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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声东击西(四) ...

  •   狗儿的差事是到城楼上值夜,一晚能挣到三分银子,还包伙食。自从耀武营大败乌丸联军后,紧张了几天的关防松懈下来,人人都想享受节前的闲暇时光,除夕夜值夜成了一件谁都不愿意接手的苦差事,这才便宜了狗儿这等没家没口的光棍。因为被阿图耽搁了一会儿,他赶到城楼时已经开饭,一只烤羊被吃去大半,好在他路上吃过烧鸡,倒也不觉得饿。城楼上张灯结彩,陈设绮丽,当值的刘千总和几个低级军官在楼中听戏,佳音渺渺,嘈嘈切切的琵琶声中夹杂着一阵又一阵的吆喝笑骂,此起彼伏。守城的士卒围着篝火喝酒猜拳,个个满面红光,酒气熏天。一个老兵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给狗儿腾出一个位子,不等他坐好,又揪着他的后脑勺把一大碗酒灌了进去。狗儿被他们作弄得大声咳嗽,胃里翻江倒海,在此起彼伏的嘲弄声中,他终于哇的一声吐了满地。众人扫兴,旁边的人捏起了鼻子,厌恶的指着墙角道:“去去去,到那边解决!”
      狗儿只好狼狈的蹲在城墙的角落里作呕,吐了好一阵,直到之前吃的烧鸡都变成了脚下的一地秽物,他才感觉舒坦了一些。再看看那些拿他寻开心的老兵,一个个都红光满面好不快活,一股怒火在他眼中燃烧起来。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汤锅,沸腾的汤水正鼓着气泡,他抽出汤勺,迅速的舀了一勺地上的秽物,再放回汤水中搅合了几下。叫你们尝尝老子的料!他暗自咒骂,盛好两碗汤,正要端走,余光中雁门关方向忽然出现一簇闪烁的火光,他连忙驻足细看,眼前月色朦胧,星光晦暗,衬得那一点光亮格外耀眼,是的,那是烽火!
      哐当——汤碗碎裂一地。
      城楼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惊叫:“不好啦!雁门关失守啦!”
      喝得正欢畅的士兵摇摇晃晃的聚集过来,雁门关的烽火越来越亮,如一颗闪亮的星辰般映照在一双双朦胧的醉眼中。有人不可置信道:“耀武营不是才打了胜仗吗?这是闹的哪一出啊?大过年的,就不能让人消停消停?”
      把总潘车儿闻声而来,见了雁门关的烽火,双眉拧得可以夹死苍蝇,有人问他:“要不要上报崔参将?”
      不想潘车儿竟一巴掌抡了过去,那人当即嘴角出血,疼得站不直身子,众人顿时噤若寒蝉,潘车儿又扫了一眼狗儿脚下的污迹和众人吃剩的残羹冷炙,一脚踢破一只酒坛,凶神恶煞道:“瞧你们这点出息,一惊一乍,跟娘们似的!今天晚上当值雁门关的是老子拜把子的兄弟,稳妥得很!一只鸟都别想飞进来!这么点烽火算个鸟!方才是谁带头叫唤的?”
      众人把目光转向狗儿,狗儿吓得舌头打颤,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是好。不想忽然有人叫道:“熄了!熄了!”
      潘车儿眼前黑了一黑,连忙看过去,方才还一跳一跳的烽火被紫黑色的天幕吞没,那一瞬间,他的嘴角上勾,双目炯炯,寒光照人,他对众人道:“准是哪个不中用的货喝醉了误点的!”说完拎起狗儿的衣襟,啪啪抽了几个耳光,再把他一脚踹翻在地:“军中造谣喧哗,按律当斩!念在除夕夜不宜见血的份上,先记下这笔帐,打十军棍!再有胡言乱语者,一视同仁!绝不姑息!”
      狗儿的满口血腥,疼得张不了嘴,几个老兵不情不愿的拿来棍子,才打了三下,门吱呀一声开了,戏子们缠绵委婉的唱腔顿时盖过沉闷的棍击声:“这一霎天留人便,草藉花眠。则把云鬟点,红松翠偏。见了你紧相偎,慢厮连,恨不得肉儿般团成片也,逗的个日下胭脂雨上鲜。”
      刘千总在里面醉醺醺的催促:“兄弟快来!别误了好戏!”
