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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弃婚约(四) 她在大婚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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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予刚至南天门,迎面便遇上了瑾华神君一身戎装带着身后乌泱泱一群天将气势汹汹。二人皆是一怔,溯予面不改色,心中却暗叫不妙:该不会妖族又在他大婚之日搞事了吧。
瑾华眉眼一瞬松懈,上前揖礼道:“太子殿下。”
“神君行色匆匆,是要去往何处?”
瑾华又是一愣,抬眼瞟了瞟溯予波澜不惊的脸又很快将头垂下,脸上神情略显复杂,声音细如蚊蝇,“去太华山。”
“太华山?我方从那处归来,并无异常。”
此言一出,倒是把瑾华难住了,该如何向太子殿下说明这太华山的“异常”其实就是他?
思忖片刻,瑾华终是想到了一个好由头,笑得有些谄媚道:“天君瞧着吉时将至怕殿下误了时辰,特命小将去太华山将太子殿下请回。”
溯予看了看他身后那一万精兵一瞬了然,冷嗤一声,不紧不慢道:“都回去吧,有劳瑾华将军费心了,我这就去迎青栩殿下。”
瑾华不知琼芳殿现下已人去楼空,自是打心里高兴不必去办那左右不讨好的差事了。毕竟青珏帝君对他有恩,天君待他也是不薄的。
他能从曾经晹宸宫的守门小将走到今日统领天族十万大军,靠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本事,更是二位尊神的信任与提携。
当下忙摆手道:“殿下客气了,能为殿下效力是小将的荣幸。既是殿下已回,小将这就撤兵,静候殿下与青栩殿下的佳音。”说罢,便指挥着身后的天兵天将如潮水般退去。
瑾华正要转身,就听七彩云霞中传来了一叮泠的女声将他二人制在了原地。
“兄长不必去了,小橙子已经走了。”
身形渐显,一张与溯予七分相似的脸从缭绕云霞中走来,惟有不同的是二人脸上那如出一辙的丹凤桃花眼,一个眼里腾着怒气,另一个眼里满是不解。
瑾华也是满心疑惑,又将身子弓低了些,唤道:“见过公主。”
来人正是溯予的胞妹天族公主溯棠。
溯棠见溯予的眉头不自觉紧了紧,无奈道:“小橙子要退婚。母后让我来转告你,要么立马去晹宸宫负荆请罪,从此与太华山那位划清界限再无往来。要么立马打包滚去太华山去做重明鸟女婿,别再踏入天宫一步。”
言出,溯予更是一头雾水,莫非乐衍没将话带到?还是说青栩一直以来并不明白他的心意?愣了半晌才道:“青栩的意思?”
溯棠愠怒,道:“嗯。说是小橙子去太华山寻你,瞧见了不该瞧的。”
不该瞧的?
溯予一怔,问道:“她人呢?”
溯棠咬了咬唇道:“方才乐衍替她过来传话,说是晹宸宫设宴,可我赶去时他二人已留书出走了。青珏伯父震怒,父君气急,让我来南天门等你,让你无论如何一定先去晹宸宫请罪,再去凡间将小橙子寻回来。”
溯予沉默片刻,淡淡道:“吉时未到,我何错之有?为何要去请罪。如今是她在大婚前弃我而去,倒成了我的过错了?我乏了,先行回宫。”
溯予转身要走,溯棠连忙抓住他的衣袖,喝道:“兄长,此时并非斗气的时候,你若是误会,定然还是要当面化解的,莫要为了一时之气背上莫须有的骂名。”
溯予拂开溯棠的手,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道:“我问心无愧。”
“既是问心无愧,又是心仪的女子,低一次头又如何?”说着溯棠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腕恳求。
岂料溯予大袖一摆,旋即化为一道青烟,往长乾宫去了,只留溯棠停在原地气得面色发白。
诚然,她是相信兄长的,可青栩也绝非信口胡诌之人。青栩自小便喜欢兄长,恨不得时时与他在一处,又怎会出言污蔑自己心爱之人?
