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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疑云重重 ...

  •   “是中毒而亡。”御医将变黑的银针展示给众人看,随后一指尸身表皮的斑点,“已经差不多两个时辰了。”
      宝苓死了。
      她的尸体倒在自己屋里,脸面朝下,双目紧闭,唇角吐有少许白沫,从外表来看,这是非常明显的中毒症状。
      是服毒,还是被人下毒?
      死亡背后会不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的右臂张开,像是要暗示什么,泄露一点隐情。
      御医叹一口气道:“把她翻过来吧,这样趴着,魂儿怕是要下地狱的。”
      两个内侍着手翻动尸体。她的四肢已经完全僵硬,要翻过来到颇有些费力,一个内侍抬起她的肩膀,右臂却还直直的耷拉在地面上,手掌半握,翻向外面,仿佛握着什么似的。
      御医俯下身去,向她的右手方向望去。
      床铺下,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很不安定。
      他把手伸过去,摸到一个硬硬的物体,很小,冰凉冰凉的。拿出来一看,是一只山水内画鼻烟壶,小小天地,气象万千。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物件。拧开瓶盖,内里真相让人大吃一惊——砒霜!
      他想起了皇长子,那个可怜的孩子不正是被砒霜毒死的吗?
      鼻烟壶中散发出阴谋的气味。
      孝醇认得这只鼻烟壶。
      它起先是崔氏的随身之物,后来被徽寿拿去把玩,再后来秀秀就出现了,这鼻烟壶却也恰恰赶在那个时候丢了。当时是鬼月,徽寿一口咬定是被鬼借去了,要是鼠肚鸡肠的去找,会撞邪的。
      此事便不了了之……
      崔氏发过的毒誓言犹在耳:
      “皇天在上,神明有鉴,倘若臣妾下此毒手,愿受天谴雷诛,永不超生。”
      是的,她从前害过人,可她如今死了,留在他心底的全是她的好处。自从那一晚动了胎气以后,她私下跟自己哭诉,一切都是冤孽报应。为了即将面世的孩子,她有心悔改,这才趁徽寿寿诞的机会请他把秀秀接来赴宴。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既然她敢赌咒发誓,那么此言定当不虚。她不会骗他,一定不是她。
      不是她,难道是她——
      他清楚的记得,崔氏险些早产的当晚,徽寿暴跳如雷,把母后派来传信的内侍打得浑身没一块好肉。要不是他及时拦下,恐怕人早就没气了。事后徽寿又不断在他面前吵闹:
      “无端冒出个野小子,你打算怎么办?你说呀!除了废长立幼,你还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除之而后快!
      在裕堇园里,除开父母,就数她最尊贵。平常,一些不怎么紧要的事情,也多由她自己做主。假如是她自作主张——
      “我还不是为你好!父皇说话不算数!”
      她要为母解忧,师出有名,谁敢不从?
      孝醇一阵胆寒,手中的鼻烟壶冰凉如水,通体闪着噬人的寒光,灼灼刺目。
      据派去验尸的内侍回报,作为琅琊夫人崔氏的大宫女,宝苓私底下很有些派头。绫罗绸缎做的衣裳有整整一大箱,金银珠翠头面也不下二十件,这其中有夫人打赏的,但更多的是公主用过三五次便不要了的。不当差的时候她一个奴婢穿着打扮比一般的五品嫔妃还显贵气。作为主子的心腹,她肚里一定藏了不少秘密,而活人是不能守口如瓶的。所以,她这颗棋子只有死路一条。
      在孝醇印象中,宝苓素来能言善道,在崔氏面前得脸,更擅长讨徽寿欢心。啊,为什么又是徽寿?他不由得悚然而惊,怎么能怀疑亲生骨肉?徽寿她明明才十五岁啊,她怎么会起害人的心思?又怎么可能对亲弟弟下杀手?一个孩子会谋杀另一个孩子?
      不,这不会是真的。他捏着眉心,摇头,再摇头,妄图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外。但负责调查宝苓近日活动的内侍却告诉他,前日公主听说皇长子将要参加她的寿诞宴会后,十分恼火,气得对几个小宫女发牢骚:他敢来,我就要他的命!后来还是宝苓给她梳了个漂亮的发髻,这才气消。但宝苓在梳头的时候与公主几番耳语,旁人又站得远,说了什么,就无从知晓了。御医那边也查出了些眉目,皇长子回到太后宫中只喝过一碗绿豆汤,已经查验过,无毒。而宝苓的指甲壳里却发现了砒霜粉末,想必是趁人不注意时,将指甲在食物中轻挑几下,使砒霜溶解进去。
      孝醇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在崔氏那里用膳,他从来不会命人尝膳,这就恰恰让下毒的人钻了空子。他闭着眼睛慢慢回想,饭菜明明人人都吃过,为什么只有秀秀会中毒?有什么是他吃过,而别人没有吃的?宝苓几乎样样菜都端过,她什么时候动的手脚?唉,当时徽寿一会儿说裙子脏了,一会又嫌弃秀秀用了她的碗,闹来闹去,谁有心思会去留意宝苓呢?
