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凡》换骨

29、渡汝长生 洛云清与北

　　北音此次难得的失眠，她眯着眼不知不觉走到了绯云阁中，坐在幻化出来的海棠树下听取凡人的愿望，从下凡渡劫以来，她已经好久没有听过凡人们的心声了。
　　“神明啊，不要让我们阿棠做噩梦了……”云雾中的人诚恳无比而又熟悉的声音吸引着北音，她仔细地拨开了云雾，认真地看着马车中两个人的样貌。
　　“这不是……？”北音立即照了照镜子，对比着云中人的面孔，“这应该是我，在凡间渡劫时的我，另一个应该是那个叫洛云清的。”
　　北音试图用法术探索冯念棠的一生，但是毫无作用，她弯眉流转道：“或许我重复阿棠对洛云清做过的事情就能找回一点感情呢？”
　　“洛云清……”
　　她顺手带了一壶梨花渡和一把长生剑走出了绯云阁，天还未亮，宫中的昙花依旧含羞看着月亮。
　　碰巧的是，洛云清正蹲在花坛边观赏着昙花，他还不适应天界的环境，想着从未见过昙花长什么样子，便好奇来徐声殿外瞧瞧，见北音缓缓而来，他起了身弯腰问好：“殿下今晚可是难眠？不如来看看这昙花，您看，这昙花如此美而不妖艳，倒是像极了您。”
　　北音碰了碰昙花脆弱的花瓣，说道：“在天界有一个传说，说这昙花历经千年修成了仙只为报答日日陪它说话的天狼星君，星君不知昙花已有了仙根，他娶了别的女子，昙花伤心自尽，而天狼说过，他从未爱过昙花，只把昙花当成朋友，不知那位仙子会不会再化身为昙花呢。”
　　“修炼千年成仙，竟因如此而自尽，未免太不惜命了些，若我是天狼，跟昙花好好谈谈，说开了就好了，何必说从未爱过这样狠心的话呢？”洛云清心头一酸，淡淡地摇着头，轻轻摸着昙花的花瓣。
　　“我从未失眠过，我虽然挂着水神的称号，确能为凡人实现好梦的能力，我睡得好，那些许愿的凡人自然也睡得好，奇怪的是，我活了几万年，今夜是第一次失眠，我去了绯云阁，听到了你想让阿棠好梦的心声，就想带着酒来找你聊聊。”北音吹了一口气，气息弹开了酒壶封口，酒打开的时候，从内里散发的梨花清香挥洒了整座天鳞宫，“你为了阿棠修炼百年成仙，可会怕会变成昙花和天狼那样的结果？”
　　洛云清双手接过了酒，与北音一同坐在台阶上，他怀念着与念棠的美好：“不会，我与阿棠的感情绝不可能会变成昙花与天狼那样。”
　　“我十几次的渡劫经历只记得两次，第一次是成为一个卖菜的女子，被侍卫所救，为了追随他，甘愿跟他一样成为天机院的杀手，最后死于皇帝刀下，始终未与侍卫成亲，倒是皇帝喜欢上了我，因为身份而不得不杀我，最后终日忧思，才三十岁就死了。
　　还有一次是成为一个女将军，为国征战沙场，喜欢上了敌军的军长，但是为了国家，她最终还是在沙场上杀了军长，许多年过去，我忘了许多，只记得这一点事情，后来的十五次渡劫，竟一次都记不得了。”北音豪爽地一次性将酒全部都喝光了，叹了一口气。
　　她注视着洛云清，眉间的霜气在月光下显得十分温柔：“那些与我渡劫过的男子如今只有你在我面前，我想着，是不是重复一次劫数，就能记起些什么，得到一些爱人的能力，我闲时也会去披香殿中看看书，那些人间的话本说，夫妻之间应该做何事，既然你我在凡间时曾是夫妻，不如……”
　　北音毫不害羞地吻上了洛云清的唇，脑中不停回想着接下来该干什么，她有些担忧自己这样的鲁莽行为会吓到小凡人仙，于是试探着问：“你会觉得奇怪吗？”
　　“不。”洛云清掌握了主动权，他将北音抱入了旁边的郁曙阁，将她温柔地放在了床上。
