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糖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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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弟，这几日诗会下来，你可有想要拜见的先生呀？”江子善摇着纸扇，指着远处的宫殿，道：“你若是想入仕，可不能这般偷闲啊。”
“我本无心为官，只求为民请命罢了。”苏乘舟叹了口气，又喝了口无味的茶水：“江兄，我自江南来，所见之景令我是心灰意冷，你还不知道我吗？”
“此话差矣，当今天下乱象频起，若要百姓安居，入朝为官不就是最好的法子吗？”江子善“啪”一下将纸扇拍落桌面，佯怒道：“闵船，圣上求贤若渴，你可不能仅凭一面所见就下评断啊。”
苏乘舟拉住江子善的手腕，冰凉的温度冻得江子善一激灵。
“江兄，息怒、息怒，朝中势力盘根错杂，若要为官，也不知该从何入手。更何况，”苏乘舟望着江子善道：“就连江兄你不也身不由己吗？”
“......”江子善忽地止了声，往嘴里灌了满满一杯酒。
“我在江南时，常听闻苏氏大儒，苏怀盛先生有报国之心。”苏乘舟放开了手，握住茶杯，神色之间有些激动：“我听闻他官居右丞，却丝毫不以高位为荣，苏先生建言献策，在朝堂之上因赋税一事与皇上、户部尚书相争不下，最终说动了皇上，今年的赋税倒减一成。先生事事亲为，农忙时竟会亲自下田......”
“别说了。”江子善苦笑一声，放下空酒盏。
苏乘舟看着江子善，不明所以。
“他们苏家......有不臣之心。”带着些许醉意，江子善关上窗，跌回座位，冷笑：“朝堂之上，苏家的党派树大根深，江湖中，那苏氏小少爷声名鹊起，他们苏氏，暗中怕是不知道养着多少私兵呢。”
“前些天，皇上下旨，请苏氏大小姐苏羽裳进宫与二皇子一聚......”
“结果，不到半个时辰，那苏羽裳就出宫了。第二日，就传来了苏氏大小姐将与镇北王府结亲的消息。”
“你说，苏家这是要做什么！”
清茶注满酒盏，热气升腾。
苏乘舟把酒盏往江子善面前一推，叹息：“江兄，你醉了。”
“呵，酒不醉人......”江子善将杯中苦茶一饮而尽，举箸夹了一块子姜片送入口中，待得品味咽下后，道：“食味记的姜片乃是一绝，且这姜暖身暖心，我观闵船你体质寒凉，不妨多吃些。”
“体质寒凉乃是天生如此，至于这心嘛，”苏乘舟学着江子善的模样也夹了一块姜片吃下，惊讶道：“味道确实别具一格。”
“哈哈，你江兄我每回来可都要点上一碟子，眼光不错吧。”江子善有些得意：“当初这食味记挂上姜片碟这道新菜品时，可是有许多人不敢尝试呢。”
“江兄眼光毒辣，小弟不及。”虽然尝不出什么味道......
待得两人酒饭饱足，已是午后。席间隐去之前相谈的话语，只将话题停在风花雪月之上，别无他物。
拜别江子善，苏乘舟身形隐去，竟是径直走入了苏府。
自他醒来，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扮作江南学子一路走来，苏乘舟虽然不大会吟诗作对，但他的策论总能时不时冒出几句惊人之语——大多数是来自另一个地狱中别人的话。
拜会过文会许多人，又参加了许多次聚会，综合了真真假假的消息后，当前的形势已经很清晰了，那似乎......缺的就剩下证据了。没能力捏造，但推波助澜他还是会的。更何况以他现在的身份......
怨气能扰乱他自己的心神，自然也能帮他扰乱别人的心神。
想起夜卫总府那份文书，苏乘舟冷笑。
捏造证据，总有人比他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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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蘅山，邓林峰。
汗水从额头滴落，烈日之下，苏不忌挥剑的动作却如剑谱一般标准。三百下劈砍挥完，男子收剑而立，面向正盘腿坐在树下的师父抱拳致意。
“不忌，你的进步比为师预计的要快得多。”长须的道人笑眯眯地望着自己的徒弟，有些感慨：“你刚来时，师兄还说你这人久病初愈，又失了元精，指定没什么大成就。”
抹去额上的汗水，苏不忌无奈地笑笑。
“药材已然备好，明日起，你就同你师兄一道炼血。”说罢，道人又补上一句：“如若身体有什么不适，记得讲与我听。”
心下振奋，苏不忌大声应道：“谢谢师父！”
“哦，对了。不忌，飞鸽带了你家的信来，想必是有什么急事，”道人摸摸自己的长须，有些不悦：“你当下正是处于紧要时候，若是被什么俗事打扰了去......不值当。”
“不过为师相信你自有决断，若是要下山，记得与我说。”
“徒儿必定好好斟酌，”苏不忌行过一礼，见师父身影远去，这才迈步往自己居所行去。
往常家中是半月一来信，偶有别例，多在节日。算算日子，既不是节日，又不是常例......苏不忌有些不安。
脑中忽然出现一道身影，苏不忌脸上神情变化复杂，双拳不知何时已然握紧。
“当初道长说是九个九九之数......不久前方才满一年，不可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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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皇城，太和殿。
“杨都统，进展如何？”身着明黄色衮服的少年皇帝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桃花枝。
一身黑衣的男子单膝跪地，右手按住腰间佩刀，以一种极为恭敬的语气回话：“铁矿山的消息已经由夜卫暗司传出，苏氏扣下了情报，未曾告知安和殿那边。”
“朕的好母亲，”少年皇帝伸手取下一朵桃花，慢悠悠地将其碾碎：“小心行事，若是此事泄露半分，你也用不着回来了。”
“臣遵旨，必将为此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黑衣男子磕头起身，开口：“圣上，苏氏在京都的主脉，近来不知为何，行事多有破绽......”
“哦？”拉长了尾调，皱起眉头，少年皇帝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男人，久久不语。
额间落下一滴冷汗，男人伏跪于地：“小臣绝无半句虚言！”
一只手落在他肩上，轻轻地拍了拍，温和的声音传来：“杨都统，与我细细讲来。站起来讲吧，不必多礼。”
“是，圣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糖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