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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鬼蜮伎俩(二) 丘’固然有 ...
孝醇对秀秀的失踪心急如忿,他在广仁殿的廊檐下左右徘徊,坐立不安。李东平匍匐于廊下,官帽已被摘去,头发散乱,一副罪人模样。端王丢了,他也难逃一死,甚至连整个卑微的李氏家族都有可能因此受到株连。太仓侯亦忧心憧憧,僵立一旁,大气不敢出。午膳的时间到了,内侍远远的观望了一下,不敢贸然把饭菜端上来。
那孩子最近有没有说过什么?爱去什么地方玩?心里都想些什么?你们到是说句话呀!孝醇脸色青白,万分焦虑,各种不好的预感迎面扑来,你们不是很有能耐吗?读了那么多书,连个孩子也看不住?
公主平素就对端王多有刁难,臣以为,王爷此刻尚在公主宫中!李东平突然爬起来,牵着孝醇的衣角,请陛下下令彻底搜查!
掌嘴!孝醇立刻涨红了脸,扯起衣裳的下摆,十分厌恶的甩开他,你是什么东西?胆敢污蔑朕的女儿?打!不许停!
血很快就从李东平的鼻孔、嘴角汹涌而出,他觉得满嘴都是血腥味,头脑嗡嗡作响,再也喊不出一句话来。太仓候看着阵阵心寒,踌躇着上前几步,婉言劝道,陛下请放宽心,皇宫守卫深严,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端王还是个孩子呢,跑不远的。兴许是一时贪玩,躲起来了吧。
孝醇一听,更加恼火了,他怒声道,本来就读书晚,还敢逃学?你这师傅平日里是怎么管教他的?太仓候支支吾吾,他想说,端王平日很勤奋,但读书应该劳逸结合。刚要张口,又觉不妥,只好闭嘴,退到一边去。孝醇也觉得失态,立刻喝止了掌嘴的内侍,又让他们把李东平拉下去听候发落。他望着太仓侯哀叹,翌琨兄,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块读书的材料?要是不行,也不必勉强,学多少是多少吧。
对于这一点太仓侯十拿九稳,他坦然道,陛下尽管放心,端王虽然读书晚,但也是知道上进的,臣每日所授课程,他必然虚心学习领悟,字也写得好,这么用功的孩子,实在不多见呢。
可孝醇并没把他的话当真,他说,子丘现在是你的学生,该严厉的时候还是要严厉,不要因为是朕的儿子就放松管教。要是从小就没个好习惯,将来还能有什么指望?
秀秀在广仁殿的甬道上看到李东平满嘴血污的被内侍架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他甩开樱桃的手,一口气跑进广仁殿,跑到父亲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父皇,不要惩罚李师傅,这不关他的事,都是儿臣的错。”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孝醇也顾不上责怪了,赶紧把儿子扶起来,仔细看看,倒也没有损伤,只不过一双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明显是刚哭过的,他连忙问:“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去上课?”
秀秀甩开父亲的手,重又跪下,叩首请求:“李师傅没有错,是儿臣不该偷跑出去。”
这一次孝醇没有再扶他,语调陡的变严厉:“为什么不去上课?跑到哪里去玩了?”
“儿臣,儿臣没玩。”秀秀抽噎起来,结结巴巴,说不清了,“儿臣不是故意跑掉的。请父皇饶了李师傅吧。”
“那你在什么地方?整整一个早上,干什么去了?”
秀秀不敢告诉父亲他去过冷宫,他知道父亲厌恶那个地方,更厌恶他的母亲,父亲希望他赶快忘记自己的母亲,可他办不到。所以父亲也不喜欢他。他只好埋着头,抽泣着央求:“请父皇放过李师傅吧。”
“哭什么?自己做错了事,有什么好哭的?你这是什么态度?李师傅是你拖累的,你要把话讲清楚,到底干什么去了?”
“儿臣……没干什么……”
孝醇越来越不耐烦了,一甩袖子,背过身去,“头抬起来,哭鼻子有什么用?你这个样子,哪里像朕的儿子?”
太仓侯丢给内侍一个眼色,内侍会意,很快就拿来一块干净的绣花手帕,还带着一缕淡淡的芳香。他蹲下来,把手帕递给秀秀,是时候出来打圆场了:
“毕竟是小孩子,天性爱玩,知道错了就好。”他拍拍秀秀的肩膀,“快去给皇上认个错,李师傅也就没事了。”
秀秀把手帕还给太仓候,紧紧咬着干枯的嘴唇。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硬是没有认错。
“李师傅没有错,请父皇放过他吧。”他含糊的说道,依然胆怯,却也毫不让步。
“自己错了,还不认?怎么这么不听话?你这个样子,叫朕怎么放过李师傅?”
秀秀不再说什么,他只是哭,哭得越来越伤心,那声音连一旁的内侍听了也觉得难受。太仓候只好跪下来:“陛下,端王还是个孩子,能平安回来就好,别再责怪他啦。”
“让他哭,哭个够!”孝醇烦躁的摆摆手:“看你能犟到什么时候!”
