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那就让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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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因为奶奶休息得比较早，陶深很快地跟奶奶、路振洲道了别，和路欲行一起从别墅走了出来。
“路欲行，你住这么远，每天上班是不是得起很早啊？”
陶深搓搓自己的手，心想，这鬼偏僻的鬼地方，到了夜里真凉，这些有钱人是晚上都不出门的吗？
“我一般都是5点起来晨跑，所以对我来说还好。”影响路欲行睡眠的从来都不是早起，而是睡不着。
路欲行一边说着，一边把搭在手上的大衣围在陶深肩上。
陶深忍不住地深呼吸，贪婪地吮吸着大衣上淡淡的香味。
“谢谢。”陶深拉紧路欲行的大衣：“这么冷的天，穿毛衣确实不行，简直无孔不入。”
一阵凉风吹来，也没能把路欲行的笑容吹散。
“快上车吧。”路欲行开了副驾驶那边的门。
陶深依依不舍地取下黑色大衣，叠好，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如视珍宝。
在路欲行专注倒车的时候，陶深才敢无餍地盯着他的侧脸看，路欲行回转方向盘，发现有一双亮亮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看什么呢？”
“你的下颌线怎么比我的人生规划还要清晰啊！”陶深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嘴巴却比脑子先反应过来了。
一直到路欲行笑出了声，陶深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她皱了皱眉，脑袋瓜迅速地转动起来，试图用别的什么来掩饰这一切。
周末晚上的车流量很大，霓虹灯映衬得车水马龙都增添了几分浪漫。那些在白天里静默的建筑也似乎被灯光勾勒出了淡淡的轮廓，比平日里显得更加张扬、热情。
“你这是在夸我吗？”
他们的车被堵在了路中间，进退两难。
“你应该不缺人夸吧。”陶深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因为碳水吃少了，所以脑袋瓜都没以前灵光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字来解释自己的荒唐。
前面的车流终于开始缓慢挪动了，路欲行一边轻踩油门，一边答：“但是没听过这样的。”
陶深羞愧得把脸埋进搁置在腿上的大衣里，鼻子呼吸到那淡淡的香气，又瞬间清醒：这是路欲行的衣服啊！她赶紧抬起脸，用手拍拍大衣，担心自己脸上的粉底、腮红、高光、阴影会脏了这件衣服。
“没关系，这件衣服能当陶老师的沙子也是它的荣幸了。”
“沙子？”
“陶老师没听过吗？鸵鸟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都喜欢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这样就能躲避麻烦。”路欲行淡定地解释。
这会陶深听明白了，路欲行不仅在说她像鸵鸟，还在嘲笑她埋进大衣里的行为是掩耳盗铃！
什么绅士！堂堂一个路周影视娱乐集团的总经理就是这样拐弯抹角地讽刺一个弱女子的吗？！虽然陶深也的确和“弱女子”这三个字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但我的麻烦，他麻烦就麻烦在，我还不得不面对他，要不然我就得靠我自己的双腿走回家。”陶深什么时候在嘴上功夫上输给过别人啊。
“行，那就让你的大麻烦送你回家吧。”路欲行无奈地笑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是多么放松。
陶深低头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嘴巴快翘上了天。
平时半小时的车程，今晚愣是开出了一个多小时。
车子停在深海花园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陶深把大衣放在座位上，下了车。她勾了勾嘴角，好像想到什么，又绕到驾驶座的窗边，敲了敲车窗。
路欲行降下车窗，用眼神示意她，怎么了？
“大麻烦，回去注意安全。”说完，陶深转身就走。
路欲行又一次无奈地笑了起来，推动换挡杆，驶进了奔腾不息的车流里。
路欲行没有回郊区的别墅，驱车前往自己在路周影视娱乐集团附近的公寓。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陶深说的那句“不是不吃花生吗”像刷屏的弹幕一样不停地在他脑袋里频频闪过。
