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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他们不能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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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能久留,因为还没得到唐婉晴父母的原谅,所以在坐了二十分钟不到便离开。
天气阴雨绵绵,让人心情多了分伤感。
“真讨厌,偏偏还是下雨天。”黄青山抬头看着天空,眼泪又顺着眼角流下。
“车来了。”
下雨天的车很难打,他们运气算是不错站了不到十分钟就拦下一辆空车。黄青山被江夜强推上车,临走时担忧的眼神一直落在霍镜身上,对方看起来状态很差也不说话,就那样低着头像濒死状态的某种植物。
“累了吗?”江夜蹲下身体,伸手捧着对方的脸。
霍镜摇头,依旧不说话。
“我们还要去医院,和医生确定一下手术的时间。”
霍镜终于有了反应,他抬头看着江夜,眼里情绪很复杂:“我…不去了。”
“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你太过在意他的想法,或许顺着他并不能减轻他的痛苦,是否可以强势一些,替他去做决定。”
江夜想起了他的心理医生,对方不在沈城,于是每年的心理检查都只能飞过去做,很麻烦。最近受事情影响,原本已经停药的他症状又开始复发,于是只得通过电脑视频的方式来问诊。
他的医生是一位很温柔的女性,总是耐心得替他解答疑惑,即使这问题不关乎他本身。
江夜手上安抚的动作没有停,不停得轻抚霍镜的侧脸:“我们要去的,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房檐面积不大,江夜站得靠外,肩头落了雨。
“江夜。”霍镜哽咽,喉头仿佛有一把刀,心里也有一把。
“我知道,我明白。”江夜抹掉刚流出眼眶的泪水,但似乎并没有用,它们源源不断,很快就打湿了整片皮肤,于是江夜低头从包里摸出纸巾擦拭。
带出来的纸巾很快就被用完了,江夜没办法,只好拽着自己袖子去擦。
“眼泪怎么比天上的雨水还多。”
霍镜不哭了,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不好意思了,反正就是不再流泪,改用抱歉的目光盯着他的袖子。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江夜庆幸今天穿了长袖,没有让霍镜的眼泪滴到地上。
医院的白光灯散去窗外的雾霾,霍镜的脸被口罩遮住,只露出眼睛,因为流过泪所以看起来有些疲惫。
“考完试可以放松一下了。”
没有一上来就严肃的病情讨论,医生笑着说出关心的话语。
手上被微微用力捏了一下,霍镜回过神来视线聚焦在对方脸上。
“嗯。”
医生并不介意霍镜冷淡的回答,笑着把话题拉回正轨。
他们聊了很久,大概有半小时,霍镜不知道内容,他也没有认真听,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霍镜。”
从前江夜不怎么叫霍镜的全名,最近却常叫,在他发呆的时候。
“什么?”霍镜眼神重新聚焦回到医生身上“抱歉,我走神了。”
“没关系。”医生笑着回答。
“那我们先走了,谢谢。”江夜不等霍镜开口就推着轮椅向外走。
医院人来人往,大多都皱着眉头,手里提着印着医院名字的塑料袋。
霍镜猛得伸手抓紧轮椅的滚轮制止前进,因为太过突然手掌被磨掉一层皮,没有渗血,但泛红了,看着应该是疼的。
“你做什么?”江夜在感受到阻力后一秒就收了力,不然霍镜手也得废。
看着对方单膝跪地捧着自己的手,霍镜竟有种被求婚的错觉,于是他去看对方的脖子上是否还挂着那根线。
“霍镜!”
