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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被踩尾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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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头顶闷雷一声响,把池星澜炸得弹起来,炸得他瞪圆了眼睛,被羞辱的愤怒几乎要从墨色的眼睛里喷出。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才会认为我喜欢上了你?我只是和你睡几晚,你就觉得我喜欢上了你?!”池星澜像被踩了尾巴的狮子。
“安鸣,你太异想天开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继续念书,而是挂个精神科去看看你的脑子!”
安鸣淡淡地说:“我脑子没有问题。”
“难不成是我脑子有问题?!”池星澜怒目圆睁,“我怎么可能喜欢男人,恶心!”
安鸣:“可是你和齐乐音交往过,他也是男人。”
池星澜:“你这个穷鬼土包子和人家能比吗?”
安鸣不说话了。
他轻轻垂下眼睫,抿住唇角。
那双放在桌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微蜷缩着,似乎在颤抖。
——安鸣在难过。
这一认知让池星澜刚才还激动的心情瞬间跌落,无端地陷入不安。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似乎太过严重,但强烈的自尊心又不允许他就此低头,于是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这一去,就是一个星期都没有再去安家,在学校也不搭理安鸣,完全把他当空气。
池大少爷的心情就像夏天的雷雨天,阴晴不定。
安鸣习惯了,也坦然接受,没有和吴慧娟他们说太多,只说池星澜家里有事,最近不来。
吴慧娟信任儿子,也看不出什么,但安林心思细腻,在妈妈外出时找到安鸣,开门见山地问:“那个红毛和你是什么关系?”
安鸣在准备晚上的家教习题,头也不抬:“不关你的事,你好好念书。”
安林:“怎么不关我的事!他和你、和你......”
剩下的话,安林支支吾吾说不出。毕竟“同性恋”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还完全接受不了。
“他是不是强迫你,逼着你和他在一起?”安林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他都回去了,可是为什么枕头和被子都还放在你的床上!”
不然他从小尊敬的哥哥,是不可能和这种人搞这种东西的,要是妈妈知道了……
安鸣划掉试卷上的一个错字:“和你没有关系。”
没有肯定,却也没有否认。
一直被往外推的安林气得满脸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你就只会说我不关我的事!那什么事情才和我有关,你哪天被他害死了才和我有关系吗?我是你弟啊,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
安鸣终于抬起头,却没有动摇:“你还小,家里的事情不需要你去承担。我也答应过爸爸,要保护你和妈妈他们。”
“如果要为了这个家去牺牲你,我宁愿你一开始就没来我们家!”
“安林。”安鸣打断他。
安林怔愣地抬起头,看到哥哥严肃异常的表情。
“我不想再听到你讲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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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林跑走了,到晚上都没有回来,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晚上十点的时候,吴慧娟一直站在门口,扶着门框往外望。
吴慧娟担心地说:“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林仔从来不会这么晚不回家的。”
安鸣没和她提今天的事:“我出去找找。妈,您先去休息,找到安林后我给您打电话。”
“好好。”吴慧娟说,“儿子你注意安全。”
安鸣去了隔壁的银杏公园,安林小时候闹脾气了,就喜欢来这里待着,把自己蜷成一个球塞进滑滑梯下面的洞里,等着爸爸和哥哥来找。
然而安林并不在这里,公园里只有一个孤独的大象雕塑。
安鸣开始反省今天对安鸣说的话是不是太过分。
不过反省一秒,安鸣就仍然坚定地认为,他做得没错,他要完成爸爸的遗言,保护安林健康地长大,保护妈妈和奶奶。
如果安林知道他靠近池星澜的目的,肯定会崩溃,会宁愿让妈妈把他赶出家门,会让他没办法再保护整个家。
现在池星澜已经慢慢喜欢上了他,一切都按照他设想的那样进行。
池星澜的反应越激烈,说明越动心,他就越有机会拿到池星澜的钱,去治好妈妈的病。
唯有这样……
电话响声打断了安鸣乱成线团的思路。
是一通来自警局的电话,警察说安林打人犯了事,需要家长来领人。
安鸣赶到警局的时候,就看到安林的右脸青肿了一片,唇角破裂渗着血丝,表情却不爽至极。
看到哥哥进来,安林局促地站起来,脸上闪过浓重的惊慌,完全不像是面对警察时还拧着脑袋梗着脖子一句话都不肯讲的样子。
安鸣没看他,去找警察:“警官你好,我弟弟怎么了?”
