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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弃婚约(三) 祭奠我那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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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宫尊神早已在琼芳殿等候多时,眼看着吉时将至新郎新娘连一点气息都探不到,有些急了。让仙官去寻,也只说长乾宫的花轿还未出门,青栩殿下仍等在晹宸宫中。
而一追问到吉时将至花轿为何还不出门,长乾宫的仙侍皆是支支吾吾不敢言明。
乐衍立在琼芳殿门前,看着来往忙碌的仙侍摇了摇头,深吸了两口气,才大摇大摆踏了进去,朗声道:“不用去了,太子殿下现下在太华山,不得空闲去晹宸宫迎亲。”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琼芳殿顿时鸦雀无声。
竺渊天君听到太华山三个字瞬觉心梗,可又顾念着太华山一脉乃天族重要分支,其首领孟陵神君现也在场,只得问道:“太华山出了何事?”
乐衍理了理衣袖,慢条斯理踱到大殿中央,揖礼道:“回天君,大事!天大的事。方才宁苒仙子的随侍仙娥来报,说是宁苒仙子醒了,请太子殿下去瞧瞧。”
在座的孟陵神君一听,脸上瞬间失了血色,手猛地攥紧了腰间的玉带,许久才站起身,故作惊喜道:“宁苒醒了?可是真的?”
乐衍冷哼着瞥了他一眼,“是啊!女儿醒了不着人来寻自己的父亲,反而去寻太子殿下,当真稀奇。”
孟陵忙拱手道:“小仙管教无方,纵得府中仙娥擅闯天宫叨扰太子殿下还请天君恕罪。小仙这就去将太子殿下请回来。”
竺渊心中不悦,却也不好发作,一向好性子的他只得挥挥手放孟陵离开。旋即瞥向一旁的瑾华神君,低声冷冷道:“何时天宫守卫如此松懈,一凡间仙山的小仙娥也能到长乾宫请走太子殿下?”
瑾华身子一怔,还未跪下请罪,又听竺渊道:“罢了,若没他的令牌,想来那小仙娥也进不了长乾宫的门。瑾华,你马上带一万天兵去太华山!把溯予给本君押回来!若是不回,直接捆仙索绑了带回来!”
“是!”瑾华惊得一身冷汗,急急走出殿外。
“天君不可,太子身份贵重,又逢今日大喜,怎能用捆仙索绑回来,这有失体面啊!”
“对啊!天君,宁苒仙子已昏睡四万年方才醒来,也不知是否还会有什么变故,太子殿下应是救人心切才误了吉时,万不能降罪于他呀!”
“还请天君三思啊!”
……
众仙云云,皆是为太子求情,琉璃台上的青珏帝君面色铁青,可碍于竺渊颜面,溯予又是自己的亲传弟子,不好轻易发作,却仍在不经意间捏碎了手中的琉璃盏。
一旁的青樾上神素来是个敢说敢做的性子,看到如此情形,嗤道:“太子既为救人,等等也无妨。可这人天上神仙谁不能救?药王还在,人将醒了不去请药王,却舍近求远去长乾宫请太子,宁苒仙子可真是矜贵得很呐。”
青樾所言正是青珏心中所想,他浅浅睨了竺渊一眼,竺渊旋即起身向他深深揖了一礼,道:“兄长息怒,本君教子无方,请兄长暂且等等,本君定当给兄长一个交代。”
众仙皆知三君自幼一同长大,情谊坚不可摧,且天君自小便以青珏帝君马首是瞻,如今天君弓下了身子,众仙也齐齐跪倒,请青珏帝君网开一面。
天后岚依也忙揖礼道:“兄长,我愿向您保证,溯予对青栩绝无二心。若非事出紧急,他决计不会如此。您乃溯予的授业恩师又对他知根知底,请您再给他一个机会。待瑾华将他寻回,再作定夺。”
“夫君莫急,且先等等吧。”一旁的栀瑶也牵住的青珏的手,轻声劝慰道。
换作往日,栀瑶定是比青樾还先杀出去的那个,可今时今日是她宝贝女儿的婚宴,她深知青栩等这一刻等了多少年,为了女儿的幸福,她不得不大度些。
虽说她在魔族时对溯予宁苒的八卦也听过不少,可女儿喜欢,她不愿她难过。再者,三万年来,二人相处她也是看在眼里,就算溯予与宁苒真有什么,一切也得青栩自行定夺才是。身为父母,在婚姻大事上自当以儿女意愿为先。
栀瑶发话,青珏的怒意自是消了不少,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拍了拍栀瑶的手,周身青焰也一瞬消散。
乐衍见状,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原本他的计划是要将溯予行径公之于众,惹怒青珏伯父后再邀请众仙去晹宸宫参加她的退婚宴。没想到栀瑶伯母竟将青珏伯父劝了下来,以至于他后面这场戏若真演下来,那定然是要被他父君抽筋剥皮的。
乐衍想溜回去告诉青栩另寻他法,不料翀苍帝君二指一勾,乐衍就被拉到了他面前。
翀苍看着这个整天惹是生非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低骂道:“你能不能长点心?为何要当着众人将溯予的下落说出来?让你二位伯父的脸面往哪儿搁?若是今日这婚成了还好,若是成不了,看你小子怎么收场!”
乐衍显然毫不觉得自己有错,义正辞严道:“溯予干出这等事情还在意过谁的脸面吗?我方才赶到太华山拦他,他竟不知好歹打了我一掌,我现在肩还疼着呢!他还厚颜无耻地让我帮他转告小橙子等他回来。结果呢?吉时将至,他还没回来!”