线还在。
“抱歉,我只是突然想上厕所。”霍镜笑着说。
江夜皱着眉看他,过了好久都不说话,他心中最不愿的,也是这几天极力想要避免的状况发生了。
“好,我带你去。”
今天之前江夜单独找过霍镜的主治医生提前了解治疗方案,他十分抱歉占用对方的休息时间,请问心理因素是否会影响康复与治疗。
对方十分耐心,甚至主动推荐自己觉得不错的心理医生给霍镜,但江夜拒绝了,他说:“他会排斥,会病的更重。”
因为早有预备,所以看到霍镜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提着行李箱往楼下走时他并没有想象中情绪崩溃,而是平静得挡在面前,拉着人往回走。
画面与他们去年夏天相遇时重叠,霍镜只是有些恍惚,像是时光倒流,此刻竟有片刻的安心。
从见面起江夜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他轻车熟路打开房门把桌椅展开,余光扫到床头那封白色信封时身形恍惚了一下,只是短短失神几秒便接着把保温桶里的饭菜拿出来摆好。
霍镜就杵在门口看着他,看他像往常一样忙前忙后,为他调整座椅,摆放碗筷。
可是以前江夜也会做这些吗?霍镜突然心中发问,在没认识自己之前,他也会洗碗做饭,打扫卫生,为了照顾病人瘦好几圈吗?
“鱼食没有了,一会儿得出去买,要不然今天它们得饿肚子。”
“嗯。”霍镜回神,本能得应允,他忘记了原本是打算不告而别的。
“这两天没有太阳,小树会死吗?”
小树,是霍镜带回来的吊兰,这名字他到现在都还没适应。
“不会,它很坚强的。”应该比他要坚强一些,霍镜想。
江夜不再说话了,环境又陷入沉寂,他们面对面坐。开始霍镜只是低着头往嘴里塞着白米饭,眨眼间就看见一双筷子伸进自己碗里。
“去哪儿?”江夜问。
霍镜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盯着碗的菜苦笑道:“我爸…他有个工友,缺个会计,工资开得挺合适的。”
“在什么地方?”
“…不一定,你也知道,包工程嘛,一个地儿活干完了就去另一个地儿了。”平整的米饭被戳出一个大洞,霍镜不想让场面太难看,于是尽力表现得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都没有出声,直到饭菜变冷,窗外变黑。
“霍镜”江夜在灯光下的面色十分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非要走这条路吗?”
“是啊,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呢?”抬头对上江夜的眼,霍镜终于压不住情绪“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老天总是在我以为我可以自己选择人生的时候给我使这么大一个绊子,摔得我爬不起来...我也想选,可我没得选。”
“你是没得选还是不想选。”江夜想起碰到时对方没有一丝留恋的表情,说话也不再温柔。
“都一样。”霍镜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于是低着头又开始摆弄着米饭。
“不一样!”
瓷碗被轻碰在桌上发出微微响声,两个人终于对视。这一眼仿佛过了很久,他们都想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些什么。
“不一样。”江夜不再压抑情绪,任由自己摔碗砸筷。
霍镜不忍再见对方那副伤心的表情,怕好不容易做的防线被瓦解,于是又回忆那本好久没有更新的记账本。
“江夜…”霍镜眼泪砸进饭里,成了之前记忆中的味道“恨我吧。”
江夜的耳边出现暴雷声,伴随着雨滴砸在地上一起响起,窗帘被狂风卷乱拍在墙上,吊兰的叶子也被吹得东倒西歪。他的那颗心随着吊兰叶子摇摆,于是起身去把花盆端下窗台。
雨水打在脸上不疼,但是很冷,从脸上滑落像是泪,江夜已经分不清。
下一秒窗户被关上,江夜被拉着后退几步,两个人面对面,双方眼睛都是红的。
“手术在五天后,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也会来给你送饭。”说完江夜转身欲向外走,却被人拉住手腕。
“在下雨。”
“我知道。”江夜没有回头,这是他第一次生硬得,无情得拒绝霍镜,是他自以为惩罚对方的方法。
门被轻轻带上,霍镜愣在原地看了好久,直到腿撑不住坐了下来。他看着玻璃缸里游来游去的小鱼,以前不理解,为什么江夜能在这面前坐着看许久,直到自己坐在对方的位置,看着对方总是看着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