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13       ...

  •   塞斯特雷伯加塔滑雪场距离都灵甚至有100公里的距离,和拉姆的比赛帕拉维拉体育馆距离更远,这算是施魏因施泰格为数不多几次没办法蹭到观众席去看比赛的情况…不过说真的,这种在役且在比赛的运动员去看项目不同运动员比赛这种事也不常见。怨不得媒体们成天捕风捉影去猜测他们的关系。

      在施魏因施泰格包揽速降、超级大回转、回转三枚金牌以后,自由滑的比赛终于也开始了,从知道拉姆这次的节目是《教父》开始施魏因施泰格就非常期待,可惜这届冬奥高山滑雪的比赛项目时间凑在一起,大回转比赛又撞上自由滑的比赛时间,气的施魏因施泰格打电话给拉姆抱怨了好久。

      “你从来都没有看过我的比赛!”施魏因施泰格不满地叫嚷:“我在塞斯特雷伯加塔比超级大回转和回转,然后去巴尔多内恰比大回转,最后还要回塞斯特雷伯加塔比赛全能,我要跑死了!”

      拉姆要被施魏因施泰格笑死了:“海拔不一样比赛要求也不一样嘛,你每年不都是这样跑的吗?”

      “我之前没有五个单项都比!”施魏因施泰格要抓狂了:“我上一届只呆在一个比赛场地呢!我还看不到《教父》!我都不清楚你的编排!”

      “不要这么生气。”拉姆哄他:“我都20岁了,再过5、6年可能就退役了,高山滑雪运动员的比赛寿命可长得很,对吧,过几年我就可以每次都场场不落的去看你的比赛。”

      施魏因施泰格被噎的半天没说话,好半晌才闷闷不乐的表示:“哪有现在就讨论退役的,你才20岁,男单的寿命平均可是30岁。”

      “你说了算啦。”拉姆语气轻快:“我还等着以一换五呢。”

      将《教父》演绎的最经典的男单花滑选手是94年冬奥会上的法国运动员菲利普。定曲的时候克洛泽还笑说这是两代菲利普和两代柯里昂的会晤。

      选手们在滑节目的时候都会对自己有个角色定位,当年那位法国名将菲利普饰演的是二代教父迈克柯里昂,将迈克的浪漫风趣演绎的淋漓尽致,而拉姆不适合这种表演,所以他的定位从决定曲子开始就很清晰——他要代入维托柯里昂。

      拉姆是一个技术能力非常全面的选手,高难度跳跃、滑行、旋转、规范到可以进入教科书的技术…唯一的弱项就是他的表现力不够强。但他又非常会选曲,和部分运动员挑战自我的想法不同,拉姆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赢,所以他的每首曲目都会微妙符合自己的气质,这让他的表现力看起来就很贴表演。对男单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对手。

      他的第一个跳跃就是4S+3A的高难度连跳,一下把基础分拉满。拉姆整个人的情绪都非常饱满,每次起跳和落冰都合着音乐,他的表演直接点燃现场,已经疲惫的观众们重新兴奋起来。他又续了一个3lz跳跃,在悠扬曲调中进入舞蹈步法。

      萨克斯的声音响起,拉姆滑向场边,身体半倚靠在挡板上,他的左臂举起,手指收拢像是拽着什么东西,随着第一下钟声手腕摆动,那条无形的绳索在空气中扭动撞上钟面——敲钟人。他的表现力一年高过一年,就比如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拉姆敲钟的动作像是砸在自己的心上一样。

      拉姆的表情在宏大的交响曲中一直带着种沉稳的平静,他的手伸出又收回,整套肢体动作完美到挑不出任何毛病。在悲怆的音乐走向尾声时,他右腿下跪分开,整个腿面贴着冰面,靠着强悍的腰部力量身体后仰下腰和冰面呈现出平行,双手贴冰踩着音乐的尾巴滑出去。一个漂亮潇洒到极致的跪滑。

      音乐停止,掌声雷动。

      鲜花和玩偶砸向场内。

      德国花滑式微这么多年,终于又诞生了一位奥运金牌得主。

      ……

      大回转比赛是运动员在两条不同的线路上各滑行一次,以两次滑行时间之和来判定名次,第一次的比赛已经结束了,施魏因施泰格的成绩遥遥领先,只要这场发挥正常,那么这就是他的第四枚金牌了。

      施魏因施泰格认为自己今天运气不好,上场前他就有这种玄而又玄的预感,虽然不至于到下领奖台的地步,但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在原地迷茫地转了几圈,看起来像是咬不到尾巴的小狗,然后又蹦跶几下,在心里告诉自己:去他妈的,不管运气好不好我都要赢,说不定只是单纯的休息不够呢。

