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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反复咀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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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天还没完全亮，安鸣就起床简单洗漱，拿起扫把开始干活。
“儿子？”
安鸣抹了一把溅到额头上的水珠，直起腰，看到站在厨房门口诧异的吴慧娟。
“儿子，今天周六，怎么不睡晚一点？”吴慧娟心疼不已，“现在才七点。”
“今天有同学生日，让我也去，我想出去前把活都干完。妈......”安鸣欲言又止，还是把想说的话卡在喉咙。
吴慧娟脸上是难掩的高兴：“是上回来我们家的那个叫‘池星澜’的孩子吧。”
“嗯。”
“那妈给你做些梅干菜饼带过去，上回你这个同学说，就喜欢这口，还想多吃一点。你这个同学看上去挺好，儿子，多和他玩玩，不用太顾着家里。”
她知道儿子辛苦，除了上学外就是帮家里分担，没有和朋友出去玩过，现在有同学喊安鸣出去玩，安鸣也愿意，她也高兴。
“妈，不用了，送给他浪费，留着给安林吃。”
“要的，要的。”
吴慧娟执意要做，安鸣也没再说话，只是帮忙一起烙饼。
他一转身拿碟子的功夫，回过头就看到吴慧娟捂着肚子撑在灶边，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妈！”
“嗳，儿子，妈没事，就是有点胃疼，老毛病了，别担心。”吴慧娟挤出一丝笑容，“这个饼烙好了，给你同学带去吧。”
“我不去了，我在家照顾你。”
“不用，妈还得上班呢，你在家也照顾不到我。快去吧，这儿离市中心远，别去迟了，今天好好玩儿。”吴慧娟红了眼圈，“我们鸣鸣好多年没和朋友出去玩过了，妈心疼你。”
安鸣要说的话通通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忍心拆穿吴慧娟已经没工作的事情，人苦久了，就连撒谎都是带着甜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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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澜俱乐部，包厢。
暗紫色的灯光包裹整个包厢，桌面上整整齐齐码着五位数名牌酒，旁边堆放着印着卡西欧等名牌标志的盒子，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六位数的价格。
池星澜坐在房间的中央，手搭放在沙发椅背，延伸出去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有力量感但不显夸张。
他的头发撩上去，还刻意用发胶定型，多了几分成熟。
他身上只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穿搭，却在一群花里胡哨的花衬衫堆里显得尤其清爽帅气。
只不过，现在池星澜的眉头皱巴在一起，没一个人敢去恭维。
每隔一两分钟，他就看一眼手机，后来烦得一咂舌，找到手机里备注着“穷逼”的那一串号码，拨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池星澜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阴沉，又给对方发了好几条微信，结果一条没被回复。
池星澜把手机砸在桌上，发出的碰撞声在沉寂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星澜不会是在等哪个美女吧？要不，我们帮着联系一下，让那个美女来快点，别让我们池少着急了！”有狐朋狗友想调和气氛。
“滚。”
狐朋狗友一僵，面色难堪。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安鸣出现在门口。
安鸣：“我来迟了。”
“班长？”
狐朋狗友面面相觑，互相使眼色，都以为是对方不知死活。
谁都知道池星澜瞧不起安鸣，还作死在这种开心的时候把安鸣喊过来影响心情，那不是蠢吗！
结果他们余光一看，看到刚才还面色阴沉旁人勿近的池星澜，脸上竟然有了一丝松动。
不是吧，池星澜本人喊的？！
“为什么这么迟？”池星澜皱着眉。
还真是！
“公交车没赶上，走路过来的，太远。”安鸣如实回答。
池星澜的眉头越来越紧。
狐朋狗友揶揄：“不是吧班长，十几块钱的车费都不愿意出，走三个小时过来？是钱重要还是星澜的生日重要？”
安鸣沉默以对。
池星澜很不爽。
狐朋狗友看出了场面的尴尬，打哈哈：“班长你带了什么生日礼物给星澜？生日聚会可没见空手来的啊！”
安鸣打开书包，一股浓重的味道立刻弥漫在包厢的空中。
“哇，班长，你带了什么东西这么臭！不送就算了，怎么还带垃圾过来！”
“班长，这可是星澜的生日，过分了啊！”
“就是啊班长，星澜平时对你这么好，你就这么看轻星澜的生日？”
狐朋狗友们纷纷掩鼻，还不忘嘲笑几句，“垃圾”一词很糟糕，听得安鸣攥紧了拳头，但很快松开。
他走到池星澜面前，将装好的梅干菜饼递过去：“给你。”
梅干菜饼整齐地码在透明的塑料袋里，吴慧娟用足了料，所以梅干菜撑开了饼身，溢出来了一点。
梅干菜贵，平时他们都舍不得吃，吴慧娟却那么用心，还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池星澜本来就心烦，现在听那些人的屁话听得更是烦躁，他攥住那一袋子东西就给扔进垃圾桶：“今天我生日，你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信息就算了，还送我这种垃圾，玩儿我呢？”