      会不会就是趁那个时候下的手?
      如同触电般,孝醇陡然发现所有的疑问都可以一一解开。起先秀秀不吃东西,宝苓自然也就无从下手,直到后来他一口一口的味给他吃,这才给了宝苓机会。她的指甲里早就藏了砒霜,苏叶汤上来的时候,他让其他宫女去给她帮忙,如果那个时候有人在一边盯着,宝苓哪里还敢投毒?可偏偏徽寿吵着让给人给她擦裙子,这不是有意让宝苓钻空子吗?也许就是那一刹那!不,他可以肯定,就是那个时候,因为宝苓的第一碗汤是直接奔着自己来的。当时秀秀正坐在自己膝上,宝苓把汤端到他面前来,是算准了他会喂给儿子喝。顺藤摸瓜的搜罗下去,条理愈来愈分明,明明都是一样的碗,为什么徽寿就认得出来哪一个是自己用过的?她不肯喝汤,甚至要提前离席,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汤里有毒!
      这个疯狂的念头让孝醇如坠冰窖,手足冰冷,仿佛已不是自己的。
      不,这不可能,若要使人不疑,徽寿就该坐下好好喝汤才是,反正宝苓端给她的定然无毒。这样假设是不是可以洗脱女儿的嫌疑?可反过来再想,她还那么小,事到临头,她一定紧张害怕,她内心的恐惧不会比宝苓少,所以她不敢喝汤,急着退场……
      到底哪一个猜测才是真的?
      每一弹指换一个念头,耳中嗡嗡,心头绞痛。
      此番,天要亡我。

      “公主殿下,该换药了。”一名少妇小心翼翼的解开徽寿手腕上的布条,将一种淡黄色粉末撒在伤口上,她很着意:“古人云: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殿下划伤自己,只会让皇上伤心,大大的不孝呀!”
      徽寿哭闹了一天,喉咙肿痛,双目出血,根本不屑搭理她,木偶一般任由她为自己包裹伤口,见公主无动于衷,她又好心道,“这药是您舅舅自己配的,他长年镇守在外,刀光剑影的,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多亏了这药,见效快,还不留疤呢。”
      少妇口中的“舅舅”是崔氏的弟弟,平西将军,康王府仪宾崔皓。
      徽寿仿佛充耳不闻,红肿的眼睛里又滑下一行晶莹的泪迹,少妇这时已经包扎完毕,连忙为她拭泪,又心疼道:“殿下您别哭伤了身子,好歹歇一歇。”
      良久,徽寿忽然用沙哑的声音道:“我觉得娘还在我身边。”
      少妇的手顿时僵住,四下环顾,“殿下可别吓唬臣妾呀。”
      徽寿神色木然:“前天御医来给娘请脉,什么毛病都没有,父皇说她产后血崩,你信吗?”
      她把充血的眼睛对准少妇。少妇绞着手帕,犹豫了一下,方道:“陛下的话,臣妾不敢不信。”
      “你撒谎!”徽寿气得跳起来,咬牙切齿,目光凌厉,一指她的眉心,“那老贱人为何对我娘下毒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都看见了!”
      少妇听得心惊肉跳,背后冷汗直冒,攥紧了拳头,屈膝下跪,强自镇定:“臣妾不知殿下深意,还望明示。”
      徽寿鼻子里哼一声,踱步到她身后:“前日未时初的时候,你人在何处?”
      “臣妾自然是在家中小憩。”
      “鬼话!”徽寿触电似的跨到她身前,居高临下,怒目相对:“你明明在裕堇园!在凉风堂里!”
      少妇浑身一个寒噤,徽寿的影子漫过她的头顶,下一刻,那张哀戚又怨毒的脸就猛的凑到了跟前:“你那时打扮成寻常宫女,走的是西苑的偏门,鬼鬼祟祟的,我亲眼所见!后来你进了凉风堂,跟娘嘀嘀咕咕了大半个时辰。说,你干了什么?”
      少妇身子一软,不住的叩头,声泪俱下:“殿下不要问了,臣妾不能说,万万不能。”
      “不说是吧?”徽寿冷冷一笑,径直朝外走,“我这就把事情捅到父皇跟前去!让他来整治你!”
