自己今天一天叹气的时间比以往都要多:“对,但是你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这对你来说也不算坏事嘛。”稍微有点冠军癌的施魏因施泰格笑起来:“偏技术分的话你上领奖台的可能性不是就更大了吗?”
拉姆瞪着施魏因施泰格。他发现和施魏因施泰格讨论这件事并不现实:因为巴斯蒂安施魏因施泰格愿意了解花滑单纯是因为菲利普拉姆是位花滑选手。
而施魏因施泰格显然无法理解一位过分有追求的花滑选手遇见这种打分规则变动的情况下应该会有什么反应。
于是拉姆放弃解释,他把施魏因施泰格拽过来,两个人躺在沙发上亲了又亲。
按照其他人的评价,菲利普拉姆是一个很个性化、稍微有点自我的人。他当然爱花滑,但他并不是花滑高于一切的那种忘我型选手。严格来说他乐于挑战自己,为国家创造辉煌和历史。但当这一切已经到手以后…无数运动员梦寐以求的奥运金牌他也有了,堪称经典的节目也展现过了,称霸冰场——他在世青赛和世锦赛大杀特杀也不是一两回了。
也就是说,拉姆觉得自己的花滑生涯已经非常圆满了,施魏因施泰格会有在雪场上燃烧一切的想法,拉姆则是场上场下完全将自己割裂开。他甚至觉得自己接下来都不用考虑技术分了,人要做就应该敢于挑战自己。
比如在规则或将变动的情况下和大家对着干,去冲自己不擅长的表演分,提高自己的艺术表现力。
“我听说有两家公司在你身上押宝。”在陷入意乱情迷之前施魏因施泰格搂着拉姆的脖子问他。
“在我没拿冠军之前这叫押宝,在我成为世界冠军以后这只是投资。”拉姆把施魏因施泰格的手扯下来,不满的回答:“还不如我自己去创业呢。”
等他们两个人从沙发上折腾到床上以后,拉姆看着施魏因施泰格金色睫毛,说。
“温哥华以后我会退役。”
此时距离温哥华冬奥会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