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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雪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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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涨虚舟壹
“我们刚刚与两位小公子在河边寄灯,突然一群人冲过来把我们冲散了,然后……然后两位公子就不见了。”秦安解释道。
“秦诺虽表达能力有缺陷,但眼力和听觉极为敏锐,再加上秦安的功夫,要从你二人手中不动声色地一次性带走两个人,对方必不简单。”弦锦皱眉道。
几人沿河边寻找,却颗粒无收。突然不远处的一个货摊边传来一阵骚动,走进一看,却传来一阵熟悉的女子的叫骂:
“姑奶奶问你话你就答,挤眉弄眼的找死?”
一身桃花束服,正是陆知蓓。
“我说,有没有看见几个黑衣服蒙面鬼鬼祟祟的人从你这里经过,我追到你摊前就没影了。你没看见就没看见,动手动脚地耍什么流氓?娶不着媳妇就自己去春平阁挂牌!”
那被踢翻在地的小贩捂着一只眼睛窝在地上,瞧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竟是摸了两把眼泪反咬起来:“诶哟诶哟,大家伙评评理呀,这我做个小本生意,这姑娘上来问话,问不到就砸摊,还要空口无凭误会好人。我做个生意对顾客笑脸相迎罢了,竟还要被如此羞辱,这世道真是难做啊,难做……”
几那小贩哭得涕泪横流,再加上陆知蓓一副豪横刁难的模样,很快周围就有邻里妇女掩着口鼻对她指指点点。
听见旁边脸上抹着两道蚊子血一样的胭脂的妇女口中的喏骂越发难听,闻栖拨开人群,挥了挥扇子笑道:
“不好意思各位父老乡亲,我妹妹她性情骄纵,让各位见笑。我这就带她回家,都散了吧,都散了!”
陆知蓓转头见是闻栖等人,欣喜道:“是你!疯男婆!”
秦安听此称呼又是黑脸道:“小姑娘!注意言辞!”
闻栖倒是不介意,笑道:“怎么每次见你你都在当人姑奶奶?你说你在追谁?”
陆知蓓道:“我刚刚在河边瞧见傻小子和漂亮小子,刚想打招呼就见几个奇怪的黑衣男人把他们打晕扛走了。追到这就没影了。”
傻小子和漂亮小子想必便是弦思和弦麟。
“哟,这男的怎么和戴孝似的,大晚上像个活见鬼。”
“这妹妹骄横无理,哥哥还疯疯癫癫的,他家造了什么孽了……”
见周围窃窃私语越发厉害,秦安秦诺只得亲自上阵哄散人群。
待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弦锦转过头,却见小摊不远处遮荫的墙脚下几个人影。
只见闻栖蹲在地上,陆知蓓像个护法一般斜靠在墙,一只脚微抬,鞋底踩着的正是那个恶人先告状的猥琐小贩。
弦锦轻步走到这恶棍二人组背后,只见那小贩畏畏缩缩地躺在闻栖脚边发抖,刚想挣扎又被陆知蓓一脚蹬回了地面。
弦锦刚想出声,却见那小贩耳边寒光一闪。他定睛一看,闻栖竟是拿着一把银制的短刀搁在那小贩耳边,而在他的鬓边已经赫然出现了一条鲜红的划痕。
弦锦呼吸一滞,在他印象里闻栖是很怕血的,甚至有些晕血。年少的时候弦锦有时与人冲突,常受大伤小伤,闻栖有时替他包扎够不到的地方,总是半闭着眼睛胡乱包扎一通。
蹲着的人懒洋洋道:“还不说?既然你长着这么大的眼睛没有用,那不如不要。”
那声音拖沓又刻薄,与弦锦平时听到的活络洒脱截然不同。他看着这个拿着刀的苍白背影,竟觉出几分陌生。
他还在发愣,眼前又在黑暗中看见寒光一闪,他这才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下闻栖剐向人眼的小刀。
闻栖被人按住,身型一滞,手腕一扭把刀尖对向来人。弦锦看见闻栖转头时的目光,不由得发了个寒颤。那眼神是凄苦的,是漠然的,是比八月的秋水更冷冽的光。闻栖见背后是弦锦,瞬间放松了下来,凌厉的眼神立刻转换为人畜无害的笑颜,一把收回拿着刀的手,这让弦锦一瞬间以为刚刚闪过的目色只是他的错觉。
弦锦刚想说算了,说不定人真的什么都没注意。却听那小贩被刀光吓昏了头,整个人抖得和筛子一样,哭叫着说:
“是雪松!是雪松啊!各位爷爷奶奶放过我吧,我不敢说,我真的不敢啊。他是从我摊后的水路走的,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真的不知道啊,放过我吧……”他说得驴头不对马嘴,只是一副惊魂丧魄的样子。
“雪松?雪松是什么东西?”闻栖问道。
那小贩已是颜色尽失,吓得失语。只听陆知蓓沉下了声音,道:“雪松……是雪松南忱。”
“谁?”
“雪松南忱,他是春平君的心腹。”陆知蓓若有所思地回答。
“春平君又是谁?”闻栖只道自己不问世事太久,这江湖上的人物都轮了一批新。
“春平君江明月?我貌似略有耳闻。”秦安和秦诺也靠了过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春平阁老板。”秦安颔首扶了扶眉头,道,“胥州一家大名鼎鼎的青楼。”
“……”
“苍天有眼,我真是略有耳闻!”见闻栖欲说还休地瞧着他,秦安连忙举起四根手指在脑门前辩解道,“之所以这地方大名鼎鼎,主要就是因为这春平君。”
“哦?此人怎么说?”闻栖问道。
“他……据说他是安国第一美男子,可惜是个大名鼎鼎的疯子,光天化日下做过不少疯癫事。”
闻栖听此言,若有所思。弦锦见他又神游,道:“想什么?”
只听闻栖道:“那他倒……与我志同道合。”
“……”
“一个开青楼的老鸨,掳我家孩子做什么?”弦锦皱眉道。
陆知蓓思索片刻,道:“若是他掳走那漂亮小子,我觉得有可能是阁内招新,强抢民男,不过连那傻小子一起带走了,这没道理啊!难道是买一送一?”
“既然反正知道对方是谁了,那不如直接去那疯子老巢找人。胥州倒离这不远,赶过去三天内就能到。”秦安道。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