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述说 成为对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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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房间里，上方彩色的灯投下诡异的光束将在场的人笼罩，人脸变得曲折怪诞，阿魁正举着酒杯，一脸坏笑对着旁边的阿棕，阿棕脸蛋已经红扑扑的，强忍着旁边小姐抚上他大腿带来的不适。看着阿魁手里晃动着的黄色液体，和那张因为灯光还是其他原因扭曲的脸，他很想吐。
但他想到了伊恩那双清澈的眼睛，未经污染，他一见难忘，那时这只小鹿突然闯入他的森林，他刚开始是惊大于喜，但是渐渐地，他便习惯了它在里面自由活动，甚至有时会想着修一排栅栏，圈养它。那间不大的公寓，记录了他们的相知，相念。
他想，不能让伊恩来应付这样的场面，不能让他受到伤害，这是他能做到的护他周全的方法。他嘴角带笑，接过那杯冰凉，仰头饮尽。
习习晚风裹挟着温热的气息，小小的蚊子从一些角落猖狂地涌出来，上下翻飞互相挤撞，饿死鬼一样寻找着目标。“啪嗒”伊恩一掌拍在腿上，上面留下一些红印子和一只莽撞的尸体，他眉毛拧着，食指在大拇指指肚上轻轻一划，弹走了它们。耳边却又开始嗡嗡作响，他放下准备攻击的手，放弃了挣扎。
阿嬷摇着蒲扇穿过走廊，她隔着裤子搔了搔屁股，这该死的蚊子，她张嘴骂着。远远地，看到栏杆上一个熟悉的背影，她踱着小脚扭过来，看清了是“阿棕”，阿棕，你在这儿干什么，怎么不进去睡觉？伊恩转过脸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走，进去，这里的蚊子会咬到你想死。伊恩摇摇头，“我在等文。”
“文？是谁？”阿嬷问。
“跟我一起回来的朋友。”伊恩无奈地笑笑。
“那天晚上亲你额头的那个？”阿嬷咧着嘴慈祥地看着他，伊恩点点头。看到阿嬷跟着她坐到了石栏上，他翻下来坐到了前边的凳子上，阿嬷也跟着他坐到了安全的地方。
“你们认识多久了？跟阿嬷说说。”
“好几年了。”伊恩扣着手道。
“好几年，那真的很久了，跟阿嬷多说一说。”伊恩趴到石桌上，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桌面，陷入了回忆。
“文，我和他是在医院认识的，我帮他打了一针，我跟他说起起英语，才发现他原来也是越南人……之后，我们就做朋友了……但文很特别，他总是自己一个人，就算是生病的时候，他都不跟任何人说。”阿嬷注视着伊恩翘起的嘴角，认真听着他黏黏糊糊的讲述。
“那天，我刚好打电话给他，但是没有人接，所以我就去他家找他，他住的地方很干净，看起来像没人住一样……”伊恩嘴角含笑，继续道“从那天开始，我们就越走越近。”他停下讲述，看着阿嬷，她眼神飘忽，素色褂子让她多了一分神圣，月光轻轻抚过她的白发，给她周身镀上一层银光，伊恩见阿嬷作思考状，似乎在回忆刚才的谈话，几秒后，她的嘴角慢慢向上展现一个俏皮的弧度，白色的牙齿轻轻触碰下唇，又分开，她说“怎么听起来，有点奇怪……”她望向伊恩，“你们应该结婚的，结婚之后，记得给我生一卡车的曾孙唷，不要像你小姨一样……嗯？”
伊恩眼里流动着晶莹的温润光泽，瞳孔在灯光下又湿又亮，“但……”他紧握着双手，感觉下半身已经如坠冰窟，阿嬷张开嘴，凑近了，准备听接下来的话。
“文是男的。”阿嬷的嘴突然就关上了，以一个极不自然的方式。把这些事
伊恩深叹一口气，移动着僵硬的脚，坐到面前的石阶上，他不知道阿嬷会怎么做，也许会把这些事告诉家里其他人，但是他还是说了，尽管最后的结果可能让他后悔。
一双手压上他的肩膀，阿嬷扶着他，在台阶上坐下来，她嘴里嗷嗷地叫着，像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她偷瞟着伊恩，“但是……男生是不能生小孩的。”
