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没烦恼

4、第 4 章 姜自秋

　　姜自秋看电视的时候问了霍衡，得知堂弟的年龄，才十六岁。
　　他不解怎么找个小朋友来工作，霍衡说：“我们秋秋读书当然要用最好的了，他很聪明，而且又是弟弟，教你我放心。”

　　这是霍衡思前想后，斟酌再三才决定下来的人选。
　　年轻的会勾引，年老的会说教。
　　骨子里极端的排他性蠢蠢欲动，霍衡要的就是这种结果——无论怎样，霍谦良在姜自秋心里钉死了只是位亲戚的孩子。

　　尽管霍衡难以忍受姜自秋接触其他人，但霍谦良身上起码流着同他几分相似的血液，比起外人，勉强容忍。
　　他们之间充斥着足够的利益链，况且霍谦良有明显的弱点，在这些基础上，聪明人懂得该怎么做。

　　姜自秋还想再问，霍衡适当地止住话题：“不会亏待他的。”
　　“等明年我们结婚后去国外度蜜月吧，芬蒂斯山顶的积雪经年不化，夜晚的极光很漂亮，你一定会喜欢。”
　　传说如果在芬蒂斯星空下遇到流星，许下的愿望都会实现。
　　帝国同性婚姻法二十三岁才能登记。
　　他想要，姜自秋永远属于他。

　　天真的爱人一无所知霍衡的阴暗与算计，睁着猫儿一样圆润的琥珀色瞳孔，仰慕地望着他：“好啊。阿衡，谢谢你。”
　　在姜自秋固步自封的见识里，根本认知不到霍衡自私的禁锢已经属于不健康的范畴。
　　没有血缘关系的霍衡愿意托举他，真心对待他，就算没有爱情，那也是家人吧。
　　听家人的话，是没有问题的。

　　水晶灯折射的光下，姜自秋莹润的肌肤泛出光泽，睡衣同款的特调熏香以及洗浴之后丝丝缕缕的馨香刺激着霍衡的嗅觉。
　　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压抑满足的喟叹。

　　姜自秋触及霍衡滚烫的目光，那双红瞳里的渴望太厚重，重到他有种被烫伤的错觉。
　　每当霍衡露出这种熟悉的神情，不懂察言观色的姜自秋也清楚霍衡是想亲他了，不下百次。
　　他指尖蜷缩，唇边已经落下一个一触即分，轻盈的吻。

　　霍衡珍重地把姜自秋拥在怀里，低声说：“秋秋，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

　　关于这场教学大多时候是网课，隔着屏幕两端，霍谦良青涩的轮廓模糊了，视频里的五官立体锋利。
　　变声期的到来，霍谦良的嗓音脱离了从前的稚嫩清朗，有些低沉沙哑，像从沙堆碾过细细的颗粒感，谈吐稳重到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

　　霍谦良从容地教，姜自秋罕见地发了呆，盯着视频里的画面。
　　仔细看其实霍谦良和霍衡长得不太像，非要说就狭长的眼睛形状和瞳色比较有共同点。

　　霍谦良察觉到姜自秋开小差，想问他是不是需要休息。
　　本来在霍谦良附近上蹿下跳跑酷的黑猫突然跳到桌子，绕了一圈好奇地凑到电脑前喵喵叫。

　　姜自秋眼睛一亮：“这是你们家养的小猫吗？”
　　霍谦良把这个冒昧的小家伙稍微挪远，让姜自秋看清全貌：“嗯，它叫警长。”

　　黑猫听到自己的名字，矜持地甩了下尾巴喵了一声。
　　是一只皮毛发亮，身形圆润，被照顾得很好的小猫。

　　姜自秋凑近屏幕，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你好呀，警长大人。”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露出浅笑：“它的眼睛跟我一样是琥珀色的。”

　　霍谦良目光停留在姜自秋空荡的领口上。
　　由于不用出门，姜自秋在家穿的是比较宽松休闲的T恤。他偏瘦，为此霍衡换过十几个营养师。
　　姜自秋往前倾身，锁骨凹陷出一处小窝，宽大的衣领惯性坠下一小片真空地带，正面角度从锁骨到胸口上方的肌肤和原本被衣服遮掩住的暧昧痕迹一览无余。

