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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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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是迪西岛的地图,微不足道的角落里有韦斯特沃德岛,还特意在尼莫点附近标注问号,这是目前唯一不确定位置的小岛,疑似漂流进尼莫点。
地图墙横跨整张木制办公桌,角落的红线断了半截,极其完整。
像是剪刀剪断,人为因素。
掉了的半截红线垂在敞开文件力,文件不厚,薄薄几页,红线最终联系在干瘪的山茶花上。
大约有两年了,山茶花下的“韦斯特沃德岛-白崖”字迹已经模糊,不是触碰导致,是山茶干花散发浓浓狂暴因子,墙上警报顿时发出尖锐鸣叫,红光笼罩整个房间。
断断续续播报着狂暴因子为Factor8.73,狂暴程度飙升62%。
座椅上的人却动手指翻阅资料,任凭桌面台灯、电话、地图等震得乱了布局,狂暴因子萦绕到他周围。
文件资料上赫然有张照片,与山茶干花同页。
是他第三次临界发作,抓不住相机拍下的人影图。
在抬高的地壳上对方背对自己,看向不远处的屋子,那是他的家,准确来是个庇护所,每当小时候的自己被同族欺负后都会在屋子里呆着。
屋子就只有简单的家具,死气沉沉。
他当作休息点,没必要装饰,又不喜欢这片地方,困住他出不去的珊瑚岛。
照片上隐约可以见找屋子旁有颗树,开着一簇簇白花,那是对方种的,等它彻底成长后就走了,抛下了他跟白崖,他的妻子就这么走了,消失在他可以为她去死的时候。
这张照片翻过,好几张照片装在袋子里。
都是最新日期。
上面还有他写的“季蝉风?”,在旁边写满了“赵朝生”三字。
特意开了一页满是这三个字,还是她当时亲口告诉自己。后面他疯了一般找她,找到同名的人,都不是她。
情报网里也没有,能到韦斯特沃德岛的少之又少,都没有“赵朝生”这个人存在,他立刻就明白自己被耍了,可能是某个间谍,某个其他势力的人想要渗透他们家族。
他庆幸当年没有说出自己名字。
真说出了名字,对上她给的假名字,显得他多么可笑。
最新日期照片很多,从他遇见季蝉风开始,就让陈正给他全部她的资料,并时刻跟踪,每天给出照片。
其中有一张很像当初遇见她的时候。
偏古铜的肤色搭配上凹凸的机理,半挂的实验服不秀上扣子,靴子高踩隆起的死物,还反复揉搓。
神色专注,却难免会被划伤,飞溅而出的红滴印上她的脸颊,混入雀斑里,拥有夹带的野性,成为起伏的大地,与深邃的眼窝对应,回归到那瞬间的抓拍。
穿过了画面,她盯到了另一端对视的人。
一晃而过的凶恶被定格,从不掩饰侵略感,那是他所熟悉的。
“我找你了很久,”穆司摩挲照片,“很久。”
这张图被他拿到了白山茶干花那边。
想要放入又看到无名指上的戒指,意识到她并没有佩戴,便缓缓靠在脸上。
似乎想要这样能够接触到她的体温。
“两年了,我跑遍各大洲都没找到你的脚步,每天我都会想起你,你挑的戒指说我们未来会去看海,真正的大海,可是你抛弃我了,我无时无刻都在问自己,你为什么抛弃我?为什么抛弃我,我真以为你死了。”
“叔父说你是组织的杀手,已经死了,我不信,叔父给我看你的衣服,还有你的精神力,我信了,结果你出现了,那我那些算什么。”
“你还不如死了,让我带着你的骨灰。”
语气轻描淡写,话语是控诉却带着浓浓怀念。
桌面上是未动的饭菜,是一些蔬菜,未见一点肉,隐约间有狂暴波动,过会又消失。
这是副官汇报后他叔父派人送过来,不能见人,他们家族习惯于素食,肉碰都不能碰,外头聚餐时也是不吃里面的食物,顶多喝酒。
要是被别人撞见一定是会怀疑他们的身体,不可能正常,人体必须摄入蛋白质、铁、锌等营养物,再说了,营养补充剂价格高到离谱,甚至堪比S级别的稳定剂。
穆司从来没有摄入过任何补充剂,他们家族也不需要。
警报声吵,他又感知到门外急匆匆的脚步。
大概是知道了狂暴上升。穆司眉峰不自觉上扬,意念动直接碎了它,顿时没了红灯,在脚步声即将要逼近门口时,关上了文件,放回到柜子下方的保险柜,锁上。
同时幽幽说道:“我说过,我会找到你的。”
“无论你是生是死,我都不会放过你。”
说完,门开了。
只有穆目旦一人,他喘着气,明显是跑过来。
皱纹下的眼睛审视房间里的布局,昏暗也能看得清楚,地板碎了一片的玻璃,有水杯,有剩下几根电线的警报灯,帘幕严实盖住,仅留下一点光隙。
不透气,沉闷扑鼻而来。
没有预料中的血腥味。
木制桌子后穆司站了起来,身形挺拔军装完整,鼻梁高挺笔直,完全不是预料中被打断了鼻梁,或者是伤了胳膊,迅速绕开桌子走向穆目旦。
穆司薄唇微微开启,“叔父,我没事。”
某种程度来讲,穆司跟穆目旦十分相像。
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不苟言笑神情,包括那身形面容,没有人会看不出两人血缘关系。不过穆目旦开灯后越过了他,嘴角习惯性下垂,走到了桌前。
“没吃饭?”