      “不不不,千万别告诉皇上!”少妇连滚带爬,死死抱着徽寿的小腿不放,“臣妾这就说给殿下听,只是臣妾这话一旦出了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殿下切莫再让第二个人知晓,否则,会惹出塌天大祸的。”
      徽寿停住脚,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少妇惶惶然,哽咽道:“毒死皇长子的……是砒霜。那药……是……是夫人命臣妾带进来的。宫里进进出出都有记录可查,所以……夫人让臣妾换了宫女的衣裳,戴了宝苓的腰牌,走偏门进来。”
      徽寿一阵气短,她揪起她的头发,不甘心的追问:“你说娘下毒?”
      少妇疼得眼皮直哆嗦,嗫嗫嚅嚅:“宫里……那么多嫔妃、美人小产……原因何在……殿下想必也知道一二吧?”
      “住口!不许污蔑她!”
      话音未落,她的脸上已经多了一个艳红的掌印,她一时怔住,徽寿整张脸扭曲了,仿佛吃人的野兽,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把然她打趴在地,她这才下意识的双手抱头,瑟瑟的蜷缩起身子,颤声哭诉:
      “臣妾若有半句不实之言,愿天打雷劈。殿下,夫人也是迫不得已啊……只要皇长子活着,您的弟弟何来出头之日……”
      “你骗人!”
      徽寿凄厉的嘶喊一声,喉间顿如火烧火燎,面红耳赤。恼恨之下,她一脚踹在她小腿肚子上。那些有关母亲的传闻,她确曾耳闻,只是从来不愿相信。事到如今,母亲死于非命,她不知自己是恨多一些,还是痛多一些,只觉得一种虚脱感从脊背上冒出来,迅速涨满了胸口,一时间,眼泪决堤,化作声声断肠呜咽。
      须臾,少妇爬起来,揉了揉酸疼的小腿,忍痛重新跪好:“臣妾知道的,全都说与殿下听了。您信也罢,不信也罢。真相就是如此。”她稍稍抬头,透过披散下来的发丝,悄悄观察徽寿的神色,见她泪光满面,便也抽抽噎噎道:“臣妾自知罪孽深重,您打死臣妾,臣妾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可夫人生了您,又养了您,您得为她守口如瓶。倘若事有不密,臣妾一死不足惜,连累了您舅舅,崔家必不可保。皇上宠了夫人这么多年,也是……”她痛心疾首,忽然抱住徽寿的小腿,掏心掏肺道:“也是看在您舅舅有功于朝廷的份上呀,试想他要是倒了,您和小皇子岂不失去一条得力臂膀?万一朝中再有一两个落井下石的,小皇子的皇位怕是……就完了……”
      话到此处,徽寿的手忽然在她肩上推了一把,力道微弱,她惶惶的抬头,徽寿已经止住了泪水,眼神空洞,又软绵绵的推她一把,她赶紧松开双手,徽寿便踉跄的后退几步,那轻飘飘的步子眼看就要跌倒,她连忙上前将她扶住:“殿下歇歇吧。”一番撕扯辩解,此时方才恢复平静,她浑身又疼又酸,本想让下人进来服侍,又恐徽寿一怒之下会说漏嘴,只好强撑着把她扶到椅子上,自己伺候她洗脸喝茶,转身再匆忙理好乱发,徽寿不言不语,她自然不敢多话。天边有轰隆隆的闷雷盘旋,风吹开一扇窗户,吹灭了铜盆中的火焰,她赶忙去关窗,却听身后徽寿道:
      “把窗子打开,这里闷得人心慌。”
      她只好讪讪的缩回手来,见徽寿自案上取来火折子,她也赶忙抓了一叠纸钱,一张一张的折好,递给她烧。
      “舅舅何时回来?”
      “快了吧,应该就是这几日。”少妇眼珠子转了转,又压低声音:“小皇子今后有赖殿下照拂,今日这番话,万不可……”
      徽寿神色一禀,举手示意她住口。二人两下交换目光,已然心中明了。这时又是一阵冷风灌进来,雷声浩然,风雨如晦,吵醒了里间的小皇子,哇哇大哭,一室噪音。少妇急忙进去,自乳母手中抢过小皇子,又拍又哄:“乖,不怕,不怕,舅母在这里。”
      小皇子像受到袭击,越哭越凶。
      少妇方才窝了一肚子火,这会儿逮着机会,拿乳母撒气:“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也哄不好,废物一个!”
