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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chapter79【沼泽】(八) “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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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让我这几天都这么裸着?”
“我不也裸着?”他答非所问。
“这不一样!”她气结。
“江太太——是你自己没去翻衣柜。”
“你给我机会去翻衣柜了?”她瞪着他,被人算计得一干二净的感觉真的让人不爽。
这几天她在这个房间里除了被他压在床上就是压在浴室,唯一接触衣柜的机会也是被他抵着,她在这欲望之海里浮沉,昏昏噩噩,哪里还有机会去翻什么衣柜,找什么衣服。
男人笑了笑,得意的神色在脸上有些嚣张,伸手抱起她往外走,像哄小孩儿一样,“不气了,现在不裸了。”
“这个房子——也是你的?”能周到到这种程度,她开始不太相信是营地的游客服务了。
“是我们的。”他回答,“夫妻共同财产。”
也就是说是他知道了她打算来北城过生日之后买的,而且精心布置好,所以这几天的日子是他计划里的。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是她意料之外的,却是他早有预谋的。
对于一切她是很享受,但是心里又有些郁闷,总感觉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和掌控之内,仿佛她无论如何蹦哒,最终都会落入他手里,他像一团无尽的黑暗,只要他想,他就能拽住她,把她拽进他的黑暗里,受他的控制,受他的吞噬,永远属于他。
她甚至有些后怕,如果他表现出来的爱意也是他的精心设计,那她绝对会被他蚕食得骨头都不剩,更遑论挣扎。
他们驱车去了将近五公里之外的一家大型超市——
不仅他们在孤岛,连那座房子都像是孤岛中的孤岛。
她被男人放在购物车里,他在她身后推着车,不时拿着什么东西询问她要不要,或者她指挥着他拿点什么东西放进购物车里,状态和谐得匹配得上他们新婚夫妻的身份。
超市里人不多,但以防万一她还是将口罩戴上了,虽然她不是当红艺人,但算得上是当黑艺人,何况她是和江慈在一起,被认出来的后果就不是多一条绯闻这么简单了。
有什么东西击中了她,她第一次想起了她的艺人身份,刚才的郁闷情绪再次席卷她——
这几天里,她的脑子、身体、她的世界里只有他,她没有想起过她的工作,没有想起过其他人,没有想起过世界上有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她全然被困在那座房子里与他共沉沦。
他们与世界间隔开了,只在那座房子里自成一个世界,不只是他们没有去接触外界,连外界也没有打扰他们。她的手机没有响过,江慈的手机也没有,或者说她都已经忘了他们还有手机这回事。
“我的包呢?”她记得她的手机在包里。
江慈扣安全带的手顿了顿,她莫名感觉到他不悦的情绪,“可能在房间里。”
“也不知道霍希姐有没有联系我,我们失踪这么多天——”
“我和她说过了,这几天你没有工作安排。”潜在意思就是不会有人联系她。
他似乎很笃定,这几天不会有人打扰他们。
空气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江慈——”
“你说了这几天和我一起过生日。”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瞒着她。
“江念你是让沈一带走了的,对么?”她问。
如果这件事情他骗她,她不会原谅他。
闻言,男人身上的气压沉了沉,“我答应你的事,不会骗你。”
“这几天你都不在,公司那边的事没有联系你?”她记得江慈很忙的,这么多天没有人联系他,实在有些诡异。
“公司需要处理的事情来之前就处理了,我和你说过了,不是骗你的。”他默了默,又继续说:“公司的事有别人在处理,也不是非得联系我。”
“所以呢?”她追问。
“我把手机关了。”
“连带我的手机?”
