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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癫狂的地下城 ...

  •   谢溶听到骤然响起的播报声眉心一跳。
      他掩好门,走到凌乱的书桌前翻阅起案头资料。
      这是家高级私人医院,拥有全球瞩目的声望和先进的医疗资源,每一笔医用费高的吓人,但它的医保却足足报销了80%之多。
      饶他是一位清心寡欲的社畜,也难免心生起一股对这高昂的社会福利的羡慕。
      书桌上这份写到一半的确诊资料是一位小男孩的。
      他的名字叫宋平安。7岁,蛇鹰星人。诊断为先天性智力缺陷,孤独性障碍,严重精神发育迟滞。
      目前异能评估:治疗向,具体不明。
      肇事肇祸危险度等级:二。
      实验进度:40%(已弃用)。
      目前治疗手段:认知行为疗…..一团化开的浓墨盖住了剩下的内容。
      这份文件的最后夹了一张手写的、涵盖各种精确数据的化验报告单。
      谢溶泯唇,目光顺着报告下移渐渐冷了下来。
      这份资料处处透露着与正常诊断报告不同寻常的诡异。
      精神类疾病的确诊一般不需要化验人体血液,更不用时刻记录大脑神经激素的变化,但这份报告单却详尽的可怕。
      书案上厚厚垒起的资料有很多,大部分是关于脑类精神疾病的著作和意味不明的记录。左手边那沓文件水墨未干,似乎是新添上去的。除此之外,角落里还有一大摞泛黄的档案袋,上面已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弥漫着一股死气。
      它们好像在这里沉睡了很久,也等待了很久。
      像是有某种感应,谢溶掠过堆积如山的各项文件,独独走向了它们。他毫不在意地将废旧的牛皮纸袋履平,翻开了陈旧的记录。
      所有的报告机械式地记录着来自不同星球的病人,他们年龄各异,病情也各不相同,但毫无例外地统一被印上了三个大字:已弃用。
      谢溶敛下目光,指尖微微用力摩挲着纸张。纸上深蓝的钢印已有些褪色,连带着纸张也变得又黄又脆。翻遍每一份档案,却都只有简单的病例报告。
      没有第二份化验单了。
      谢溶瞥了一眼在铁架床上不省人事的医生,他丝毫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谢溶收回目光,看着主治医师的名字从第一份档案开始就在不断更改,几乎是隔几个月就会有新的“医生”前来报道——而在最新的签名处,那里赫然签着两个大字:张盛。
      他心下一沉,心中猜想确认了几分。
      人体实验。
      并且已历时很久,想必已相当完备了。
      从谢溶这个主治医生手里也只有这些“残次品”乏善可陈的病例资料,不难看出,他的职责似乎仅仅是关照这些经历过某些试验的失败品。而关于这些病人为何如此报告却只字未提,似乎是在告诫他——别多管闲事。以此看来,这份手写化验单的意愿似乎与病例报告背道而驰了。
      大概,所谓最年轻最有为的“精神科医生”,只是挂个响亮的名头来“处理垃圾”罢了。
      谢溶将那只锐利的钢笔习惯性别在胸前,细细地看起了化验报告。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护士敲响了房门。
      “谢医生,您在吗?”
