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途》七天长安

86、决断 现

　　现在，维瑟拉与她口中的“同伴”四目相对。

　　她回去后想了很久，还是敲开了西利安的门。

　　毕竟，他曾经救了她。

　　令人尴尬的沉默在室内蔓延，维瑟拉坐立难安，西利安却面带微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谢谢你救了我。”虽然之前写信给迪安博士时，也表达了谢意，可是道谢这种事，总是面对面更有诚意......

　　西利安心里已经在笑了，但面上不显：“虽然我也失去了记忆，但我们是同伴嘛，没关系。”

　　他心安理得地应承下来，扮演好迪安博士给他的人设，一位在海贼袭击中救了自己同伴的勇士。

　　至于是哪伙海贼，又是谁能有实力把维瑟拉和他同时打失忆，谁知道呢？

　　世界政府总会编造出一个又一个谎言，网罗住这只可怜的一无所知的小麻雀。

　　他这样想着，转而又想到自己也是“小麻雀”的一员，眼中的笑意褪去了些。

　　要不要把真相告诉维瑟拉呢？

　　其实在来马林梵多的途中，西利安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想要调查自己的来处，想要揪出幕后黑手。塞恩和迪安所接收到的指令都是单向的，电话虫另一端指使他们开启这场实验的人是谁，他们并不知情。

　　当然，不排除迪安临死前的话也是在骗他。

　　而想要调查清楚这一切，毫无疑问，同伴是必须的。

　　除了被征召进科学中心的塞恩，他需要更多的同伴。

　　维瑟拉作为一号实验体，实力毋庸置疑。但是，经过了将近四年的时间，“正义”恐怕都将她腌入味了。她有反抗世界政府的勇气吗？

　　西利安不敢确定。

　　他杵着下巴，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上次见到她时，还是少女的背影，这次见到，就已经变成了本部的少将。

　　不知道是不是实验的缘故，西利安总觉得维瑟拉没怎么变，无论是身高还是容貌。

　　虽然他见过的，都只是关于她的实验照片。

　　在自己还不知道“印随”的时候，曾经无数次要求博士把维瑟拉带过来，他甚至不知道她的长相和性格，仅仅因为第一眼苏醒时看到了她。

　　而现在的自己了解了“印随”，知道了自己的反常是因为实验的意外，却仍然无法抗拒想要靠近她的本能。

　　他站起身，走到维瑟拉身前。随着距离的减小，西利安甚至感觉到了些微温暖的气息正源源不断从维瑟拉身上传来。

　　他知道，这也是自己的错觉。

　　“作为失忆前同伴在失忆后再次成为同事的仪式。”

　　西利安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但掌心却有着不容忽视的细茧。

　　双手交握的瞬间，西利安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血液的流动都在加快，分明只是一小片接触的皮肤......

　　可自从那间实验室醒来后一直躁动的内心，却在这微小的接触中，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生物的基因本能还真是强大啊，在这个瞬间，它挣脱了情感的主体，成为了身体的主宰。

　　西利安没有放开手，反而握紧了些许。

　　维瑟拉试着将手抽出来，却感受到了不容忽视的反握力度。掌心灼热干燥的触感，还有掌骨处被按压的轻微不适......

　　她疑惑地抬头看向依然笑着的青年。

　　那抹笑容很友善，也显得他的面容更加出色。可维瑟拉总觉得虚假，像是什么被固定在脸上的面具，只能单薄地露出一种表情，掩饰主人的真实情绪。

　　像是才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西利安脸上露出一抹诧异，紧接着松开了手。

　　在维瑟拉看来，第一次的的“同伴再会”，委实有些不知所措的尴尬。

　　她之前见到的西利安，只是安静躺在床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行为动作，只是一个“同伴”的标志符号，提醒自己并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可他醒来了。

　　对于维瑟拉而言，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跳脱出了自己设定的“同伴”外壳。

　　所有的一切具象化成了眼前有自己性格和行为模式的“独立”的人。身为同伴的标志性意义，反而褪去了。

　　她没有之前的记忆，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同伴？同事？朋友？

　　维瑟拉的纠结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西利安提起了迪安。

　　这个前不久去世的人。

　　他侧头示意维瑟拉落座，自己则先一步占据了沙发的另一侧。

　　“博士经常提起你。”为了让我能听话训练，把你的消息当做诱饵。

　　“甚至你执行了几次任务，受过什么伤，他都非常关心。”毕竟是少数成功的实验体。

　　他继续说着，语气平静，让人不自觉信服。而在叙述的过程中，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一直看着维瑟拉的脸，专注认真，仿佛要从她的表情中解读出什么信息一样。