“我只是不想有人打扰我们。”他没否认。
难怪她说这几天,世界如此安静。
他一早就计划将他们与世界间隔开,他清醒地看着她在他划定的世界里被他吞噬,与他一同狂舞,抛却一切,以他为中心,他享受着独占她的快乐,并乐此不疲。
她毫不怀疑,如果可以的话,他会将她困在那个只有他的世界里,一辈子。
“我觉得你更想把我锁起来。”她说出她的感受,“这种感觉让我有些窒息。”
她知道,他们想往前走更远,需要磨合的地方还很多,彼此坦诚很重要。
“对不起——”他道歉,“只是你说爱我,而且眼里只有我的感觉我太喜欢了,那种感觉我想留住,想用一切办法留住。”
他以为得到她的心,他会放松一些,满足一些,可是并没有,他越来越想困住她,越来越想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他想要的,贪婪的,越来越多。
人有了爱情会变得无私,变得爱全世界,他觉得这是鬼话。他讨厌全世界,讨厌得要死,他自私地想要独占姜辞一个人,最好世界毁灭,时间不再流转,在恒古不变之间只有他和姜辞就够了。
“江慈,我的爱情世界里可以只有你,但我是一个活生生独立的人,我会有我要面对的世界,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你明白么?”她伸手去揉了揉他的耳朵,就像他哄她的时候一样。
她其实不止一次地感觉到江慈对她病态的偏执,只是这一次,她感受得格外深刻。因为她居然毫无防备地进入了他的牢笼中,而且享受其中。
江慈似乎成为了她人生新的沼泽,只是这一次不同,是她自愿投身。
她确认江慈爱她,也确认自己爱他,她不想用激烈的方式去纠正他的偏执,结果只会适得其反。也许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引导他,她想要他们的爱情,可以让彼此都舒适一些,自由一些。
可她却是忘记了,爱情本身即代表着某种桎梏,而这种桎梏有时候正是是爱情诱人的原因,并且有人享受于这种桎梏,甚而渴望得发狂。
“嗯——”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清浅的声音里有些乖巧,“我明白,我会改的。”
他不会,他只会在下一次藏好一点。
回去路上,她因为兴致不高而没怎么说话,只是透过车窗去看那飞速向后退去的灰白路面,有一瞬间她看见了路边有一只死去的飞鸟,尸体被红褐色的血液覆盖。就像她此刻双手上的红褐色——
蹲在手术室外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居然还有心思庆幸他们在超市里吃过了饭,否则现在江慈就会饿着肚子躺在手术室里。可能是因为这样的场景她经历过了不止一次,所以她对这样的场景已经麻木得有些残忍的冷静。
这是第三次,她蹲在手术室外,而里面躺着她最亲近的人。
第一次是她的母亲,第二次是她的父亲,这一次是江慈。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天煞孤星的命数,否则怎么会每一个亲近她的人都要遭受这些。如果真的有这种命数,她一定会挑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坏人去亲近,这样也算是为世界做贡献了。
那辆车迎面撞过来的时候,江慈的反应很快,快得不寻常,他立马打转方向盘往右斜出去,和那辆车擦身而过,然后迅速开走。
她应该要聪明一些的,那辆车就是冲他们而来的,是预谋,不是意外,而江慈知道。
所以他把车开得很快,然后把车开近了最近的一座私人别墅,让她先下车去敲门,而她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那是一场追杀。
有人来开门了,而枪声也响了起来,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严令禁枪的国家,除了演戏的道具枪声之外,她还有可能听见真实的枪声。
开门的人显然也被吓到了,立马躲回去,把门关上,而她已经无暇去管别人。她立马冲回了车上,江慈俯身躲在座位底下,车窗上有一个圆形的窟窿,那个圆圈四周的玻璃丝丝缕缕地四散裂开,而他身上没有血色,她停滞的心开始跳动。
感受到女人的气息,他抬手压住她的肩膀,压低她的身体,神色紧张且严肃,“低着身体出去,跑到房子后面去,找人打电话!”
“你呢?”她抓住他的手,她怕死,也怕他出事。
“你在能帮我什么?去找人!”他说得冷静又残忍,可确实是事实。
“你下车!和我一起!”她不能丢下他,她不能,她做不到。
上一次她害怕逃跑的结果是失去了父亲,她知道那时是她自私求生的本能,但是她后悔,非常地后悔,后悔的感觉时不时绞痛她的神经。
“我们当然一起,你先跑,我下车需要时间,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了,我会在你后面的,嗯?”他的声音很温柔,有种安抚她的力量。
“好,那你要快点!”她的脑子慌成一团乱麻,但是又残留一些理智,她知道情况有多紧急,他们没有时间演绎什么情深义重,这不是演戏。
她听他的话低着身体退出了汽车,转身却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汽车启动离开的声音。
骗子!
一声枪声从很远传来,她以为自己会转身追过去,可是她突然变得很理智,她知道靠她的双腿,不可能追上那四个轮子。
眼前房子里的人显然已经吓坏,她再上门去敲也不会有结果,她不信人性的善能驱使一个人在明知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会去救一个陌生人,何况是涉及到枪这种背后可能牵扯上违法的事情。
她转身往路边跑,寄希望于路上能遇上过往的不知道情况的车子,不知道算不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她几乎是马上就拦下了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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