伊恩眼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阿嬷努力地读着他的语言，他说：“可是我爱他。”他深深地看向前方，眼底有一个小人被困在幽暗之中，阿嬷轻轻抚上他的肩膀，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肩背。
他说：“这趟回越南，我不知道我们是否做对了。”
“怎么会呐，介绍心爱的人给自己的家人，是不会有错的。”看着她慈爱的眼神，伊恩的血液都躁动起来，他们踢踢踏踏在他的眼眶周围跳舞，热热的，烫烫的，一直蔓延到心里。
一辆摩托车开进院子，阿棕载着阿魁回来了。
伊恩走进房内，就见阿棕躺在地上，柔软的衬衫衣领微微敞开，长腿不羁地大开着，脸颊和脖子通红，嘴唇像鸡冠子一样红，从他身上散发出令伊恩陌生的酒气，还有，廉价香水的味道。
伊恩坐到床沿，俯下头看他，比他想象的情况还要糟，音乐会过后，阿棕为他挡下阿魁发出的“邀请”，他想要阻止他，但被小姨他们拉走了，他知道阿魁的“邀请”不带善意，现在看来，自己当时真不该任由他跟那个人走！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伊恩轻声问，阿棕拿过一旁的枕头枕上，双眼紧闭，“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阿棕肚子强烈起伏着，呼吸不顺畅的样子，他像个无知的孩子一样，吼叫出声“你是能担心什么？”伊恩小心地往门边看，压低嗓子道：“没什么，你不用这么大声。”阿棕把着伊恩的腿，倒在床上，很听话地降低了音量“那你是在担心什么？”伊恩赌气似的从床上下来，与阿棕拉开了几毫米距离，他淡淡开口“我担心你跟他们在一起！”
阿棕修长的大手挥过来，攀到伊恩肩上，不安分的手指揪着他的衣料，“他们只是朋友。”他讨好一样地说，“那为什么不让我陪你？”伊恩明显是气到了，侧过脸，但也并不把眼神施舍阿棕分毫。
“我怕你跟他们在一起不舒服。”
怎么会舒服呢，伊恩想。那群人就因为看到他举着相机往他们这边拍什么，就语气不善的要让他喝“马尿”，在他眼里就是马尿，阿魁显然是他们中领头的，嘴里说着是自己的亲戚，假意阻止自己的小弟，又一边把酒瓶子往他们脸前递。从第一天他们回来开始，这个人就没有给过什么好脸色，这次更是“缠”上了他们，只是没想到阿棕挡在他面前后，接下来便被强行推着往前面走，能去哪里？不会是什么好地方。阿棕一回来，简直不言而喻。
他不担心他会做出格的事，但他生气自己被当成局外人，他想要和他一起面对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
于是他竟然有些“挑衅”地开口“是吗？难道你对一直隐藏自己不会感到厌烦吗？”也许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激起他对于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的思考，但显然没有得到期望的回应，阿棕轻轻翻身，道：“我累了。”
伊恩气于他的回避，他的嘴左右歪斜着，并从这一刻开始慢慢变化着，最后竟然长成了一朵带刺的玫瑰，玫瑰张开花瓣，吐露话语。
“我跟阿嬷说了。”玫瑰花茎越长越长，最后长出粗砺的藤蔓刺着了阿棕。
他才开口道：“你跟她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男朋友。”玫瑰花瓣红的要滴出血来。
“好，很好。你跟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说，省了麻烦。”霎时间，长长的玫瑰藤蔓急速收回，玫瑰花又变成了鲜红的嘴唇，只是嘴角被刺出血来，伊恩的眸子晦暗，已经说不出话来。
后颈处传来湿热的触感，接着有毛茸茸的东西拂过，阿棕歪歪扭扭地走出门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