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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错叛(古代,其一) 陆檄×宋涟 ...
人都说,那镇北侯府的小公子当真是好命。
生于钟鸣鼎食的武将之家,只有一个嫡亲的哥哥。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公子却也是个文采斐然出口成章地风流人物,在都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本代镇北侯没有妾室,只娶了一个夫人,夫人母家在塞北,已经没什么人了。
夫人生小公子时难产,落下了病根,缠绵病榻几年后便去了。
整个都城的人都知道镇北侯情深,这些年没再有过续弦。
镇北侯大儿子也是习武的一把好手,这些年被镇北侯带着,经历了不少,年前归京时封了骠骑将军,仍跟在镇北侯身边。
这小公子倒是一直待在都城的,镇北侯专门请了夫子教学,留下跟了他许多年的近人伺候小公子。
这小公子倒也是个争气的,虽习武不得要领,但文采也是名满都城。
就这,年年镇北侯带着大儿子回来,那条侯府街上的邻里邻方都能听见镇北侯恨铁不成钢的教训。
小公子平日只读书,爹和兄长不在,不论身边人怎么说,都懒得再动武,只在书阁抱着本不知道哪里淘来的书看。
于是凡遇镇北侯带着大儿子归京,小公子难熬的日子就来了,一边练武一边背书,苦不堪言,听说啊,那嘴撅得,不满的都能挂个油瓶了。
“都城的这些流言,还真的是七分真三分假,本公子什么时候嘴能挂油瓶了?
爹爹和大哥回来我都是很开心的,还有,爹什么时候那么大声地说过我啦,还邻里都能听见,瞎说!”
小公子本人,宋涟,相当不满,对他爹留下照顾他的人如是抱怨“棋叔,我哪有那么幼稚,对吧?”
棋叔看着小公子,带着笑意哄他“就是,我们公子向来是稳重的,没有他们说的那样。”
宋涟满意地摇了摇手里的折扇,“走,棋叔,我们去天香楼。”
说着抬步便走。
这天香楼可是都城文人聚集的第一楼,年年科考三甲游街这里便是京城第一站。
在这里,文人们品茗、斗棋、高谈阔论,宋涟最是喜欢这种地方。
除了可以与友人高谈阔论外,不外乎天香楼所在的街道是京城第一街。
从街头走到街尾,只要耳朵够尖,就能听到各地的奇俗怪志。
用宋涟的原话就是“谁能不喜欢听八卦不是?”
宋涟和棋叔步行至天香楼,这一路上,不知怎的,气氛异常的低迷,不似前些日子那么热闹。
宋涟奇怪:前些日子不是刚庆祝的今年大丰收嘛,今儿这是怎么了?
街上气氛奇怪,人看见小公子,也不似往常一样热情招呼,反而多的是低头避开,有的望过来的眼里都是挣扎、同情,还有悲伤。
宋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转头问棋叔,棋叔也是相当懵的。
镇北侯和大公子出战塞北,带走了许多人,侯府里只剩下几个护院和洒扫的丫鬟,也算是消息较之前闭塞,可也不该是如此啊,什么音儿一点都没听见。
殊不知,这是皇帝本人下令的保密,也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告诉宋涟这个消息。
即便是都城都传开了,也没人敢告诉留守在侯府的小公子和棋叔。
天香街上,宋涟和棋叔出了街尾,去了城门口,那里是小道消息最多的地方。
今日一走到城门口,那些人如鸟兽般散去。
恰在此时,一队人马疾速而来,伤的伤,残的残,身上脸上挂满血迹,还拉着两架车。
上面远远望去,便知道放着棺椁。
待人马近前,宋涟才认出这领头的竟是哥哥身边的人,吓得宋涟的扇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连忙上前,扶住人,宋涟好像已经预料到了什么,眼眶通红,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眼角。
那人挣开宋涟,跪在地上,伏哭道:“小公子,对不住,是我…是我没护好大公子和侯爷……
对不起……对不起……请小公子治罪……”
那人不住地磕头痛哭,后面的一队人马,也红了眼眶泪流满面。
这些在战场上铁骨铮铮的汉子,都是流血不流泪的人,此刻却无一人忍得住心伤。
宋涟摇摇晃晃地稳住身子,不知所措地看向棋叔。
棋叔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呆立当场,这些日子之所以没收到老爷的消息,原是如此。
棋叔反应过来,两步上前扶住宋涟,示意不应久留,应先带人回府。
宋涟强行压住心绪,收整自己,扶灵回府。
自城门口,百姓自发分列两旁,缄口不言,从城门至侯府,一路肃静,缄默无言。
待回府,宋涟刚进了院中,就再也支撑不住自己,伏地痛哭。
一夕之间爹爹和哥哥一同离他而去,整个侯府剩他一人,不知如何支撑……
幸而有棋叔在后,宋涟一晚上收拾好了情绪,坚定心中所想,此前,必先安顿好父亲与大哥。
镇北侯府,连夜挂白幡,设灵堂,三日后下葬。