然而,此时青栩已走,兄长却不愿去追,她若是贸然下凡定会被母后责罚。思来想去,溯棠只觉无力,终究还是跺了跺脚,化作一道流光追向长乾宫。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兄长与青栩就此错过,更不能让两宫因一小小仙子而生了误会离了心。
此时的晹宸宫一片热闹景象,与长乾宫的沉寂形成鲜明对比。
青珏帝君坐在白玉台上与翀苍帝君对饮。天君竺渊一直在他二人面前踱来踱去看得人实在心烦。
青珏道:“要散步回你的长乾宫去,可莫要将我晹宸宫的地砖给踱个窟窿。”
青栩一声不吭出走,溯予不见踪影,竺渊本就急得不行,听青珏这话,更是如坐针毡,苦着脸道:“兄长,你就别打趣我了。溯予那逆子,我回去定要好好教训他!可眼下青栩也走了,这该如何是好啊!你方才也不拦着点,任由她去。”
青珏也气,方才在他接酒的一瞬,那丫头就跑了。自己的闺女,难不成还要用法力将她强绑回来?再说,有乐衍陪着,他也放心,就让她去凡间快活几日,散散心忘忘忧也是好的。
翀苍在一旁慢悠悠地呷了口酒,瞥了竺渊一眼,没好气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那宝贝儿子做出这等糊涂事,你现在急有什么用?青栩那丫头,自小在青樾身边长大,性子就跟幼时的青樾一样泼辣,天上地下哪敢招惹她?也就是倾心溯予,她才会压着性子做那端庄贤淑的太子妃。倒是你那儿子,我看他呀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竺渊被翀苍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地叹气,在原地转得更勤了。
青珏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殿内觥筹交错、笑语晏晏的众仙,神色依旧平淡,仿佛方才那个怒火中烧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看向竺渊,缓缓开口:“急也无用。青栩既然选择出走,自有她的道理。这婚事不如缓缓再议。若真要退婚,也得青栩自己去与溯予说清楚,我们做长辈的,总不能替她做了这个主。至于溯予那边,你回去好生问问清楚,太华山之事究竟是真是假?若他真与那宁苒仙子心意相通,这婚退了也罢。若其中有什么误会,待他二人言明,解开便是。只是,竺渊,你得明白,我的女儿,可不是任人欺负的。”
竺渊听了青珏的话,心中稍安,却依旧愁眉不展,“兄长教训的是。只是青栩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如今我族与妖族势如水火,她一个女儿家,在凡间我还是不放心的,不如派瑾华去将她寻回来……”
青珏打断他,“无妨,有乐衍陪着,我很是安心。”说着,青珏端起酒杯,对着殿内众仙朗声道:“今日之事,让各位见笑了。然婚宴虽罢,情谊仍在。诸位仙友不必拘束,只管尽兴畅饮!”众仙闻言,纷纷举杯响应。
翀苍闻言,放下酒杯,拍了拍竺渊的肩膀,嘿然一笑:“你呀,就是操心命。青栩那丫头机灵着呢,我们家乐衍虽然不着调,但护短得很,有他在,青栩吃不了亏。再说了,世俗凡尘历练一番,未必不是好事。总比在这天宫之中,被你那宝贝儿子气出个好歹来强,对吧?”
竺渊被他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指着翀苍道:“莫不是你也在打青栩的主意?想让她嫁给你家那混小子?我可跟你说了,你想得美!他两混世魔王要是真在一起了,那六界都不得安宁!”
翀苍闻言,眼睛一眯,傲然道:“竺渊兄长这话就不对了,我家乐衍虽是个混世魔王,却也干不出大婚前私会女眷这等荒唐事啊!再说了,我家乐衍哪里不好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论样貌论家世本事,哪点配不上青栩?”
“你!”竺渊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翀苍的手都有些发抖。他深知翀苍的嘴皮子功夫,自己说不过他,只能把气撒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青珏身上,“兄长!你听听!他这是明摆着是想趁火打劫!”
青珏端着酒杯,唇边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淡笑,慢悠悠道:“竺渊,话也不能这么说。孩子们的事,自有他们的缘法。乐衍这孩子,虽顽劣了些,对青栩却是真心实意的好。同是我调教出来的弟子,我岂能厚此薄彼?”
看着竺渊的脸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失望之色难掩,青珏见目的已达成,又道:“你还真被他给诓进去了。青栩乐衍自小一同长大,你看她二人相处有分毫男女之情?”
竺渊一怔,细细回想,青栩与乐衍的确素来亲如兄妹,打打闹闹,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也从未把对方当过“人”。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翀苍那老狐狸给绕进去了,不禁老脸一红,狠狠瞪了翀苍一眼,却也不再争辩,只闷闷地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翀苍见他这般模样,得意地挑了挑眉,端起酒杯与青珏遥遥一碰,二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殿内众仙虽不知三位尊神之间这番暗流涌动,但见气氛缓和,也都放下心来。觥筹交错间,笑语声、劝酒声、丝竹声交织在一起,将方才琼芳殿的尴尬与不快冲刷得一干二净。
有些心思活络的年轻神君,方才听闻乐衍那句“还未婚配的神君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本打算借着敬酒的由头,纷纷向青珏帝君示好,可瞧着竺渊天君那忽明忽暗的脸色,还是先将那份活络给按下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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