　　天界的月光更亮，亮如阴暗的白天，皎洁的月光撒在缠绵的两人身上，显得无比柔和与浪漫，更神奇的是，北音的真身从身子里跑了出来，这条美丽的蛟龙将洛云清的人形真身也勾了出来，在半空中环绕着他。
　　北天帝君床边的无海镜不断发出刺眼的光芒，他迟疑地拿起镜子，镜子里映射出的正是在缠绵悱恻中的洛云清与北音二人，他迟钝地扶着额坐了起来，反手将镜子摔个稀碎，殿外的琴仙闻声而入，他看到了地上被摔碎的无海镜，不敢再上前去。
　　北天帝君许久才开了口，他的声音颤抖着：“不管用什么办法，将这个洛云清推入无人地杀了，若是北天宫主问起来，就说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琴仙扶着腰间的剑：“是，陛下。”
　　“可有记起一些什么？”洛云清将北音揽入怀中，轻声询问着。
　　“没有。”北音安心地躺在他的怀里，觉得过分地安生，回过神才突然想起了带来的那把长生剑，她的玉手拈起了长生剑的剑柄，将它交给了洛云清，“或许你不知道，灵力高的神仙与灵力低的神仙灵修以后会传给他一千年的灵力，你既然是我天鳞宫的徒弟，就不能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若是别的神仙向你挑战，你就用我所给你的这些迎战，绝不可以做缩头乌龟，即使是被打得半死，也得撑到我回来。这长生剑是我在青丘时跟女君打赢了以后她给我的，现在给你，这把剑可破云斩风，无论多么厚实的铠甲都会被劈出个窟窿来，至于涂秋那边，我晚点再给他一把一位上神赠与我的剑。”
　　“长生剑？”洛云清从床上下来，挥舞了几下长生剑，在月光的背照下，长发慵懒随意地落在光滑结实的背上，坚毅的侧脸朝着剑指的方向，壮硕健美的身子随剑风起舞翩翩，风扑向北音的面庞，她莞尔一笑，风里夹杂着海棠花的香味，这位小凡人仙上总是有这个味道。
　　天已经亮了，涂秋被太阳光所照醒，他不情愿地爬了起来，手挡住眼睛在房间里找寻：“忘了，天界的太阳更大，诶？云清呢？”
　　他打开了门，看见旁边的郁曙阁的大门留了一条缝，涂秋叉着腰不悦道：“难道这小子有什么好吃的要藏起来一个人吃？！”
　　他随意地打开了门，洛云清赶紧把北音身上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他穿上了衣服，示意涂秋不要做声。
　　涂秋看着两个黑眼圈十分不和谐地出现在他洛云清的脸上，还看到了他腰间的长生剑，涂秋苍白着脸问：“你与殿下可是灵修了？”
　　洛云清沉默不语。
　　涂秋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你与她如此......唉，也是我的错，我早该告诉你的，我们上次在蟠桃宴会上见到的那位走在水神殿下前面的神仙，那是北天帝君，是水神殿下的老大，整个天界都知道他对殿下不简单，水神殿下的真身是蛟龙，灵修时真身的异动，北天帝君肯定知道了，他那么斤斤计较又小肚鸡肠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几乎没什么灵力，就尽量待在天鳞宫和殿下身边，不要出去，他座下的那些弟子一个个毒辣得很，特别是那个琴仙，会幻化成任何人的模样，还会用琴声取人元神！”
　　“我既然来到了天界，就已经躲不了了。”洛云清愧疚地拍了拍涂秋的肩膀，“只是连累了师兄，心中总过意不去。”
　　北音依旧睡得安详，殊不知她的一时任性将洛云清推上了无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