他想起大学的时候，自己去校门口那家面馆吃面，总会遇到陶深，他当初以为陶深和他一样都只是喜欢这家面馆的面而已，现在看来……他是不是可以贪心地多想一点，淡淡的笑容爬上了路欲行的脸。
他起身倒了一杯水，走到橱柜边，拿起那瓶失眠必备的右佐匹克隆，又扫到旁边放着的那一大包的酸糖。他放下药瓶，打开酸糖的包装袋，丢了一颗进嘴里，嗯，还是觉得很酸。路欲行皱了皱眉，想起了周林离开的那天。
那天，他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周林自杀了，正在南市第一医院抢救。等路欲行到医院的时候，他看到周林被推了出来，身上盖着一层白布。路振洲和周谦靠在手术室门口的墙边，眼眶红红的，都没说话。
护士让家属签了一联死亡证明书，又叮嘱他们要及时联系殡仪馆。路振洲见路欲行一动不动，接过护士手中的笔，低头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路欲行一言不发地跟着担架车走，眼睛紧紧地追随着那层薄薄的白布，好像要把它盯穿。
他看着担架车进了电梯，电梯门开了又合上，电梯上方的数字从4变成8后，没有再变过。路欲行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追上去掀开白布看一眼躺在那里的人，他绕到楼梯间，坐在阴暗里，眼泪终于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为什么在他长大的过程中，家人都离他越来越远。虽然小时候路振洲对他很严厉，但那时候他也常常关心他学习好不好，有没有听周林的话…自从周林患上了精神病，尤其是在她住进医院之后，路振洲和他之间就只剩下打招呼和没话找话的寒暄了。周林对他的关心也越来越少，以前在她偶尔的清醒中还会关心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过得开不开心，但住进医院后，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路欲行都快忘记上次见到清醒的周林是什么时候了…
他在努力回忆和周林上一次对话的时候，一道阴影笼罩在他的身前，一个好听的女声在他的上方响起：“吃糖可以分泌多巴胺，会让人快乐一点。”一只粉嫩的小手伸到他眼前，他抬眸，看见一包纸巾和一颗蓝色包装的糖。
路欲行的一滴眼泪滴在了女生的手上，女生快速把手中的东西塞进路欲行的手里，转身跑开。
路欲行抬起头，楼梯间的门被打开，他透过外面的光看到女生的侧脸，在黑暗中发着光，雪白的肌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
他挤破糖果的包装，低低的一声“嘭”后，糖果溜进他的口腔，他皱了眉头，很酸，他又低头看看包装，上面写着：酸糖。
吃糖可以分泌多巴胺，那，吃很酸的糖可以吗？
陶深刚用指纹解锁家门，林美贞的电话就进来了。
“深深，你今天去路欲行家怎么样了？”
陶深把包挂起来，打开客厅的灯：“他奶奶果然博学，我感觉我的小说有救了。”
林美贞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谁要知道这些！我只想知道你去路男神家，就……你和他……没有发生什么吗？”
“能发生什么？他从头到尾都待在楼上，我和奶奶在楼下讨论小说。”陶深咕噜咕噜地喝了小半杯水。
她仰着头又喝下几口，脑袋里却不停在回放路欲行说的那句“那就让你的大麻烦送你回家吧”，她笑了一下，才收回思绪。
林美贞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有些小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活力：“深深，明天要不要出来玩？我这周加班加得眼神涣散、皮肤暗淡、神经衰弱了，再不出去放风，我就要疯了！”
“好啊，我正想约你去买衣服呢。”
“那明天等我睡懒觉醒来，我们就先去吃个午饭，再陪你去逛街。”
“好。”
陶深听到林美贞那边进了电梯后，挂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出版社的林编辑又给她发微信，下了最后通牒：陶深，我亲爱的陶老师，小说写得怎么样了？再不出版，你的粉丝就得把我们的官博炸了，而你可怜的小编我，不仅拿不到今年的年终奖，还可能会被宋社扒掉一层皮，哭哭.jpg。
陶深差点没把咽到一半的水喷出来，但是留给她的时间确实不多了，现在已经是11月下旬了。看来，下周开始，她得开启拼命三娘模式，赶紧把收尾工作了结了。
