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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抵达 ...

  •   拖着行旅进了寝室,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掏烟,点火,长吸一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爽得抽筋。
      我上铺一个长长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慵懒的伸出一只手枕在脑后,睡眼惺忪,玉唇轻吐“你来了”,带有浓郁地方特色的那种普通话散漫得我全身酥软,四肢无力。感觉就像娘娘唤小太监“小桂子,给哀家把百花膏拿来”。
      天热,这老兄盖了床被子面儿,大红大紫很花很老式像唱大戏的的那种。
      “哟!兄弟,比我还快呢”
      “都来两天了”。
      他说罢就要穿衣服下床,嘟哝着还没吃早饭。光溜溜的上身肋骨凸现,火红的大裤衩下两腿纤细,布满密密麻麻的性感的腿毛。面对这种颜色艳丽,造型夸张,八十年代经典旗袍式的自制内裤我只能啧啧称奇,叹为观止。
      然后他一跃而下,敏捷的把裤头提得老高,屁股绷得溜圆,看得我面红耳赤,心乱如麻。
      陈田,长脸小眼,尖嘴猴腮,油腻的短发头屑翻飞,闷头睡觉的原因全贴在了头皮上。摇晃的走起来总觉得肩膀一边高一边低,活像是韦小宝里的胖头陀,我说咋看起来这么面熟。
      “来,我帮你弄”见我开始收拾东西,陈田甩开膀子就帮我弄这弄那。
      我说“兄弟,你歇着吧,我不累,自己来。”
      “没事,反正这时候青黄不接,吃午饭早了点。”
      心想,亲人啊,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哥。然后自己闲在一旁喝水,差点感动得泪流满面。
      原来,这哥们挺神的,提前两天前就来了学校,已经在寝室睡了两晚了,不过应该睡的不好,身上都蚊子咬得红包,这蚊子也太毒了。我问他怎么不点蚊香灭蚊器什么的,“白天没蚊子,晚上懒得起身,把头蒙在被子里就行了”。无语!这种鸵鸟的本事以后他用了好几年。
      其实,后来我了解到他家在农村,很穷,老家在三峡库区,属于移民中不愿意走了那种,全家迁到了镇上一个高地上,租房子住,父母也没工作,好像政府也没多少补偿。
      当然,具体的情况我从来没详细问过。这些也是他说的,他好像很喜欢跟人说,逢女生聊天的开场白总是“小时候,家里穷。。。。。。”,把自己塑造成个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的形象,然后话锋一转,并开始用晚上抠脚的爪子和那女生打情骂俏。
      现实不是小说,它是我的生活,而这些人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他们可能不完美,甚至被我鄙视,我们生活中的人不因我们的喜恶改变,他们还是令人喜欢或者厌恶的存在着,直到现在,也会随时间的波涛汹涌阔步向前。
      他家两兄弟同时考上了大学,他哥去了北京一所重点大学,还经常邮寄几张在北大清华之类的校门口的留影照片过来。行为虽然可耻,至少我知道这样的家庭挺不容易的。
      他给我描述自己从长江三峡逆流而上,那个兴奋啊!
      我说“行,兄弟,你看我这儿也差不多了,你忙你的吧,老折腾你,我看着心疼”。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收拾停当整理完着装,陈田问我。
      实际上他的名字一直让我觉得他应该是那种淡定得出个鸟的人,要么就是他老爸。农夫山前有点田,有点小愿望和理想的人。
      我婉拒,他穿着拖鞋,筷子敲着一个硕大的铁碗去了食堂。
      他的理想可能就是吃饱,当时我就想这娃挺可怜的,即使现在也像从来没吃饱过。猜想这铁碗对他来说是不是大了点,比一般我们用的饭盒大很多,我再次犯下主观臆断的错误,后来我看他在食堂吃饭证明了我的肤浅,总是在你胃口不开的时候色迷迷盯着你饭碗问“还吃不?”,然后吧唧着嘴摇头晃脑的挑肉吃。
      他老是跟我说普通话,两个四川人,我挺郁闷的,在我身上操练那玩意有啥用,还不是到毕业都差点没过二级。当然陈田坚称他是重庆人,他来至直辖市,我来至四川。这个话题可以卷入无数人斗殴,幼稚得像分成两边相互谩骂吐口水的小屁孩。OK,你赢了。
      我对水是极具渴望的,从小时候经常泡澡的小池子到能没过头顶的水渠,虽然好几次险象环生,虽然我妈总说谁谁谁给淹死的事来吓唬我,我还是怀念我爸带我两兄弟去河里游泳的时光,也怀念小学时一帮同学农忙假去水塘里摸鱼捉虾搞得一身烂泥的场面。
      当然,我也渴望大江大海,海子说: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而今,我的童年和理想早就跟着初吻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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