警察是个肚子挺起来的中年男人,面相并不和善:“你弟把人KTV里的经理打了造成轻伤,受害者要求你弟赔钱才肯了事。你弟一个初中生,到处惹是生非,你当哥哥的也不管管。”
安林听见了,大声地反驳,指着旁边坐着的一个秃顶男人:“是他先污蔑我偷钱的!我没偷!他还扣我工钱,这不合法!”
秃顶男人轻蔑地笑了下,脸上没有任何伤口。
“警察局里别嚷嚷!”警察不悦地制止,“包括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对方要求赔五万,你是他家长对吧,和对方协商赔钱吧。”
安林:“我不赔钱!我没错凭什么赔钱!哥你别给!”
安林拒不认错,而对方利用伤情鉴定书一口咬定安林需要负责任。
安鸣提议:“调监控吧,看看是谁先动的手。”
秃顶男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KTV里监控前几天坏了,没有。你们今天不赔五万的话,这小子就走不出警局,你们别以为他是未成年就没事,我后台硬得很。”
警察呵斥他:“别在警局里头装社会!”
安鸣攥住衣服下摆,手里心全是汗。
五万,对于安鸣来说是天大的数字,别说他拿不出,他想都不敢想有多少个零。
警察也想早点解决这事儿,把他拉到一边劝他:“该给给,给完和解,不然你弟得被拘-留。一天不知道会有多少次这种事情发生,也不是只有你弟弟一个人这么倒霉被缠上。我看你还是学生吧,把你爸妈联系过来,赶紧解决了。”
不可能让吴慧娟知道这件事情,她本来就身体不好,这些事情不能让她知道。
安鸣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坠井似地往下沉,憋得他喘不上气。
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情,阅历和身份的局限让他陷入了来自社会更深层面的困境,而这份困境不再只由钱财构成,而是——
权力。
一种更为糟糕且为黑色的东西。
刹那之间,安鸣想到了一个名字。
他打开手机,那个名字旁边被他早早标上了星号,以此时刻提醒自己,他要利用这个人,去解决迫切的手术费问题。
安鸣攥住手机,觉得自己的双脚被无形的手给抓住。
那几双手操控着他拨出了电话,带着他走向更糟糕的路。
池星澜来到警局后不到三分钟,就让秃顶男人低声下气地道歉,还主动转给安鸣三万块钱,说是安林之前的工资和今晚的赔偿。
没有别的原因,因为这家KTV只是池家名下的小分店。
两兄弟三个小时都没法解决的事情,池星澜只需要露一个面就解决了。
这就是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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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警局,安林想对安鸣说什么,但一抬头,脸上就刮来一股风,紧跟着“啪”地一声响,右脸开始火辣辣地刺痛。
他捂住右脸,微微瞪大了眼睛,却咬着下唇不敢说一句话。
安鸣气得发抖:“你为什么还要去打工!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如果你今天出事了,我要怎么和妈妈交代!”
“你自以为是在帮家里,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给我和妈妈添麻烦!”
刚说完,安鸣就后悔了。
他自责自己为什么要对安林动手,也自责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明明安林只是想为他分担一些家里的事情。
安鸣说:“算了,你先回去吧,告诉妈,我明天早上再回去,不用担心我。”
安林瞥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池星澜:“哥……”
“回去。”安鸣厉声说。
等安林走了,安鸣才垂下头,眼眶泛红。
所有的一切,池星澜都看在眼里。
刚才他看了一出兄弟情深的好戏,实在是觉得这是今天遇到的最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池家的小辈间从来都不会有这种情况,一向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不把对方推出去都算是良心发现。
发现安家兄弟的感情就像是发现新大陆,是他从来都没有遇到的,他感到稀奇,也存在了点看客观赏的心态。
他突然觉得安鸣比他想象中的有趣,这个在他面前表情始终波澜不惊的土包子,竟然会有这么情绪激动的一面。
他起了玩弄的心态,揶揄地问安鸣:“我帮你解决了一件大事,你要怎么报答我?”
安鸣什么都没说,握住他的手腕,垂着头拉着他走。
走着走着,竟然走进了一家酒店。
池星澜挑了挑眉,没有制止安鸣的动作,反而饶有兴趣地等着他下一个是什么举动。
酒店普普通通,没有池星澜平常住的万分之一好。
安鸣走到前台,要了间大床房,拿了房卡,带着池星澜走到房间。
开门,关门,蹲下。
池星澜盯着安鸣的发旋,瞬间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