      作为一名职业运动员,施魏因施泰格对自己有很严格的要求,所以他深呼吸,让自己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过第64道旗门要上坡进行一个跳跃的时候施魏因施泰格发现前方有截黑色的长条,像是埋在雪地里的枯枝。

      他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瞪大眼睛。

      这种情况下已经来不及去改变路线了,因为他必须过那个坡。

      枯枝绊到滑雪板,飞起来的碎屑刮破施魏因施泰格的左脸,又弹到护目镜上。他瞬间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脸颊留下来,护目镜上也出现了蛛网一样的裂纹,施魏因施泰格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倒,他立刻调整姿势后仰,腰部发力试图找到个平衡点不让自己摔下去。

      高山滑雪是项非常危险的运动,你无法预料到会有什么突发情况,就比如没有人料到居然会有一截被雪掩盖住没清理干净的枯枝。在这种快速的滑行下如果绊到枯枝摔下去大部分情况下是可以直接告别职业生涯了。

      施魏因施泰格求生欲爆发,在被迫飞起这么高的情况下硬生生在空中转了两圈稳住动作,但是他的姿势已经有点变形了,落地的时候又是一个踉跄,勉勉强强没摔继续滑下去。整个滑雪场都是观众不安的惊呼。高山滑雪的镜头很少会拉近景去看运动员的脸,而这一切发生的又很快,所以大家只能看见施魏因施泰格往前扑,一下子没办法反应过来他脸上已经带伤了。

      俯身压弯过了最后一道旗门,已经有救护人员在下面等着了,这是场地的问题而不是运动员的问题,所以接下来的事不需要施魏因施泰格去操心,他只关心自己的成绩到底算不算数,他完美过了每一道旗门每一次跳跃,虽然中途发了点让人胆战心惊的意外,但也算圆满抵达终点。

      所以他死死扒拉着担架边缘,坚持要知道自己的成绩才行。医护人员已经给他上了氧气瓶和一系列检查,面色奇异的询问:“你的脚不疼吗?”施魏因施泰格愣住,后知后觉感受到剧烈的疼痛沿着左脚脚踝往上蹿,他短暂尖叫了一声,又很快压制住声音,刚才那一下落地让他的脚直接骨折了,但可能是那种情况下太过紧张刺激,硬生生压制住了疼痛的感受,于是比赛结束后这种痛感才延迟爆发。

      施魏因施泰格不清楚自己的左脚到底是骨折到什么程度,他只感觉自己疼的快晕死过去,抓着担架边缘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好在通知也很快,他听完自己成绩勉强算了一下自己可以夺金以后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放心晕过去的前一秒他想:完了,我拿不了全能金牌了。

      电视机里的声音传像是正在播短道速滑的比赛,拉姆坐在病床边给施魏因施泰格剥香蕉。

      “我必须进行手术对吧。”施魏因施泰格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哀嚎着把被子拉高蒙住头顶。

      “可以不做,然后保守治疗估计要一年左右,你就可以错过你的世界杯。”拉姆拽不动被子,干脆自己把香蕉吃了,含糊着念叨:“托比亚斯和你的教练刚走,去给你拿金牌顺便要个说法。”

      “才不会那么久!”施魏因施泰格把被子掀开:“你拿到金牌了吗?”他的目光落在拉姆胸口的位置,好像要透过衣服看到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我们的时间刚好撞在一起,对了我的脚现在是什么情况。”

      拉姆开始剥第二根香蕉,没回答施魏因施泰格的问题:“骨折,我的天呐…当时摄像头对准你的脸,现场直播,你在数亿人的注视下晕死过去,观众的尖叫差点没引起雪崩。”

      施魏因施泰格不安地扭动了几下,感觉到自己的脚被吊起来,他有点委屈:“我现在这样就没办法去都灵王宫了。”

      拉姆额角青筋直跳:“你可以去,如果你想要我给你推轮椅的话。”

      “你就根本不…”

      拉姆眼疾手快把香蕉塞进施魏因施泰格嘴里,给他使了个眼神,施魏因施泰格茫然地嚼嚼,终于愿意抬头越过拉姆的肩膀看出去。

      他看见了摄像机。

      拉姆干巴巴的解释:“我一开始就想和你说,但是你醒来就一直叫,对了,这也是直播。”

      施魏因施泰格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丢脸丢到世界观众面前,他也干巴巴的笑了声:“手术,我要马上回国进行手术。”

      礼貌送离记者以后施魏因施泰格像条鱼一样在病床上扑腾,鉴于他只能扑腾上半身所以这条鱼看起来就有点半死不活的意思在。

      拉姆关上门:“你在做什么。”

      “我好奇。”施魏因施泰格还在扑腾:“我感觉我受伤的不止脚。”

      “是的。”拉姆委婉告知:“你盆骨也出问题了。”

      施魏因施泰格大受震撼:“那我是怎么滑完比赛的?!”