他完全忘了自己曾经在吴慧娟面前夸赞过的话，毕竟那只是随口一说，没放心上的话压根就记不住。
扔完后他心里更堵，到底什么情绪他说不上来，反正就是烦，烦得想把这里给砸了。
狐朋狗友故意怂恿：“班长，快给星澜倒酒，给星澜赔个不是！”
池星澜默认他们的行径，甚至还挑衅地看着安鸣。
他本以为安鸣会恼羞成怒或者无动于衷，但没想到的是，安鸣一声不吭，竟然真的按照他们所说，垂眼弯腰开始倒酒，那低眉顺眼的样子放在池星澜眼里，就是谄媚所有人。
池星澜心里那股邪火越发旺盛，他一脚拆在桌子上，大理石桌立刻歪了个边。
“滚！”池星澜暴怒。
安鸣没说话，乖顺地放下酒瓶，也真的转身离开了这里，一句话都不多说。
狐朋狗友们瞪大了眼睛，没明白这班长来这儿到底是干嘛的，一伙人跟着池星澜等了他一天，来这儿不到五分钟又被赶走？
安鸣出了俱乐部站在门口的公交站里，心里还想着待会儿的兼职，如果现在回去，还能去做一个小时钟点工再去家教，和他预料中的一样。
安鸣等了一个小时，公交车也没来一趟，他知道这里远，公交车趟很少，等得久也正常，只要时间赶得及就行。
池星澜在里面待得烦，扔下旁边陪着的美女出来抽烟，结果远远就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站在公交车站那儿，把破烂的公交车站映得像渣爹开的茶馆。
“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信息。”池星澜走过去。
安鸣从单词本里抬头，轻飘飘看他一眼：“没话费了。”
池星澜不爽地拿出手机一顿操作：“现在给你充一万块钱话费了，你再敢不接试试。”
“......”安鸣没拒绝，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管是好还是坏，他都会接。
“还不滚，待在这里干什么，等我？”池星澜挑眉冷笑。
结果人安鸣压根不搭理他，低头背单词。
安鸣越是没反应，池星澜就越是想往他面前犯贱，就越想看这个人生气发火，所以他故意吐了口烟到安鸣脸上，一副轻蔑的样子。
结果安鸣老样子，完全把他当空气。
池星澜恼羞成怒，从钱包里抽出一千块钱扔安鸣脸上：“赶紧打车滚！别让我看见你！”
扔完，自己先气冲冲走了，安鸣蹲下来捡起那些钱，心安理得地揣进自己口袋。
待会去营业厅里把一万块钱退掉，今天就入账一万一。
妈妈和奶奶一个月的医药费。
他想得没错，在池星澜身边，能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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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星澜虽然混，但也不是无法无天，在交作业方面，从来都不会顶风作恶，该交的交，只不过写不写又是另外一回事。
早上生物课代表收他作业的时候，他瞧都没瞧人一眼，本子扔课桌上就埋头打自己的游戏，看上去心情极其不爽，三米内是个人都勿近。
当然，不包括端坐在他旁边背书的安鸣。
课代表战战兢兢地打开作业本检查，果不其然看到里头一片空白的时候，欲哭无泪。
生物老师要求收作业的时候要检查有没有写，没写的就得课代表催着补完，催其他人也就算了，池星澜怎么催啊！不催又得挨老师骂！
课代表泪眼婆娑，突然听到安鸣说：“我帮他写。”
池星澜握着游戏机的指尖顿住，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却看到安鸣已经自然地接过了他的空作业本，低头开始补。
他瞪大了眼睛。
其实补不补都无所谓，顶多被老师说几句，他又不在乎。
他觉得新奇的是，之前安鸣都把他当成空气，怎么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池星澜把桌洞里的所有空作业本搬出来，推到安鸣面前，狐疑地盯着他：“还有这些也要补。”
“好。”
池星澜怔了怔，很快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喂，班长，昨天你搞砸了我的生日，我很生气。”池星澜故意说。
安鸣握笔的手停了一秒：“抱歉。”
池星澜：“鬼才稀罕你的道歉！”
安鸣：“那你想怎么样？”
池星澜：“每天早上要给我带包子，红豆馅儿的。我每天早上七点半到，你要在七点二十五的时候给我，时间多一分少一秒我都不要。”
出乎意料，安鸣说：“好。”
有狐朋狗友路过听到了，凑过来：“班长也给我带一份吧！”
池星澜不爽：“滚，没你的份。”
狐朋狗友悻悻走开。
买包子不算是一件麻烦的事，安鸣上学的路过就会经过一间包子铺，麻烦的是池星澜的心情实在是阴晴不定，好的时候会收下包子，不好的时候就是鸡蛋里挑骨头，难伺候。
在池星澜连续十天把包子扔进垃圾桶，并胳膊枕着脑袋，只给他留个后脑勺对他表示鄙视时，安鸣沉默半晌，问：“你想怎么样？”
池星澜当作是安鸣在示弱，哼哼几声：“我要吃你做的包子。”
“......”安鸣不想，觉得很浪费时间，“我不会做。”
池星澜从钱包里抽出五张一百的拍他桌上：“不会做那就去学！”
于是第二天，池星澜终于愿意大发慈悲，没把丑陋的手工红豆包扔垃圾桶。
晚上一伙狐朋狗友聚在一起K歌，K到一半有人无意间挑起话题：“最近土包子怎么跟星澜这么亲近？”
池星澜挑起眼皮子看他一眼，手里正在闯关的游戏小人“bingo”吃掉了几颗金豆子。
金豆子中间有圆圈，他觉得像安鸣头上的发旋。
“是啊，之前土包子不是都挺装的吗，怎么吵怎么闹都没个反应，最近又是给星澜带包子的，又是帮忙做笔记的。”
“嗳，今天上物理课星澜睡觉，把女魔头气得不轻，还是土包子主动帮星澜说的话。”
狐朋狗友齐刷刷看向池星澜，后者脸上却波澜不惊。
“我说......”有人开玩笑，“土包子不会喜欢上星澜了吧？”
池星澜眼底一动，嘴上却嫌弃不已：“别恶心我。”
“哈哈也是，咱们星澜看不上那种土包子。”
没人把这句话当作一回事，继续唱K喝酒，只有池星澜坐在沙发上，反复咀嚼“喜欢”一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