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凡》换骨

37、一朵梨花压海棠 洛云清下界

　　大婚无可避免地如期而至，来自四海的各系神仙们都被邀请前去参加，就连久不出山的四海第一美人上山神东山公主也来了。
　　仙娥们站成两排，井然有序地为北音梳妆打扮，她平日不爱穿红色，所以暮寻特地让绣仙给她做了一套绣金的婚服，婚服上有她最爱的梨花与海棠，洁白的大袖衫的背后，是一条庄重威严的四爪雷霆龙，这个灵感来源于暮寻的真身。
　　洛云清庄重地跪在梳妆台前，递上了一支五彩焕金凤头钗。
　　北音接过这支光鲜亮丽的凤头钗，放在眼前细细地观赏着：“实乃上品，我在凡间的第八次渡劫中也见过这样漂亮的，那个时候，我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后，目中无人也无王上，那个时候穷啊，想着他有钱又喜欢我，便从了他，现在我什么都想起来了，那个王上就是暮寻，他为了渡我，次次下凡渡劫都陪着我，爱我，唯独是这一次，他缺席了。”
　　“不，他还没有缺席，只是迟了些。”洛云清敞开心扉地笑着，脸上的表情任谁看都是感觉他极其难受的。
　　“我的意思是……罢了，我与你说这么多有何用……”北音低音轻叹，闷闷不乐地将凤头钗随意插在发髻上，独自离开了濯云殿。
　　洛云清看着她的背影，落寞地自嘲着收拾着梳妆台：“洛云清......你真是个狗皮膏药！”
　　神仙们只在宴会上留了自己的名字，随了礼，看万羽玄鸟排队迎亲，看喜鹊画眉成双成对，看四海舞姬起袖连绵，听玄音君携宫阙子娥歌舞升平，笙箫满天，留下一片熠熠生辉。
　　夜晚，在帝君宫的芳菲殿里，北音端坐着发呆，感觉离开了天鳞宫，倒不自在了，这样软香的床令她不断地想起与洛云清的事，久久不能平心。
　　轻柔的脚步声始于门一开一关的那刻，有一朵云在地上散开来，暮寻掀开了她的盖头，坐在了她身边，捧着她的双手放在心口前，喃喃道：“我们的心跳都是一样的。”
　　“暮寻，你我认识多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北音下意识抽回了手。
　　暮寻愣了愣，扬起了嘴角：“在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那时我时常伏在云头看着下界人们的生活，偶然间看到你为了救一只野兔修成的妖精，打死了青丘的赫赫有名的黑熊精，看你不顾一切与青丘女君一争高下以证那黑熊精不是好货色，我就喜欢上了你，为了把你合理地留在身边，我便开始一步步地接近你。”
　　“那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呢？”北音注视着他含情的眼睛，试探着问道。
　　“那你现在喜欢我吗？”暮寻抚着她的双肩，低下头笑了一声。
　　“喜欢……？”
　　暮寻呼来一阵风，吹熄了灯，将北音亲吻至床褥上，他嫌衣服太多太麻烦，索性将它们变到了床边，像一头挣脱开的困兽般胆大妄为。
　　北音的身子倔强着不与他接触在一起，云雨间，她趁着呼吸的间隙抵住了他的肩膀，惶惶不安地喘着粗气看着他：“暮寻，那个给我下咒的凶手，你找到了吗？”
　　“还没，不过，他已经快暴露了，我很快就能为你抓到他。”
　　他再一次重重地在北音的心口上落下了吻，不知怎的，与洛云清的一幕幕再一次像迷雾般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的身子无法接受与除了洛云清以外的男子亲密接触，即使她再怎样喜欢暮寻，这都是无法控制的事实。
　　这一次，她永远地推开了暮寻，将衣服重新变回自己的身子上，离开了床边，坚定地摇着头：“我无法控制我的身体，暮寻，我想我还需要时间，在你找到凶手之前。”
　　“阿音，你确定吗？”他没有回过头去看着北音，他半裹着被子，“呵……果然……还是不行吗？”
　　北音不解地看着他，忽然，暮寻猛地一回头，盯上了她的双眼，再一次用咒术控制她往自己怀里靠：“这一次，本座不许你再逃了！”
　　他温柔地攻略了她，不留一丝余地。
　　“你真的要走？”涂秋再一次抓住了洛云清的包裹，“万一你找不到解呢？私自下界可是要受罚的，那可是要被雷劈的罪过啊！”
　　“我想再去魔宫看看，或许有遗留下来的解法呢？好啦！我又不是不回来，怎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洛云清打着哈哈，装着笑弯了腰。
　　“云清，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涂秋将手放在他的眉间，摸到的是一片哀愁，他憋劲儿弹了一下洛云清的额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你说说你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连北天宫主下凡选人渡劫都能选到你头上？”
　　他们靠近了北天门，守门的人都是尊敬北天宫主的人，所以他们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蒙混过去了。
　　北天门处风大，洛云清朝后抬抬手，风将他的衣袖往回吹也没能留住他，此时，蝴蝶仙子从后面追了上来，将长生剑交给了他：“云清师弟！这把剑你拿着吧，下界多变幻，留把剑好防身！”
　　他的眼泪差点就刹不住了，他抱住了这把剑，脑海中的种种像妖魔般将他困得死死的，无法挣扎，许久，他颤抖着嘴角抬起头来：“若是北音早一步醒了过来，告诉她，我还在她身后，我不会轻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