      不止施魏因施泰格好奇,所有人都在好奇他到底怎么在多处骨折的情况下滑完整场比赛,他甚至拿了金牌!面对追问的时候施魏因施泰格非常茫然,犹豫着解释:“可能是因为我想活下来的那种迫切感占据了上风压制住了疼痛?”

      拉姆:“…行,看起来这是个奇迹。”他弯腰亲了亲施魏因施泰格的嘴唇:“赶紧滚回去做手术。”

      德国时隔46年后终于又获得了花滑男单奥运金牌的喜讯刚传回德国,接着回来的就是施魏因施泰格赛场受伤,无缘金牌大满贯的消息。

      金牌大满贯,在飞机上看见这条新闻的时候施魏因施泰格的瞳孔里写满震撼:“不不不就算我拿了金牌我也不会是金牌大满贯,我世界杯的时候拿了两枚银牌啊!现在的记者都在写什么东西。”

      “你睡觉吧,你不疼吗?”教练把他的帽子往下一拽,遮住施魏因施泰格的眼睛和喋喋不休的嘴。

      施魏因施泰格艰难地扒拉开帽子,电视恰好跳到拉姆夺金后的采访。施魏因施泰格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旁边的教练开始翻白眼:“我恨你们…我恨这次的主办方,哦妈的…我恨你们这对世界冠军。”

      “所以他拿了金牌。”施魏因施泰格指着屏幕:“他怎么不和我一起回来。”

      “他还有表演滑。”医护人员抓着施魏因施泰格的手臂塞回毛毯里:“别乱动,等会儿麻醉药效过了你可能就得痛得从床上翻下去。”

      施魏因施泰格探头探脑:“他采访的时候说了什么?”

      “……”医护人员往他脑袋下面塞了几个枕头。

      【话筒戳到拉姆面前,近到几乎挨着他下巴,施魏因施泰格注意到拉姆特意关注了一下这是哪家的记者,露出个标准的假笑,示意对方提问。

      就是那种不需要对方开口大家都能猜到的问题,关于金牌,关于训练,关于感想一类的。等到他一直保持礼貌问完他认为的所有问题拉姆终于松了口气。

      然后对方又问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问题。记者问了拉姆关于恋情的想法。这也不算什么,他都20岁了,还一点绯闻都没有,记者脸上挂着那种…不让人喜欢但是也谈不上讨厌的微笑,挤眉弄眼:“你更倾向和未来的恋人是哪种相处模式?你的冰迷们都在猜测说按照你表现出来的样子…你是那种会接受恋人的优缺点并一起改正优缺点的类型吗?”

      “不是。”拉姆说:“这不叫恋爱,这叫暴政。”】

      “哇哦。”施魏因施泰格感叹:“其实我一直觉得他是暴政的那种人。”

      托比亚斯也开始翻白眼了:“所以他让你改正优缺点了吗?”

      “没有。”施魏因施泰格想了想认真回答:“他说目前为止还没发现我有什么缺点,就是平常说得那些烦人啊什么的…在他看来也不是缺点。”

      “我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和你开茶话会。”托比亚斯忍无可忍,用力把弟弟的头发揉乱:“我要和爸妈说,我必须和爸妈说。”

      “说什么…?”

      “救命!世界上终于出现了第三个觉得巴斯蒂完美无缺的人了,他和你们肯定很有共同话题。说这种…大概。”

      “但是菲尔认识爸妈啊,他和我一起长大的,托比。”

      “叫我哥哥,哥——哥——你是不是因为局麻开始神志不清了?从刚才开始说话就很不正常。以及,菲利普为什么会觉得这种恋爱模式是暴政,我以为世界上大部分真爱都是这种模式。我是说…呃,互相改正互相进步的那种。”

      施魏因施泰格陷入沉思,企图用自己的语言把拉姆的思维描述的简单易懂一点:“大概是因为要求对方改正缺点,我指哪怕是温柔的提出我们一起改正某种缺点也依旧处在种类似强迫的情况下。是对方认为这是一种缺点,但谁知道另一个人会不会觉得这是自己的优点。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托比亚斯说:“我根本不明白,我觉得这种逻辑有问题,你和他都有问题,因为你看起来很支持这种观点。”

      教练痛苦地闭上眼睛:“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开茶话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