      谢溶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
      看似平常,那双锃亮的皮靴却死死抵在门边,别在后背的手中捏着谢溶新配的麻药。
      外面明亮的灯光化作狭窄的聚光灯印照在谢溶白皙的脸上,原本浅金色的眼眸更为透亮,有股蝴蝶振翅般易碎而又惊心动魄的美,让人不自觉放慢呼吸。
      护士小姐觉得自己仿佛从来没见过这位谢医生,但固有的记忆告诉她,他们已经是工作关系几年之久了。
      她通红着脸,小声提醒谢溶道:“宋患者已经等您很久了,您该去就诊了。”
      谢溶熟视无睹,礼貌微笑道:“我知道了,麻烦你带路吧。”

      窗外的帘布在风中向屋内翻飞,偶尔有清脆的鸟叫声,顺着温暖柔和的阳光从远方传来。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而显得异常瘦弱的一个小男孩,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目光涣散,平静地像一尊雕像。
      他对外界的动静没有任何反应。以至于谢溶屏退了护士,走到床边的椅子旁坐下,他也没有分出一丝一毫的余光给谢溶。
      他只是空洞地垂着头,看着被阳光照亮地洁白的被子。
      谢溶也不恼,他垂眸看着床边生锈的糖果罐头,取出似乎还沾有甜味芬芳的糖纸,手中叠起了千纸鹤。
      湖面一般的平静荡漾在两人之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夕阳从天边落下,屋里渐渐起了寒意,空气带着萧瑟的凄冷,让人指间发凉。
      宋平安终于动了动发僵的脖颈,许久未进食的嘴唇因干涸而翕动着。
      “要喝水吗?”谢溶递了递刚倒完的温水。
      宋平安似乎有些诧异,好在他终于愿意抬起眼睛正眼看这位和记忆里有些不一样的医生。
      谢溶也不注视他,徒自将叠好的千纸鹤放进床头的糖果罐头里,偏头问道:“喜欢小鸟吗?”
      过了好一会,小男孩才意识到似乎眼前的这个人在和自己说话。
      宋平安感觉自己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迟来的思考让他倍感吃力。
      他缓慢而认真地想了想——
      他喜欢小鸟,会唱歌,很好听。
      最重要的是,小鸟会从夜里飞到太阳边缘,很快乐。
      于是他迟钝地点了点头。
      谢溶笑了笑,把糖果罐子盖上,“但绝对不会是这样的纸小鸟,对吗?”
      宋平安一下子有些着急,他从谢溶手里蛮横地抢走罐头,毫无章法地打开盖子,一股脑全倒出来。
      他稚嫩的脸庞因呼吸急促而微微泛红,急切地喊道:“飞…飞!”
      五彩斑斓的糖纸包裹着几只千纸鹤霎时间滚满了整个被褥。
      谢溶伸出手将糖纸小心地捡进糖果罐子里,就在快要碰到宋平安时,对方战栗地瑟缩了一下。
      那双白皙纤细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又转而将千纸鹤轻轻地放在宋平安的手心。
      “你来决定它飞去哪,好不好?”
      宋平安呆滞地看着手心里小巧玲珑的千纸鹤,再一次陷入了自我世界中,不再看他。
      谢溶渐渐淡下了嘴角。
      一直以来被人注视的感觉在谢溶脑后挥之不去,纵然他大部分时间挡住了镜头注视着宋平安的视线,但他仍清楚地感受到了小男孩的害怕。
      谢溶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冷冷地瞥了眼闪烁着诡异红光的摄像头,他几乎是心下冷笑一声,不知镜头外的那个人到底是在监视着谁。
      他将新换好的温水放在床边柜上,离开了病房。
      令谢溶格外在意的还有那张纸条——
      还有那份不该出现在眼前的化验单,倘若这个医生的身份真的只是处理实验废品的末环人物,他绝不可能知道实验内容,更不会偷偷写下那张记录着病人各项指标的详细资料。
      他一定,别有目的。
      而算算时间,那位失去了身份的倒霉医生,也该醒了。

      实验单间。
      铁链震动的声音不绝于耳。
      谢溶关了门,好整以暇地斜靠在玻璃橱柜旁,看着那位被铁链锁住的医生,挑眉道:“张医生,好大的动静。”
      张盛闻言抬头,首先是愤怒:“药我干嘛?我只是想让你帮忙,你却想要我的命吗?!”
      谢溶颇为惊讶地看着他道:“我要是想要你的命,你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吗?”
      张盛无声地抬了抬被三四层铁链缠绕着的胳膊。
      “…”
      谢溶原本平静的脸上终于忍不住显出诧异。他走到床边,垂眸看着以沉默对抗的张医生道:“既然想让我帮忙,你知道该说什么吧?”