　　西利安谈起这些，无非是想让维瑟拉意识到她在被监视，进而揪出可能和“迪安的汇报对象”有关的人。这也是目前他能想到的唯二线索，另一个就是塞恩即将前往的“科学班研究所”。

　　可维瑟拉没有意识到。

　　她看向身侧的西利安，疑惑地问道：“可是博士不怎么回信。”

　　重点是这个吗？

　　维瑟拉完全没有听懂他的暗示。

　　只见眼前的青年扶了下额头，叹了口气，然后换了个话题......

　　两个人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太久。

　　其实西利安是一个很擅长交流的人，如刚见面时的冷场也并没有再出现。可就在他问起“即将组建的科学部队”时，卡普中将敲开了他的门。

　　关于科学部队的问题自然而然被打断了。

　　“呦，维瑟拉也在。”卡普看了眼只能容下两个人的沙发，无比自然地走到了办公桌后，坐在了主位上。

　　“中将。”两人连忙站起身。

　　卡普抬手示意两人坐下，他的眼神落在维瑟拉身上：“之前被波鲁萨利诺关了禁闭？”

　　维瑟拉的脸色僵硬了一瞬，又想起了香波地群岛，还有禁闭室天花板上被划掉的正义。

　　“哈哈哈，那可不是个好地方，很少有人被关了这么多天出来还活蹦乱跳的。”卡普丝毫不觉得被关禁闭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他并没有丝毫想打趣维瑟拉的意思，只是说出了他所知晓的事实以及自己的看法。

　　维瑟拉也不想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同情或者看好戏的眼神，卡普这样不带任何个人感情色彩的询问，反而让她放松了几分。

　　“没想到中将您也知道了。”

　　“我年轻的时候也进过禁闭室呢。”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似乎在他看来，“被关进禁闭室”不是惩罚反倒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

　　“但是从那里出来后，自己后续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卡普看向维瑟拉，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年轻人很出色，有像库赞一样的才能，但并不像库赞那样洒脱。

　　她被黄波鲁萨利诺关禁闭的那段时间，本部流言四起，不少人都不看好她，甚至觉得下一刻，这个“备受瞩目”的新任将领就要被停职了。

　　以波鲁萨利诺那样的性格，真不知道维瑟拉做了什么，才会让他下这样的命令。

　　不过，维瑟拉从禁闭室出来后，头疼的反倒变成了波鲁萨利诺......

　　他叹气的频率直线上升，面对战国的询问，也只打着哈哈转移话题.....

　　面对自己很欣赏的年轻人，卡普很乐意点拨下后辈。

　　西利安也看向维瑟拉，他并不知道维瑟拉被关禁闭这件事，想必迪安和塞恩也不清楚。不过也恰好说明了，维瑟拉并不是一举一动都会被监视。想也知道，如果是24小时都被人跟踪，维瑟拉只要不是太过迟钝，肯定有所察觉。

　　维瑟拉只在听到卡普说“自己也进过禁闭室”时短暂地抬起了头，她知道卡普中将的意思，他是一番好意。

　　可是她想做出的选择......

　　她偏头看了身侧一眼，突兀地问了一个问题：“中将，如果做出的选择，可能会伤害身边的人，还应该继续吗?”

　　卡普没有看到维瑟拉的眼神，可西利安看到了。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她的眼神，似乎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的决绝，又似乎是一片平静。

　　卡普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被钉在墙壁的通缉令上，维瑟拉也循着望去，那张通缉令上是一张带着奇怪纹身的脸......

　　“维瑟拉......”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卡普的话。

　　“失礼了，维瑟拉少将，来自玛丽乔亚的通讯。”

　　一般情况下，通信官是不会打扰将领们的谈话的，但是“玛丽乔亚”这几个字，毫无疑问凌驾于一切。

　　“遵从自己内心才是最正确的。”

　　维瑟拉起身告辞，在推门出去的瞬间，听到了卡普的回答。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傍晚的阳光有些温暖，沐浴其中的维瑟拉也感到了几分迟来的暖意，似乎一直蒙在心上的阴霾也被驱散了些。

　　通信官手中，那只小小的电话虫正锲而不舍地“布鲁布鲁布鲁”。

　　“咔嚓——”

　　通讯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