      施刑的人手下放缓,潘车儿跺脚道:“使劲打!不许偷懒!”
      屋里刘千总又催促了几句,潘车儿应了一声,回过头来恶狠狠对众人道:“谁敢偷懒谁替他挨打!打完上枷示众!都睁大眼睛看好了,造谣喧哗是个啥下场!”

      回去的时候阿图心急如焚,姓潘的一家老小不声不响的溜了,这绝不是好兆头。为了抄近路,她选择了贫民聚居的草营巷,这里路面狭窄,到处都是泥水和积雪,巷中小道横七竖八如迷宫一般,好在她随僐媃来受降城一年,已对城中地形了如指掌。疾步穿行间,她听见打更之声由远及近:
      “咚!——咚!”
      “鸣锣通知,关好门窗,小心火烛!”
      阿图闪身躲到阴影中,正打算悄悄走开,背后忽然火光大亮,回头一看,两个更夫竟然纵火。阿图疑心遇上盗贼,一时心慌,碰落一根屋檐下的冰柱。两个更夫吓了一跳,四下张望,阿图连忙俯身躲到阴影里,捏着鼻子发出耗子似地的吱吱声。那两人这才松了口气,年轻的那个还笑嘻嘻的学了一声猫叫,被年长的狠狠瞪了一眼,悻悻闭嘴。年长的指着阿图所在的那间民宅道:“去,把那个也点上。动作利索点,还剩下城东那片地方,按潘佐击吩咐的,要赶在他进城之前都烧起来,越乱越好。”
      阿图心惊肉跳,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又牵扯到潘良贵?郎主今晚来赴宴,他们却放火作乱,莫非……不等她细想,头顶一阵冰凉,屋檐上的冰柱化开了,她闻到一股呛鼻的烟味——起火了!
      阿图噌的跳出来,巷中二人大惊,拔脚就跑,弄出很大动静,几户人家推窗查看究竟,这才发现自家头顶的天空已被火光映照成深紫色。一时间呼天抢地,小巷子乱作一团。阿图一路追赶纵火的二人,在小巷和大路的交接处逮住了那个年轻的更夫,她用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森严发问:“是潘良贵指使你们干的?”
      那人惊恐万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阿图把匕首略微向下压了一下,索性用鬼戎话问道:“里应外合就在今晚,是不是?”
      不等那人回答,她就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这才发现两旁围上来三五个凶徒,都是更夫打扮,个个手持凶器,为首的一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臭娘们,谁派来的?”
      阿图用鬼戎语道:“九夫人派我来找潘佐击!你们是他的人?”
      这些人虽听不大懂,鬼戎语却是知道的,一时间都变了脸色,阿图心里明白了几分,架在她脖子上的刀松动了,阿图趁机往后一闪,刺伤一人,咬牙跑了出去。这些人正要追赶,锣鼓之声却从四面八方传来,家家户户或开门观望,或奔走救火,为首的唯恐事败,挥一挥手,众人立刻作鸟兽散。

      戌时末,出征鬼戎的队伍终于出现在受降城西门外。三千多支火把将城下照得亮如白昼,领兵的游击将军和手下将领却并不上前叫门,他们之中甚至没有一个抬头张望城楼。第一个注意到这些异常的是狗儿,因为潘车儿要拿他“杀鸡儆猴”,所以上枷后他被摆在城墙边上,脖子卡在枷锁里一动不能动,挨了十军棍的屁股又火辣辣的疼,想打个盹都不行,只好盯着城楼下的空地发愣。他甚至觉得那位游击将军盔甲下的身躯比平素小了一圈,盔帽下的脸也比平素瘦削,但是这一回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贸然开口——谁会没事讨打呢?反正出了事与他狗儿没有半文钱干系!在他暗自思量的时候,佐击将军潘良贵巡关归来,与耀武营、火器营的人马汇集一处,他驱前向城上大呼道:“耀武营、火器营将士得胜归来,快快开门迎接!”
