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凡》换骨

28、成功的第一步 洛云清与涂

　　凡间的一天很漫长，更别说一年，十年，甚至是百年。
　　平日里修练完该修炼的内容时，洛云清会回到盟水大街上，帮助那些当时在大婚里暴毙的受害者的家属们，一个家里没了顶梁柱，就会逐渐地倒下来，墙倒众人推的道理，没有人会不知道。
　　在充满男女歧视和物价贵的世上，女子可以撑起家，却撑不起一人高，当他们见到洛云清乞丐般模样的时候，有一些会不由分说地砸他的脑袋，洛云清即使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会说一个字，还有一些比较善良温和的家属们会给他一碗水喝，让他教教孩子写作业，看看病，跑跑腿等等，洛云清没有钱，所能做的不过也是一些小事，但是已经足够让他能走出一些阴霾。
　　八月十五那天，洛云清的脸被打得好似一颗猪头，摇摇晃晃地回到鸢山，起初在暗夜里没看清，涂秋还以为是猪妖来找他麻烦，一看是洛云清，他无奈地从他身边路过：“你自己做的选择，我无法干涉，如果你觉得这样做的话心里能舒展开来，也不失为一种快乐的方式。”
　　“非也，那厮来到魔界，是为了窃取我族军机，你我相识多年，怎会不知我魔族为人？所谓的魔族之乱，不过的天帝的私心罢了，他将人界拿到了手，自然就要把手伸向魔界，满足他天下霸唱的欲望，水神殿下，多日不见，渡劫之事于您可有启发？”离香扶着她纤细的腰肢，眉间挂满哀愁，淡淡说道，“我曾下凡渡你，若你依旧没有记忆，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有何计？”
　　“我来的时候偷看了天界的仙班册，发现您在凡间渡劫时的夫君借了仙魂之术而成仙，即将位列仙班，他是您此次在凡间的劫数，或许能让您想起一些事。”离香微笑着摸着她身上光滑的龙鳞，“后日就是蟠桃宴会了，他会来，到时您大可以将他收为徒弟，慢慢盘问，殿下，这个世上，只有我是最关心您的，什么战争祸事都不如您的七情六欲重要，人若没了七情六欲，便是一块顽石，在神仙漫长的寿命中，完全看不到尽头，希望这些欲望能让你开心些。”
　　“多谢殿下。”
　　百年之期将至，洛云清祭拜着十七口衣冠冢，二十三个坟墓，最后祭拜到念棠的时候，他在小溪边捧了一叶水，照了照自己的样子，还和当年一样，九十九岁的洛云清还是那个十九岁的少年，今日祭拜念棠之前，他特意将长度达到胸膛的胡须狠下心一把剪掉，也洗了头发，换了身最干净的衣服，将长发高高束起，最后才坐在念棠的坟前与她话往事。
　　来年的三月三，桃花纷飞，涂秋居士和洛云清一同突破人神结界，唤来七彩祥云飞上了高不可望的九重天，进了天门，涂秋指着殿上的九十九个台阶，说：“天界是三界中最富丽高雅的地方，我曾经偷偷来过，被那些异兽化为的神仙吓得不轻，他们有的身后长着一条尾巴，有的有龙角长须，根本就不是人间话本里说的那样长得和凡人一般，你可得淡定点，水神殿下的真身是一条玄霜蛟龙，要是脸上如冰霜覆盖，或者头上长角什么的，你可别被吓着。”
　　洛云清躲闪着朝他扑过来的仙鹤：“它们为什么一直啄我的头啊？”
　　“哈哈，这是风神座下的仙鹤，性子刁蛮，最喜欢欺负灵力最低下的神仙，看来，你比我弱？”涂秋捧腹大笑着将他拉到了蟠桃宴会上。
　　来到这里，涂秋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异常正经，他们挑了一处能看到所有神仙的好位置站着等着北音来，这里仙气缭绕，蟠桃随意地长在树上或放在桌上供人吃，西王母也在跟几位灵力高的神仙说着话。
　　这时，一股仙风从他们两个身后卷了过去，差点把他们给绊进水池里，此时，宴会上不再是欢笑声，而是一片肃静，只见北音站在天帝身后，受众仙朝拜，端庄肃重的天帝将飞袖轻轻一挥，独自离去。
　　洛云清为北音的清冷面貌所惊：“倒不是满脸冰霜，只是眉头结了霜而已，原来阿棠在天上长得是这个样子，看起来很不好接近呐。”
　　北音随手拿了几个桃子走了过去抛给了涂秋和洛云清，没有正视他们：“这桃子吃了能涨灵力，我的一位友人说，我应该将你们收为徒弟，你们可愿？”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小的简直是愿意得五体投地啊！”涂秋拉着洛云清一同跪了下来，夸张地行着拜师礼。