      麻醉的药效并没有完全过去,张盛明显地感觉到四肢依旧使不上劲,但他不相信这个极为讲究用量的白发青年会毫无察觉。
      也就是说,就算解开铁链,他也保准会在一下地就下跪。若非如此,单靠异能强化了身体的他,根本不需要求助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人类。
      张盛瞥了一眼墙上奔走的时钟,便像狐狸一般狡黠地笑了起来,“啊…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友情提示一下,晚上在Wales有个交易,你可千万别去迟了。”
      滴答…滴答…老式摆钟独有的走针声清晰可闻,张盛本以为这个顶替了他身份的人会像他预料的那样流露出着急、惊慌的神色,激动地逼问他——
      但谢溶脸上甚至找不出一丝意外。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张盛,将一剂麻醉针毫不犹豫地扎入了张盛的手臂静脉!
      “谢了,”谢溶挑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也祝您有个美好的夜晚,先生。”

      7:49分。
      一辆轿车稳稳地停在了Wales酒吧的门口。金碧辉煌来形容这个酒吧并不为过,繁荣和奢靡都彰显的淋漓尽致。
      狂热的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人声鼎沸。像潮水一般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刺眼地让人恍惚,熙熙攘攘的人群推挤着谢溶逐步往里面走去,亦幻亦真。
      谢溶忍不住皱眉,他并不喜欢呛鼻的烟味和铺天盖地的酒气。
      F…
      不可能是房间号,也不可能是时间,只可能是人名。
      他眯着眼,鸡尾酒在透明高脚杯内散发着勾人的清香,涌动着绚丽的波纹。
      谢溶轻轻解开衬衫最上面的衣扣,仰头一口将酒咽下,喉结滚动,晶莹的水渍顺着白皙的脖颈滑入若隐若现的衬领下缘,精瘦的肩膀紧贴着衬衫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实在是漂亮地惹人侧目。来来往往不乏醉意上头而轻佻胆大的人冲他吹口哨,谢溶只是微微举杯向他们示意,嘴角泛笑。
      人群哄的一声炸开了,似乎以谢溶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已经开始有人为买下他的一夜运用这个城市最尊贵的金钱法则——一掷千金。
      但谢溶只是偏头纵容地看着他们,眼尾染上了醉意的粉红,似乎并不懂他们为何面红耳赤地争夺。
      不过很快。一个身着夹克,金发碧眼的男人就挤开了人群走到他面前,冷哼一声:“我倒是不知道谢医生私下里如此喜欢引人注目。”
      “只是兴上头来喝了两杯,走吧。”谢溶重新扣好衣领,眼神一下清明起来,并无一分醉意。
      “不过,”男人忽然恶劣一笑,正欲伸手捏住谢溶棱骨分明的下颚,视线轻佻,“谢医生如此欲求不满,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
      “好啊,有时间一定知会您,费力昂多先生。”谢溶禁锢住男人几欲触碰的右手,嗤笑地看着他胸前泛着金属银光的名牌,“不过今晚,我想我们还是做些正事为好。”
      费力昂多原本逐渐下移的目光重新回到白发青年清秀的脸上,扬了扬眉毛,不置一词,似乎有些意外他的言语。
      良久,费力昂多笑了笑,张口道:“你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医生。但我很喜欢。”
      他一边拎好金属箱,一边重新戴好帽子,“我们换个地方谈。”
      谢溶目光掠过那个与酒吧气息格格不入的箱子。那个箱子似乎格外轻,费力昂多拎起它时,甚至连指关节都没有因用力而明显凸起,如果不是试剂、药丸一类轻便的物品,那大概率是个空箱子。
      费力昂多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率先走出了酒吧。
      谢溶紧随其后。
      但天生敏锐的对未知危险的洞察力令他忍不住伸进口袋,握紧了那把迷你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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