      有人想禀报当值的刘千总,潘车儿呵斥道:“自己人都不认得了?还磨蹭什么?开门!”
      沉闷的开门声从脚下传来,大军缓缓进城,不一会儿楼下传来几声惊呼,随即有人高喊:“快关门!蛮子进来了……”
      声音突然中断,紧接着是一声闷响,似有人倒地。城楼上一阵慌乱,刘千总哐的一声推开门,摇摇晃晃的想要拔剑,却一连三次都没有拔出来,他烦躁的嚷道:“蛮子呢?在哪儿?关门,给老子放箭!”
      “哪有蛮子,是耀武营回来了!”潘车儿笑脸迎上去,一只手按下刘千总的剑,另一只手陡的从背后抽出一把匕首,一刀刺入刘千总的脖子,血喷涌而出,溅得他满头满脸,刘千总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咚一声栽倒在地。几乎就在同时屋中也传出厮杀之声,夹杂着戏子们的尖叫,血飞溅到窗纸上,落下大片大片的猩红,令人胆寒。事发突然,城楼上的兵丁们一时摸不着头脑,都愣愣的不知所措。潘车儿趁机招呼手下亲兵把他们控制起来,眨眼的功夫屋中也安静来下,他的同伙从里面出来,个个满脸杀气,刀剑滴血。潘车儿见城楼已在掌控之下,便摇晃着火把向楼下示意。
      楼下的潘良贵也跟着举火回应,接着对那位游击将军用鬼戎语道:“西门到手了,头人可放心进城。”
      游击将军略微点了点头,扫视左右一眼,对其中一人道:“这儿交给你了。”
      “我?”那人诧异得张大了嘴,一把摘下盔帽,原来是日轮,他皱眉道:“这种事随便找个人干不就得了……”
      “闭嘴!”游击将军的盔帽下发出一声严厉的女声,正是宝音,“叫你留下就留下!”
      日轮不死心,如果守在这里是半点功劳也显不出来的,仗着平日和宝音亲近,又道:“我要给你开路。”
      旁边一人轻哼一声,这是岱钦。
      宝音斥道:“咱们现在是化装成耀武营进城,万一失手,西门就是最好的退路,你明不明白?”
      岱钦也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还是我来守吧。”
      宝音对岱钦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她素来说一不二,当即不容置疑道:“让他留下!”说罢又转向潘良贵,“北、东、南三门情况如何?”
      “都安插了末将的人,城中还有人放火,这会儿应该烧起来了,眼下正是动手的好机会。”
      “好,”宝音牵了牵缰绳,对日轮道,“守住这里,不得有失!”接着一抽马鞭,大喝道:“跟我走!”
      她的队伍很快消失在夜幕中,日轮把盔帽重重的扔在地上,满肚子火无处发泄。

      参将府内华灯绽放,宾客都已到齐,只等耀武营和海山冲来赴宴,崔佶的几个儿女在庭院中放烟火,流光飞舞,美不胜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谁也没有注意到枯枝丛中有个跌跌撞撞的黑影东躲西藏。阿图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上凉飕飕的,双脚如灌了铅般无力,每走一步都扯着后背的伤口,又胀又疼,身后的雪地上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和血迹触目惊心。她觉得自己不行了,脚步越来越沉重,内心却像着了火一样焦灼难忍。一个巨大的疑问压得她喘不过起来,里应外合就在今夜,难道郎主不管小姐的死活了?这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联想一次,她就觉得一阵窒息。得尽快让小姐逃走,她咬了咬牙,强忍剧痛穿过庭院、走廊、过道、躲躲藏藏,终于到了厅堂侧面的走道处。里面宾客满座,小姐就坐在姑爷身畔,得让她过来,得快些走!她环顾四周,墙角摆着一个一人高的花瓶,她气喘吁吁的把身子挪过去,使尽了全身力气,哐当一声,花瓶碎了一地。宾客们都诧异的看过去。僐媃疾步过来,见她浑身是血,又惊又恐。不待僐媃发问,她把她往门口一推,拼尽最后一口气:“快走……”恰好此时一名仆妇端着菜进门来,见阿图血人一般倒在僐媃怀里,吓得尖叫不已。僐媃这时醒过神来,拔腿就跑。她不晓得自己是怎么跑出参将府的,只觉得身后乱成一团,四周都是纷杂的脚步声,火光四下摇晃,有人高呼:“耀武营反了!蛮子进城了!”