翀苍咬牙切齿瞪着乐衍恨不得将他的肩给捏碎,可手还是覆上了他的肩膀查探伤势,见他已无大碍,顺势又狠狠拍了他一巴掌,道:“无论如何与你何干?你只管将话送到小橙子那处即可,何故闹到琼芳殿来?”
翀苍这一掌力道虽不大,却将乐衍的反骨打了出来。
乐衍高声道:“我传了呀!机会总得给他一个,但他食言了!方才小橙子没忍住悄悄下凡看了!他许久未归竟是在太华山与那宁苒仙子搂搂抱抱互诉相思之苦!他这般寡廉鲜耻大婚之日丢下新妇私会她人我为何还要给他留颜面?”
天族皆知,青栩殿下乳名小橙子。闻得此言,琼芳殿原本缓和的气氛再次凝结。众仙纷纷侧目而不敢言语,手中的酒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捏在手中,暗中观察琉璃台上几位尊神的神色。
青珏帝君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怒火“腾”地一下便冲了上来,一身青焰又腾起丈余,差一点就要将琼芳殿的琉璃顶给燎了。
翀苍此时只恨方才没给这臭小子一记哑咒,现下娄子越捅越大,搞得他都想挖个地洞遁走了。
兮云见状,忙将乐衍往身后拉了拉,狠狠瞪着他示意他闭嘴。
不料,乐衍还未站稳,又被青樾施法拉到了身前,问道:“乐衍,你且告诉姑姑,你方才所言,可是真的?”
竺渊显然也不敢相信,问道:“乐衍,当真如此?”
乐衍看了看青樾,又看了看竺渊,目光落到他那七窍生烟的父君身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跑,边跑边高声吼道:“青樾姑姑,竺渊伯父,对不住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小橙子方才下凡亲眼所见,不信大可去问问她!”
逃跑的同时高声传于众仙道:“对了各位仙友,青栩殿下设宴晹宸宫,请今日赴宴的各位仙者前往晹宸宫崇华殿赴她重获自由之宴,琼芳殿这边的喜宴请便吧,反正我做的美味佳肴都送晹宸宫去喽。”
众仙还未反应过来,乐衍的声音又从琼芳殿外遥遥传来,“还未婚配的神君们,还等什么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还不赶紧随我去晹宸宫赴宴啊!”
翀苍帝君反应过来之际,乐衍已不见踪迹,登时气得站了起来,大喊道:“臭小子!你给我回来!看我不把你抽筋扒皮丢进惩仙塔好好磋磨几日!”
乐衍听他父君那“余音绕梁”,不禁打了个寒颤。
多亏这些年来他脚底抹油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此时若是慢了一步就要随着那咆哮声被丢进那异常变态的惩仙塔。那地方他和青栩可是被关了好几次了,今日这般值得庆祝的日子,可不能再进去一次。
溯予是他兄长没错,可青栩也是他妹妹啊!手心手背都是肉,那自然是站在有理的那边。溯予有负青栩在先,自然是怨不得他的。
青珏夫妻与青樾本是盛怒,听乐衍喊了这么一嗓子,怒气也消了几分,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白羽凤族唯一的少主,可不是谁都能娶的,既然溯予这般不知好歹,那便把这机会留给别人吧。天族年少俊美的神君那么多,况且,乐衍这小子也是极为不错的。
青珏缓缓起身,随意拱了拱手,一道青电随即从琼芳殿的琉璃顶上划过,吓得众仙不敢抬头。只听他声色平淡道:“既然小女已设宴晹宸宫,还请众仙家移步一聚。若是天君天后无事,也一并过来聚聚吧!”
众仙还未回过神来,本在琉璃台最高处的晹宸宫三位尊神转瞬没了踪影。
竺渊夫妻挽留的话还未说出口,只能看着青影远去捶胸顿足,恨不得亲自到太华山将逆子暴揍一顿。
众仙见天君还在,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动吧得罪长乾宫,不动吧得罪晹宸宫,左右为难。
好在天后岚依瞧出众仙踟蹰,虽是心中怒意难平,却还是保持着惯有的端庄,僵硬牵着嘴角道:“既然晹宸宫已设宴,那便按青栩殿下的心意来办吧。三神宫素来同气连枝,以前如此,以后亦是如此,大家不必为难,且同去赴宴吧。”
天后大度,众仙深感敬佩,深深揖完一礼后,直奔晹宸宫而去。
此时的青栩已然换上一身清凉白纱,还特意簪上了一朵白簪花,立于红绸金缎相间的崇华殿白玉台上豪放饮酒甚是扎眼。
那白簪花正是方才乐衍雕坏的那朵萝卜牡丹。青栩随意寻了枝素银簪子就将那花别在了头上。
她觉着这雕坏的牡丹就如同她与溯予的感情一样,连最后那点虚假的圆满都撑不住了。酒入喉中,辛辣却无半分暖意,反倒将眼底那点强撑的镇定烧得摇摇欲坠。
殿外仙乐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衣袂翻飞之声与低语窸窣。众仙陆续踏入崇华殿,见她孤身立于高台,白衣胜雪,簪花如嘲,一时竟无人敢上前寒暄。
青珏一进殿就见女儿这身打扮,眉头不觉紧了紧,本就阴郁的脸更加深沉了,“你何故作此装扮?”
青栩俨然无视父君的怒意,酣饮一口道:“自然是祭奠我那死去的夫君呀!”说着又端了杯酒塞到她父君手中,笑得极为明媚,“也庆贺我重获自由的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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