　　其他的神仙们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白曜嚼了嚼嘴里的果肉，不屑道：“水神殿下居然好这口。”
　　“北天宫主座下可是一个徒弟都没有，如今收了两个灵力如此低下的凡人仙，岂不是折损了天鳞宫？”
　　神仙们都很不看好这两个凡人仙，北天帝也只是笑了笑，捏弯了手里的清月短刀：“呵，居然敢追到天上来吗？”
　　待了许久，北音将他们两个带到了北天宫里的天鳞宫：“这天鳞宫是我的住所，后面也是你们的住所，上神我每天忙得很，虽然答应收你们为徒，但是没有时间教你们法术，殿上有一位蝴蝶仙子，是我的侍从，以你们的灵力，她来教你们不为过，而我收你们为徒的目的是为了找回在凡间渡劫的记忆。”
　　她的表情在下一刻转而凝重起来：“那位友人说我这一次下凡渡劫的夫君是你，那也就只有你能让我想起来渡劫的事情，我也能恢复一些情根，她说，有感情才能活得自在，我一向相信她。”
　　原来如此，洛云清郑重地点了点头：“为殿下回复记忆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
　　“我乏了，让蝴蝶仙子给你们安排住所吧。”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换来的是蝴蝶仙子迎面而来，这位蝴蝶仙子长着一张蝶面，双眼吊梢而起，嘴巴倒是像小猫的嘴，呈三瓣型，蝴蝶仙子几乎没有什么表情，这让天鳞宫看起来更冷了。
　　蝴蝶仙子将他们带往了徐声殿，叮嘱道：“天鳞宫里的弟子是天宫中最少的，今日倒收了你们两个凡人仙，已经是受尽了笑话，你们往后一定要好好学习法术，不要让殿下丢脸，还有，殿下的寝殿不能进，衔云殿也不能进，殿下是北天宫主，所以你们见到北天宫里的其他殿下们都可以不用行礼，平日里尽量不要去北天帝君的九銮宫，若是被火神殿下刁难了也无需忍着，殿下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多谢蝴蝶仙子。”洛云清放下了包裹，看了看富丽堂皇的宫殿，“可否冒昧问一下，殿下没有情根，按理说很难有朋友，那她的那位友人我可否见见？”
　　蝴蝶仙子警惕了起来，匆匆忙忙地走了，涂秋怎么叫都叫不回来，他思索着，企图看穿天机：
　　“在天界从未听说过水神殿下除了天帝会有什么其他的友人，这位友人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而且可能不是天族的人，你见这位友人干嘛呀？”
　　“我想知道教给她友情的人该是如何善良有耐心的人。”洛云清不知所措地搓搓手，“她已经没了阿棠的记忆，早知如此，何必再折腾许久，成了长生不死的神仙，活这许多年日夜煎熬地思念她呢？”
　　“兄弟，虽然冯念棠这段记忆对水神来说可能只是弹指一挥间，但是冯念棠所想的就是水神所想的，冯念棠所爱的也是水神所爱的啊，也许她只是因为渡劫的劲儿还没缓过来，暂时失去了记忆而已，不要自我放弃，否则她是永远回不来的。”涂秋边劝他边贴心地铺好了两张床铺，美美地躺下，“我们先歇下，一路飞上来太累了，我也真佩服你，灵力如此微弱还能扛这么久……”
　　洛云清放松下来，也躺在了床上，他惊奇地发现这床与人界的床截然不同，有些冰冷刺骨。
　　涂秋看到了他天真的表情，解答道：“北天宫主是水神，主修水系法术与木系法术，收的弟子肯定也是要拥有水灵格与木灵格的，这玄冰造的床，对于修炼和参悟法术有很大的效益，当神仙还是很好的！”
　　洛云清隐去苦涩的面容，侧过身躺着，看看这些她熟悉的地方，忽然想起刚刚涂秋一路过来点头哈腰的样子与在人界受万民追捧的样子截然不同，不由得“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涂秋以为他是在为自己和北音的未来深深自信而笑出声来，欣慰很多，他终于可以从人界解脱，不再受那些人的唾弃与打骂，他能真正当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