      参将府外骚动不安,几条街道火光冲天,打杀之声远远传来,僐媃只有一个念头——出城!可是没跑出几步远,一匹快马突然从巷道中冲出,她一侧身躲了过去,来不及站稳,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姐姐不在府中过节,慌慌张张的要往哪里去?”
      僐媃一惊,抬头一看,宝音骑在马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阿爸派你来的?”
      宝音哼了一声:“那还用说?你男人呢?”
      僐媃没心思去想崔佶,她心乱如麻,竭斯底里道:“阿爸怎么能这样?他不管我了吗?”
      “闭嘴!”宝音一马鞭抽过去,落在僐媃的脸颊上,血立刻就流了出来,僐媃疼得出不了声,宝音厉声道:“阿爸要开疆拓土,你是能杀?还是能打?救你?凭什么救你?凭你会睡男人?会发春?你那点本事以后用不上了,阿爸不要你了,你去死吧!”
      僐媃怔怔的望着宝音挥过来的刀,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在刀刃触碰到额头的一刹那,一股力量突然从身后拽了她一把,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她看到几个兵士一拥而上,宝音与他们厮杀起来,随后一群斛谷部兵士赶到,呼喝,惨叫,双方混战开来。她双脚发软,被人驾着拖出老远,不等她反应过来,脖子上突然一凉,一把匕首抵在喉间。
      “别过来!这是海山冲的女儿,再追我就杀了她!”崔佶穷凶极恶的吼声在僐媃耳边爆炸开来,才出虎口又入狼穴,她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似地,浑身无力,如一堆打湿的棉花,任人摆弄。
      崔佶把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对追赶来的岱钦嘶吼道:“退后!不然我杀了她!牵马来!快!快!”
      僐媃被崔佶连拖带拽的拉上战马,匕首一刻不离的抵在她的喉咙边上,他还来不及挥鞭,七夫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抱着他的脚大喊:“郎君别丢下我!我害怕,带我走!”崔佶正想甩开她,潘良贵的人马出现在一处巷口,他向他招手高喊:“少将军,这边来,快!”
      七夫人见崔佶不理会自己,便自己爬上马背,一下子多了一个人,马儿有些不堪重负,踢腾了几下,她是小脚妇人,一辈子没骑过马,一上去就死死抱住崔佶,三人都摇晃颠簸起来,崔佶骂道:“你滚下去!快滚!给她找匹马来!”
      他下将士正与岱钦厮杀,谁还顾得上找马,眼看这蛮将又要靠近过来,崔佶顾不了那么多,大喊一声:“抓紧!”挥鞭朝潘良贵的方向跑去。那里的房屋已经起火,百姓呼天喝地,哭声震天,眼看就要到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战士在街对面高喊:“别过去!潘良贵是叛徒!是他把蛮子放进来的!”
      崔佶慌忙勒紧缰绳,潘良贵将一柄长枪投掷过来,崔佶抱着僐媃往下一趴,躲了过去,七夫人闪避不及,长枪破胸而入,顿时一声惨呼,掉落马下。崔佶头也不回,夹紧马鞭,飞快逃窜。潘良贵紧追不舍,一根着火的梁木断裂下落,正好打在他的脑袋上,他一命呜呼,后面的追兵也被堵住了去路。

      西门外,一小队人马疾驰而来,被日轮的亲兵拦住,为首的那人高呼道:“我是祭司大人的侍卫官质古,奉命营救僐媃小姐,放我进城!”
      “把他拦下!”日轮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带着明显的醉意,“我们头人和僐媃小姐是好姐们,有她在,你们祭司大人操的哪门子心!”