她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坐在电脑前把下午和奶奶谈话的录音转成文字，用思维导图整理出来。
虽然陶深研究生学的是文学专业，但陶深骨子里还是理科生的思维，习惯用理性和逻辑去思考、解决问题。包括她写的小说，每个人物的动线、情感都是用逻辑去驱动，这可能也是为什么她有很多书粉的原因吧。
林美贞巴拉着面包鸡外面那层松软的面包，忍不住感叹：“碳水果然让人快乐！”
餐厅里昏黄的灯光照在陶深脸上，略微偏高的温度让她的脸泛起了一层粉红色，她用湿纸巾擦了擦自己出了薄汗的手，饮了一口加冰的蝶豆花柠檬水，顿时感觉浑身舒畅。
“昨天林编辑又催了我，哎，这可能是我和你最后的快乐时光了，我亲爱的美贞。”陶深一副要哭的表情。
“你抓紧写啊，我还等着看呢，别忘了我是你的头号粉丝呢！”
陶深没来得及反驳林美贞，手机就响起来了。屏幕上显示着：雪梨电视台周谦。
“陶老师，您好，我是周谦。不好意思，周末还打扰您。”
“没事，周导，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关于明天录制第二期《趣说历史》的事…”周谦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说：“李杰他老婆明天的预产期，所以没办法参加录制了，台里临时决定让台柱子陶深来主持，不知道您这边……”
陶深之前就常常在网上看到网友拿她和主持人陶深做比较，虽然她们不在一个领域，长相风格也完全不同，主持人陶深是典型的主持人长相，浓眉大眼、雍容文雅、气场强大，而作家陶深则是长相甜美、气质清纯、素净不张扬。因为主持人陶深比作家陶深大一岁，所以网友称主持人陶深为大陶，称作家陶深为小陶。
“周导，我没关系的，您安排就好。”
“那就太好了，陶老师，那我们明天台里见。”
“好，明天见。”
陶深放下手机的瞬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
“怎么啦，深深？”林美贞在那边举着筷子，大气都不敢出地听完了一通电话，但她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什么了，所以没有获得任何有效信息。
“明天要和跟我同名的主持人一起录节目。”虽然陶深的确不在意网友对她们的比较，可是，自从美贞跟她说那个陶深背后的金主可能是路欲行，她就祈祷参加节目录制的时候千万别碰到大陶。
林美贞擦了擦嘴：“深深，那你明天得好好打扮一番，不能输！”她想了想，又补充到：“她长得确实挺漂亮的，可我们深深也不差啊，你们也不是一个类型的，没什么可比性！”
陶深不在意自己长得好不好看，也不在意别人怎么评价她，她只想要长在路欲行的心巴上。
“那你快吃，我们赶紧去买衣服！”陶深顿时精神抖擞，像个准备积极迎战的战士。
陶深带着林美贞几乎把商圈里的几个商场都转了一遍，林美贞本想借着周天好好放松一下，没想到，陶深像打了鸡血一样，她也只能舍命陪君子，咬着牙坚持，坐在的士上的时候，美贞感觉自己已经半身不遂。
司机要不是看到两个小姑娘拎着血战的大包小包，就要以为他载的是两具丧尸了。
回到家的时候，陶深已经累得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经过一番心里挣扎，她还是站起来，洗干净脸，从冰箱里拿出一张急救面膜。和路欲行有关的一切，好像总是有本事让陶深变得不像她自己。
她想起大一期末考结束的那个夜晚，陶深她们宿舍买了啤酒，在宿舍里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酒瓶的瓶口转到谁，谁就得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一整晚，陶深的运气都不算太好，频频转到她。第一次，她选择了大冒险，其他三个人讨论后贼兮兮地看着她，让她打电话给校草路欲行表白，但陶深果断拒绝了。林美贞和其他两个舍友锲而不舍地怂恿她，最后陶深终于忍不住地发了小脾气，那也是大学期间，陶深唯一一次对室友生气。
“算啦算啦，深深不愿意的话就把这半瓶酒喝了，可以吧？”林美贞打破了气氛中的尴尬。
陶深二话不说，拿起酒瓶咣咣地喝了下去。
林美贞和另外两个室友你看我，我看你，心里生出了一个小九九。
下一把再转到陶深的时候，她果断选了真心话。林美贞早有准备，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喜欢路欲行。”虽然是一个疑问句，但是林美贞的口气里明显带了肯定。
陶深几乎没有思考，用很低的声音嗯了一声。
林美贞脸上露出了“我就知道”的得意的笑容。
这也是陶深第一次把自己对路欲行的喜欢告诉别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