众人谁也想不到,前一天下午猛然得知父兄牺牲的小公子,一夜成长。
第二天竟出现在大殿之上。
……
丰收宴过后两天,皇帝秘密收到一封八百里加急,北狄突然连夜攻城,大公子率领先锋部队出城迎敌,却直接失踪,敌军撤走。
镇北侯命手下带人出城寻找,始终寻不到人。
镇北侯决定加快全面进攻将北狄击退,再去寻人。
却未料到军中出现叛徒,以至于差点全军覆没。
在这期间,镇北侯被叛徒所杀,而该背叛的将领也被击杀当场。
后来城破,仅剩的一队人马带着镇北侯的贴身物品厮杀而出。
在回京报信的小道上发现了大公子的尸首,头身分离,一击毙命,是敌方将领亲自追击击杀的。
留存的小队派一人送八百里加急密信,剩余人等为镇北侯与骠骑将军置办了灵柩,扶柩回京。
只因那小队伤的伤,残的残,派出送信的那人已是受伤最轻的了,却只比小队早两日进城,密信送到后由于伤势未经治疗感染而当场死亡。
皇帝当下头疼的可不止这一件。
这一天就四处传开的消息,还有边关自镇北侯死后已连失两城。
北狄人烧杀抢掠,有一城直接被屠城。一天两个八百里加急,如此下去,国家危矣。
先前与三公大臣共同商议,也未曾商量出个结果,只等明日上朝,尽快做决议派人出征,靠抚西军支援也不是长久之计。
翌日,早朝。
皇帝正与百官商议,由谁替代镇北侯去镇守塞北,正决定由老将王将军领军出征。
大监突然在皇帝耳边耳语:“陛下,镇北侯府小公子宋涟请求觐见。”
皇帝叹了口气“宣吧。”
“宣镇北侯府宋涟进殿——”
宋涟一身缟素,头戴白巾,“臣宋涟,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涟只参加过一次科考,中了个探花,被皇帝封了个闲职,是不准上殿的,这也是镇北侯替儿子唯一求的一个恩典。
武将家不出文官,这是规矩。
皇帝看向台阶下的宋涟“爱卿免礼,朕痛失两员大将,昨日灵柩已回城,爱卿今日请奏,是为何事?”
宋涟并未起身,从袖口掏出一块白布,上面星星红点散落,赫然是一封血书“臣宋涟,自请镇守北疆,承父遗志,愿马革裹尸,守边戍疆!”
皇帝长叹:“镇北侯与骠骑将军刚刚远去,朕如何能再让你,再去北疆送死啊!”
宋涟哽咽磕头:“臣自知武功韬略不如父亲与大哥,但如今侯府仅我一人,平日父亲教诲,宋涟铭记于心,如今正是臣报效家国,承父兄遗志,请陛下应允!”
皇帝拊掌痛快“好!好!好!镇北侯府世代忠烈,无一孬种,朕封你为戍北将军,做王将军的副将,五日后开拔出征!朕允你,亲自为父兄报仇!”
宋涟再磕“谢陛下成全。”
……
两日后,镇北侯下葬,全城缟素,送镇北侯与大公子最后一程。
宋涟扶柩而出,送父亲与大哥,葬入祖坟。
……
又两日,大军开拔,支援塞北战事。
宋涟素衣上战场,棋叔也在其列,官复原职,为校尉。
镇北侯府至此,空无一人。
……
历时一月整,大军压境,抵达塞北战场,至宛城。
宛城,位于漠北边塞,历史上因盛产名驹大宛而得名,是边陲重镇,也是边塞中除镇北侯战死之地凉城外,守军最多的一城。
这里常在和平时与北狄通商,往往到了秋冬,北狄大肆入侵,这里便开始征兵。
可谓是人人皆兵,妇孺老弱也跟着做些后勤工作,也算是塞北最繁华城池了。
但宛城今年却萧条无比,没有先前听闻的景象了。
宋涟带着军队在城外驻扎,自己带着几个人进城与守军汇合,却不知因何原因被拦住进不了城门,无功而返。
宋涟便与王将军手下的骠骑将军换了寻常布衣,进城打探。
他们从街头走到巷尾,在城外一处破旧庙宇汇合。
交换了一下探听到的消息,发现大差不差,听说今年宛城新调过来一位知府大人。
这位大人来了不过大半年,林林总总搜刮的民脂民膏占了一屋子,更有甚者传言知府的府邸建造的比都城的皇城还要华贵。
回到营中,两人一并向王将军汇报了此事,王将军气得拍桌“北狄都打到家门口了!还在这里大吃大喝,奴役百姓!集结军队,今日就宰了这狗官!”
两人刚想劝,守卫就进来报有守军的人来营中,说有要事相商,王将军让守卫把人带进来。
来人一进营帐便单膝下跪行军礼,“小人乃是宛城守卫军中一校尉,名陆檄,今宛城知府鱼肉百姓,于凉城求援置之不理!
听闻都城大军已至,宛城百姓与守卫军愿打开城门,迎大军入城!”
王将军摸了把胡子,问陆檄:“你只小小一届校尉,即便百姓有意愿,你如何能代表守城军?”
陆檄答:“小人此来,是受守城军左将军之托,代为传达左将军的决心。”
经陆檄叙述,守城军左将军在知府来后就因爱护百姓而失了势,被调至近北狄城门守门,官衔也成了个虚衔。
陆檄是在这半年里面,因守城有功,被提拔为校尉,跟随左将军,但一样无实权。
知府府邸在城中央,从左将军守的北门进入,有条小路,可直捣知府老巢。
每个小故事都会分为四个章节
每个故事都是根据单独的主题编写,我会在故事的最后一章的作话里放上主题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错叛(古代,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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