不等穆司回话,穆目旦拿起了照片。
端详片刻,想起了她的名字,“管理局系新来的人员,季蝉风,我听席西斯讲过,算得上列入怀疑清单。”
穆司也听席西斯说过。
早在新加入基地时席西斯怀疑过她的背景,又有条情报部的背书,又不能打回去。
“基地每年都要从军校招收人员,太平洋基地太偏了,找收不到人,情报部又是跟人口部暂时合并,如果不接受季蝉风,等于以后都没有军校毕业生过来。”
这点基地上下都清楚,他们没人选,只能求分配。
“席西斯在监控室被袭击,其狂暴达到被击毙的程度,当时季蝉风就在监控附近。”
“高狂暴,”穆目旦琢磨,“不应该存在。”
“席西斯去探查了,她身上有狂暴气息,但没有到达监控室的程度,怀疑是她身边的人。”穆司拿过第二档文件,递给他。
穆目旦翻开查看,踩在碎玻璃上。
“实际上没有,季蝉风没人与她交好,本身又是太平洋小岛的居民,来到适应很快,至于做事上十分生疏,与情报部给的背景信息一一对应,没有任何动机与实力让她可以袭击到席西斯。”
“过去一周,除了管理局的赵伦、石奈与伍灵外,没有人认识过她,无论是精神力还是指纹瞳孔这类作不了假的。确定是她本人。”
“所以一致怀疑是组织没有管控好他们的人,闯进了基地。”
“这点同样。”穆目旦不认为高狂暴还有理智。
如果真有那堪比得知S+还有成长阶段的消息,放出后即可掀起全球的关注,连带着已经是统领的四位纷纷找上他。
别说其他人,就连他也是十分震惊。
当时在韦斯特沃德岛遇到还是D等级的穆司,瘦弱到不成样,满身警惕,躲在屋子里面紧盯自己,还带着把枪,如果不是他表明身份的话,下秒可能就被他一枪打来。
正当他沉浸在他哥嫂死亡的消息,穆司放下了一点戒备,穆目旦感应到身上不应该有的S等级气息。
随后他察觉到穆司的真实级别。
可成长的S+。
穆目旦双手抓着穆司的肩膀,颤抖到他至今难以忘记。
能选择让季蝉风晋升,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这点穆目旦相信穆司,他不会犯浑,从小到大都能够达成任何目标,甚至是超额完成,任务交给他手上就没有失败的,天子骄子,穆目旦在他身上看到了未来家族的希望。
除了结婚这点,穆司十分执着。
穆目旦顿感头痛,他很反对这场婚姻,穆司等到结婚生效后才告诉他,已经板上钉钉,他就算找人也改不了,属于违背了两人意志。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是谁。
穆司闭嘴不谈,死掉的证据摆在他面前,穆司依旧执着。
穆目旦有想过几个月就好了,然而等到了他们去往太平洋Ⅰ号基地,穆司依旧没有忘记,还带着那颗蓝宝石戒指,毫不避讳谈论起自己的妻子。
现在穆目旦说不动,暂时当作没看到,等处理完基地的事情再断掉这段婚姻。
穆目旦突然说:“组织有异动。”
“我们开了会,图玉环他们都在,最后一次讨论夺回B区时说起组织那边大规模搜捕,军方情报网也没摸清是谁,只知道又有人叛逃,级别很高。”
他微微皱眉,有节奏地敲击桌面,“上一个还是35号级别,组织叛逃太多了。”
单纯立场上他们是军方,对立面是组织。
可穆目旦知道都是整体,要是真发生了冲突,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场面会发生。反直觉的事情会发生,组织叛逃增多,军方叛徒也跟着加剧,光被押下去的事件都有五起。
全球依靠组织与军方维持秩序,对抗植物。
尽管这两者内部开始腐朽。
想要进行不流血的变动,不只是拿到体系里的军功,更重要的是寻找人类的希望。
可以被阻抗,可以很困难,但不可以被蒙蔽,不可以看不见明日的盼头,后者会颠覆掉整个人类,逐渐往内部蚕食,开了一把刀,把大动脉捅了。
“应该是‘星火计划’成员。”
穆司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派去的探子已经渗入组织。
“先不谈这个了。”穆目旦话语变得轻松,没有最初的严肃,“先吃饭。”
引起警报的动静,穆目旦并未询问。穆司这几年身边经常会有瞬间的狂暴,从一开始惊愕到如今的平静,早已习惯。
似乎是文件散发出来。
他没多想,有些高狂暴多少可能会沾染到文件上,他们经常会出入高危区域。
期间有警卫队过来,知道无事发生后没有多问,迅速撤下了。
“这么久应该饿了吧?”
穆司:“……还好。”
他不饿,没吃也不饿。
可能是想到了抛弃他的妻子,赵朝生。
穆司低头插着生菜,送入嘴里,嚼如蜡味,又回想到曾经自己被她不知情喂了一嘴肉,呕吐到脱水的日子,很难受,却也很美好。
但总体来说——
他还是惦记着她,尽管他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