“请父皇赐儿臣一死,”秀秀哽咽着说道,很艰难的下定了决心,“儿臣知道,儿臣一生下来就是多余的,应该死掉。”说完,他郑重的向孝醇三叩首,然后仰起头,脖子伸得长长的,闭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眼泪却依旧不争气的滚下来。
孝醇震惊了,他转过身来,不可思议的望着秀秀,他的样子让他心碎,他仿佛一瞬间不认识这个孩子了。太仓候连忙摆着手急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请陛下息怒。”
“这话是谁教你的?”孝醇的声音一下子降低了许多,急令所有内侍与侍卫都退出去。他省视着儿子,心中飘来一片阴云。
“心里有话就要说出来,不能憋着,憋着会生病的。”太仓候抚着秀秀的背,宽慰道:“陛下是你的父亲,怎么会要你的命呢?快别说这么不孝的话了。
秀秀胆怯的睁开眼,依旧不敢抬头看父亲,他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的地面,怯怯的问:“儿臣是不是不该活过来?”
“这话是听谁说的?谁这么大胆?简直大逆不道!殿下万万信不得!”太仓侯惊愕的叫出声来,他用余光偷瞄了一下孝醇的神色。
“让他说下去。”孝醇审视着秀秀,心潮澎湃。他走近他,正准备摸摸他的脑门,秀秀却又问道:“‘丘’是什么意思?”
“秋?哪个秋?”孝醇的手旋在半空中,一时没弄明白。
“是儿臣的名字,”秀秀小声的解释,嘴角抽搐了一下,又鼓足勇气继续问,“‘丘’是不是坟墓的意思?”
孝醇怔住了,这句话像刀一样砍在他心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蹲下来,想抱抱儿子。可秀秀惧怕他,他警惕的向后退,孝醇前倾多少,他便倒退多少,最后他干脆躲到太仓侯身后去,双手紧紧抓着老师的衣裳,浑身颤栗。
孝醇只好放弃了,他沮丧地垂下双手,问道:“这是谁说的?”
“外面的大人都这样说。”
太仓候扭过头来:“到底是哪位大人说的?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秀秀摇摇头:“皇姐的侍女从外间听来的,皇姐她恨我。”
“你不要乱想,”太仓侯感叹道,“公主是殿下的姐姐的呀,姐姐怎么会恨弟弟呢?”
秀秀拼命的摇着头:“她恨我,用鞋子打我和奶奶的画像,她恨不得我们死。”说完,眼泪又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孝醇的手触电似的抖了一下,心中的乌云骤然增多,下坠,然后变成一场寒冷的暴雨,从头到脚,一片冰凉。他连忙对秀秀道:“不要信那些谣言,到父皇身边来。”
他手忙脚乱的安慰着儿子,可越急越乱,秀秀害怕极了,死活不让他近身,最后还是太仓侯解了围,他以一种权威的姿态告诉秀秀,‘丘’固然有坟墓的意思,但是,孔圣人的名字,不也是一个‘丘’字吗?陛下给你取这个名字,正是希望你能以圣人之道规范自己的言行,修身齐家。这恰恰是做父亲的对儿子的殷殷期待呀。
从坟墓转到圣人,这套说辞的威力实在不可小窥,就连孝醇也觉得合情合理,
兴许当初赐名的时候,他的潜意识里正是这样想的吧。谁不希望有个像圣人一样的儿子呢?
秀秀终于停止了哭泣,过度的伤心和哭泣使得他异常疲惫,嗓子哑了,眼睛也肿得厉害,孝醇心疼的说道:“当父亲的,谁不希望子孙能成材呢?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不要憋在心里,来告诉朕,朕自然会给你解决。这几天就不要上课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那李师傅呢?父皇会放了他吧。”秀秀不肯走,他可怜巴巴的望着父亲,不得到他的赦令,他是不会安心的。孝醇点点头,又补充道:“他还是你的助教,等你休息好了,就让他来辅导你。”
一场家庭危机终于化解。秀秀走后,孝醇对太仓候哀叹道,方才幸好有翌琨兄在,不然朕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朕和这个孩子,完全处不来。家丑不可外扬,朕家里的丑事,你算是都看光了。
这话让太仓候很是惶恐,还没有想好怎么作答,孝醇又问,不管是皇帝还是父亲,朕是不是都当得很失败?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世上除了神仙,谁没有烦恼呢?陛下,事情已经过去,该用膳了。
不必了。孝醇走到门槛边,向恭候在外的侍卫们吩咐道,起驾,朕要去看看公主。然后他又回过头来,对太仓候叮嘱道,朕没有把徽寿教育好,这是朕的错。但子丘还小,朕把他交给你,希望你能把他培养成材。朕不想,也不能再犯错了。
踏进入徽寿寝宫的那一刻,孝醇看到女儿软绵绵的歪靠在躺椅上,头发散乱,仪容邋遢,显然未曾梳洗过,如同冷宫中的怨毒妇人。几个打过小人的贴身宫女跪在她脚边瑟瑟发抖,早已魂飞魄散。在他脚下是被“刨肚挖心”,“斩断四肢”的“太后”和“秀秀”,他心如刀割,怒火中烧,捡起画像劈头盖脸的向女儿砸了下去。然而徽寿既不闪躲,也不辩解,只是面无表情的绞着肩头乱发,仿佛一切都与己无关似的。这举动无疑火上浇油,孝醇神色狰狞的一指跪伏于地的众宫女,对身后的内侍下令:
将这些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尸首不得掩埋,着狗吃了!凡是伺候公主饮食起居的,一律赐死!