　　霍谦良看得清晰，礼貌地把视线挪到姜自秋的脸上，好像才找到理由，第一次这么细致地观察姜自秋。
　　很清秀的长相，脸颊一些婴儿肥尚未消退，一双琥珀色的猫眼，鼻子和嘴唇形状都生得秀气。
　　姜自秋拿了支笔在逗警长，也是第一次，姜自秋在他面前露出如此生动的神色。

　　原来他在霍衡面前是这样的吗。
　　不能再看了。

　　霍谦良强迫自己挪开双眼，过了半分钟回应姜自秋刚才的话：“是很像，你的眼睛颜色更浅。”
　　他的傲气与尖锐隐藏在平静的表象下，此时此刻，是真心实意地想夸赞一句——很漂亮。
　　但不能。

　　姜自秋是个异常敏感的人，但又迟钝地察觉不出不对劲的地方，这就构成了他矛盾拧巴的人格。
　　他恰好看见霍谦良转过头，只留下孤傲的侧脸，听筒里传出冷淡的声音，于是自顾自地认为自己过分社交了。
　　毕竟霍谦良不会主动跟他谈论学习之外的事情，似乎那些话题都是多余，没必要的。

　　姜自秋拧起眉往后撤，他不应该得意忘形过界的。
　　霍谦良看起来都没有要为他介绍小猫的打算，他就这么以熟人的方式去问他，真是太唐突了。
　　姜自秋后知后觉感到懊恼，纠结要不要道歉，会不会很莫名其妙。

　　霍谦良那么聪明的人，想要关注谁，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何况姜自秋脸上藏不住事。
　　全叔说姜自秋比较腼腆，如有任何问题，请他多包容。
　　霍谦良迅速将刚发生的事情进行复盘，可能是说话的语气或者肢体语言生硬了些，产生了误会。

　　该解释吗？
　　可为什么要解释，姜自秋又不是他对象。
　　“到休息时间了，放松一下吧。”霍谦良顿了顿，“警长会一项技能，你想看吗？”

　　“好厉害。”姜自秋看着霍谦良拍摄的视频。
　　背景看起来是特意为小猫布置的房间，猫爬架猫别墅装修得豪华，地板摆放好几列摁下去会发声的圆形按键。

　　有道男声在问“想吃猫条还是罐罐？”，是霍谦良的声音。
　　对待动物，他出乎意料有耐心。
　　黑猫身手矫健地穿梭在按键周围，随着男生的问题一只爪子摁下其中一个按键，代表“罐罐”的智能AI声随之响起。

　　类似的互动有好多。
　　警长果然是最棒的小猫。

　　霍谦良举着手机任姜自秋观看。
　　虽然上次网课的时候姜自秋隔着电脑亲自见识过，但仍然觉得新鲜。
　　像彼此之间共享了一些小秘密，姜自秋自觉和霍谦良的关系拉近了一小步，没那么陌生了，所以看视频的时候他的肩膀挨近了霍谦良的手臂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姜自秋好奇地问：“警长是怎么能听懂你说话，有专门训练吗？”
　　霍谦良盯着姜自秋毛茸茸的脑袋，黑发乖顺地垂落在姜自秋的额间，有个发旋。
　　比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姜自秋姿态松弛了很多。

　　太近了。
　　感官都被姜自秋的气味入侵了。
　　霍谦良注意力难得的分散，停滞了几秒：“警长社会化做得比较好，用零食和玩具引导过几次它就会了，再慢慢增加互动。”

　　姜自秋侧头，膝盖无意触碰到霍谦良的腿，他弯了弯眼，是一张毫无阴霾的笑脸：“警长的主人也很厉害呀。”
　　对霍谦良而言，真情假意是最容易辨别的东西。
　　姜自秋眼神真挚，真到霍谦良躲避的目光太狼狈。

作者有话说

我流世界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