      质古一眼看到城墙下一堆摔死的尸首,再抬头望去,不禁吓了一跳,日轮竟站在城墙上,身体微微晃动,一看就知那是醉态。他手里拉着被捆住手脚的潘车儿,跟着他一起摇晃。潘车儿吓得哇哇大叫。日轮大笑道:“这一回是真还是假?你说!你说!”潘车儿颤声道:“假的!假的!老爷饶命!饶命啊!”“我要放手了!要放手了!真的要放了,哦,我不放了……”日轮怪笑着吓唬他,如是再三,完全不理会质古。一名和质古熟识的兵士为难道:“头人让日轮大人守住这里,长官也知道,日轮大人发起火来从不问青红皂白……”
      质古道:“僐媃小姐是祭司大人的同母姐姐,你们若再阻拦,出了事,祭司大人可要拿你们祭旗!”
      “可是……可是……”兵丁话还没出口,潘车儿突然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对峙双方面前,发出轰一声闷响,脑浆迸裂,血肉模糊。头顶传来日轮的怪笑声,质古仰望过去,只见日轮在城墙上又唱又跳,手舞足蹈,不一会儿又拉上去一个上枷的少年,那少年吓得又哭又叫,质古跟着祭司乌金学过卫语,只听那少年叫道:“我是九夫人的人,不信你问图姐姐!不要杀我!九夫人在参将府里,我带你们去找九夫人!”
      “日轮大人,手下留人!”质古喊道,飞身下马,冲上城楼。
      日轮站在城墙上把狗儿摇来晃去,他说的是鬼戎语,狗儿哪里听得懂,只一个劲哭泣,满嘴都是“图姐姐”,“九夫人”。质古上楼后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他连忙道:“大人,留下他。”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日轮阴阳怪气道,“你要他活,我就偏要他死!”他说着就松了手。
      “啊……”
      惨叫声还没落地,急促的马蹄声又迅速逼近。质古寻声望去,只见崔佶和僐媃同乘一骑,跑在前面,身后只有少数亲兵,后面宝音和岱钦正带着大队人马追击。质古对日轮喊道:“快关城门!”
      日轮还是那醉醺醺的语气:“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质古懒得与他多说,冲楼下自己带来的人大喊:“关门!快关门!”
      日轮这下来了劲,扯开嗓子大叫道:“把门敞着!谁关门剁了谁!”
      质古气急了,对自己人喊道:“还不动手?”说完冲上去把日轮从城墙上拽下来,又朝他肚子上踢了一脚,疼得他动弹不得,一时半会不能发号施令。然而城门并没有马上关闭,质古的手下和日轮的手下交起手来,乱成一团。质古跑下城楼时眼睁睁看着崔佶破城而出,宝音和岱钦紧追不舍,一并冲出城去,他连忙飞身上马,追了上去,手下兵士也纷纷跟来。岱钦回头望了一眼,对宝音喊道:“质古在后面跟着我们,你别再对你姐姐下手,只抓崔佶就是了。”
      宝音怒喝道:“你放跑了人,还有脸教训我?我就是要她死,谁敢拦我?”她说着转身拉满了弓,瞄准质古射了出去。
      质古矮身躲避,头顶嗖的一响,擦过一阵凉风,他暗叫不妙,宝音能对他出手,就必然要置僐媃于死地。绝不能让她得手!他奋力抽了几鞭,迎头追上,双方士兵在马上交起手来,岱钦调转马头向他冲来:“小子,别管闲事!”
      “铛!”
      这边两骑缠斗在一起,那边宝音快马加鞭,从侧面追赶上去,瞄准僐媃,正要放箭,前方骤然传来强烈的马蹄声,余光一瞟,已见队形和旗帜,那是卫国的军队!稍一分神,宝音的箭斜斜的离弦而去,划过崔佶的肩膀。他抖了一下,到底还是坐稳了,忍痛狠抽几鞭,终于与前方队伍会合。宝音身后只有少量人马,她不甘心的补了一箭,可是离得太远,没有射中,只能打马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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