      “轻点,你吓着他了!”徽寿悄无声息的进来,脸上神色平静,把弟弟自少妇手中解救出来,一手托起他的脑袋,让他的脸挨着自己的左胸,另一只手有节奏的轻拍他的后背。感觉到姐姐的心跳,弟弟渐渐平静下来。徽寿在他耳边低声哼着歌谣,幽幽的,很是凄凉,从神态到动作完都如母亲抚育亲儿一般体贴。弟弟终于昏昏睡去,他沉甸甸的,如一副重担。从今以后,她要像母亲一样爱他怜他保护他,全心全意,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对,就像母亲一样。
      “到底是姐弟俩,公主一抱就不哭了。”少妇凑过去,端详小皇子的睡颜,又解嘲道,“外甥和舅母就是差一截啦。”
      徽寿斜她一眼:“谁的外甥?”
      少妇一怔,赶紧改口:“还能有谁?自然是您舅舅的外甥。”
      “知道就好。贵贱有等,各人有各人的命,狗肉终究上不了正席的。”徽寿说完,眼珠子故意盯着她上下打量,看她如何反应。
      少妇牙关紧咬,心知徽寿这是给她下马威,赶紧深深垂首,作幡然醒悟状:“殿下教训的是,贱妾不敢了。”
      她是徽寿舅舅崔皓的爱妾。出阁之前,娘家做的是狗肉生意,在京城一带颇有些名气,家境殷实。宫中人习惯称她为如夫人。“如”实际是“不如”之意,“如夫人”要行夫人之职却不能享夫人之权——崔皓正妻普宁郡主在“景康争立”的那一夜寻了短见,崔府的大小事情如今自然归她说了算。普宁郡主虽然死了,但皇帝并没有褫去她的郡主爵位,因此她的丈夫崔皓依然是康王府仪宾,每月依然能够领取亡妻的俸禄。按照太祖爷定下的规矩,作为宗室女子的夫婿,妻子死后,丈夫不能再娶,也不能将妾室扶正。因此,她虽是崔皓的宝贝疙瘩,却永远当不了徽寿的舅母。
      一句话,如夫人不如夫人。
      崔氏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千辛万苦,机关算尽,到头来连性命也赔上,不也是为了一个名份?
      有什么分别?
      五十步笑一百步而已——狗肉终究上不了正席呀!
      她越想越是气恼,见徽寿也无甚要紧事吩咐,便告退出来。一只脚刚跨出门槛,一不留神,和迎面来人撞个满怀。猛抬头,正要发作,忽的腿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
      “陛下恕罪,恕罪……”
      孝醇不支声。如夫人稍稍抬起头,印入眼帘的是孝醇纂着鼻烟壶的右手。她觉得一阵眩晕,当下面如死灰。然而,孝醇的视线越过她,落在徽寿身上,满脸狐疑。他说:
      “你们都下去,朕要和公主单独待会儿。”
      如获大赦,她逃命似的离开。其余诸人亦悄悄退去。孝醇走到徽寿身后,对乳母道:“把小皇子也带下去。”
      仿佛有预谋似的,乳母触碰到小皇子的瞬间,他立刻号啕大哭起来。
      “你看,他认得我。除了我,他谁都不要。”徽寿转过身来,嘴角上扬,似笑非笑。
      孝醇望定她。
      是她干的?不是她干的?
      是她?不是她?
      是?不是?
      思绪纠结,如同与天人交战。
      手中的鼻烟壶握得更紧了。
      “你下去吧。”徽寿把乳母打发走,拍着弟弟的后背,摇晃他,“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连他也听不得?”
      问?还是不问?
      说不出的矛盾。不想与她争吵,不知如何开口。末了,他放软声音:“你这样真像个母亲。”
      她冷冷一笑:“你欠弟弟一个母亲。你不能给的,我给!”
      他一声长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那秀秀呢?他就不是你弟弟吗?”
      “他多余!我恨他!”不假思索,针锋相对,她满面戾气道:“他本就不该生下来!全都是你的错!”
      错错错。
      这话仿佛一把尖刀直捅到他心窝上,阵阵绞痛,遍体生寒。他自言自语:“子不教,父之过。父之过啊……”
      一切昭然若揭。
      不,不要揭穿她。他已经失去妻子,不能再失去女儿,父为子隐,他禁止自己再想下去,呼吸一阵急过一阵,好一会儿,他才用颤抖的声音道:“弟弟就是弟弟,不管你多恨他,你们都是为父的骨肉。去给他上柱香,这也是为你好。”
      徽寿怔怔望着他,去给那野种上香?还说为她好?
      门都没有!
      “去呀!”他陡的发狠。惊醒她怀里的小皇子,小家伙手脚乱蹬,又哭开了。
      她一动不动,与他瞪视,父女二人僵持不下,各怀心事。
      门外一个宫女探头探脑的通报:首辅大人与百官请求觐见陛下,事关夫人的身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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