宫室中瞬间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内侍们如老鹰抓小鸡一般将垂死挣扎的宫女们一一拖走。在整个过程中,徽寿只是冷眼旁观着,始终没有为自己的手下讲一句开脱的话。随后宫门闭合,徽寿死水一般的眼睛里这才泛起一阵波澜,她抬首轻蔑的望向父亲,当着他的面将那张面目全非的画像撕碎,然后站起身来,恶狠狠的撒向他,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别指望我会为了几个贱婢开口讨饶,她们的命,我不稀罕!你不是天子吗?普天之下,想要谁死就要谁死,你为何不将我也着狗吃了?
你以为朕不敢吗?
无可遏止的愤怒和心疼的感觉一涌而上,令孝醇手足微微颤抖,他一巴掌甩在徽寿脸上,力道之大,竟将她打翻在地。
朕怎么会养出你这等人面兽心的东西?
徽寿冷哼一声,捂着脸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被打的右颊又红又肿,五个指印清晰可见,她倒退几步,继续嘴硬道,打得好!反正娘也不在了,你打死我,打死子穆,母子三人黄泉路上好做伴,正好给那天上掉下来的野种腾地方!
住口!孝醇暴喝一声,走近几步,以食指戳着她的额头,一字一顿道,你还有脸提你娘?想想你都做了些什么?朕从前就是太惯着你了,以至朝廷议论,京师议论,整个天下都在议论!朕若想让你死,你岂能苟活到今日?
徽寿怔住了,她做过什么?在朝堂上掌掴英瑞?还是今日打小人之举?即使有错,也错不致死呀!父皇当真不讲半点儿女情面了!他如今有了那个野种,就弃她如敝履了!当下心如刀绞,她抓起一只玉如意就朝父亲狠狠扔过去。幸而一旁的内侍眼明手快,推了皇帝一把,这才避了过去,玉如意摔成几截,一地碎片。徽寿狂暴异常,接着又把瓷瓶、铜镜、珍宝首饰、盆景花架等一切触手可及的物件摔的摔,砸的砸,满地狼藉,一室喧嚣。她的脸狰狞如鬼怪,孝醇气得浑身不能动弹,他简直不认得这个女儿了。侍卫们怕伤着公主,想拦又不敢随便下手,废了老大的工夫方才将她制住,她还犹自咒骂不休:我就是见不得那野种,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来啊,来杀我啊!
孝醇脸色惨白,对一旁的内侍喃喃道:公主疯了,把她关起来,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许见。
宫门沉重的合上了。一场大闹最终以徽寿的惨败告终。最初几日,负责守卫的内侍们总能听到公主歇斯底里的喊叫:
只要我在世一日,便一日不让那野种好过!
如此闹腾了大半个月之后,每日晨昏,子穆的奶娘都会奉旨来给徽寿汇报一下子穆的近况,弟弟又长胖了,弟弟开始长牙了,弟弟想姐姐,夜里哭闹了……一念及弟弟,她那颗狂燥阴鸷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时乖运骞,她无可奈何,只得几次三番的在父亲面前痛哭流涕,告罪忏悔。便是这样低三下四的求饶,孝醇却仍旧强迫自己硬起心肠,不给她宽宥。徽寿要为自己种下的因负责——她必须亲自向子丘道歉,请求他的原谅,并发誓永不再犯。除此之外,她别无选择。
徽寿觉得头顶的天空一片灰暗,她的人生从未如此难堪。思前想后,整整花了三天时间,她才想明白了四个字——
能屈能伸。
人生就是这样,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峰回路转水到渠成。
她把心一横,就当是为了子穆,给那野种认个错,赔个不是又有何难?等子穆将来拨云见日了,今日她所受的屈辱,必要那野种百倍千倍的偿还!
痛下决心过后,事情往往就好办了。秀秀被皇姐脱簪请罪,指天为誓的诚恳姿态吓住了,她一哭他就不知所措,满口答应为她在父皇面前说情。孝醇得了这个台阶,方才同意停止禁足,宽宥徽寿。唉,也不知这一时的风平浪静能否长久得了?
话说,我还是很希望读者们看完以后能留下点什么的……
毕竟,写文这方面我很业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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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鬼蜮伎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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