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被污染的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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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西妲……”旅行者小心翼翼地抓住她的肩膀，他注视着低下头的幼小神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纳西妲，你怎么总是这样呢？”旅行者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他不解地问道：“你总是不关心你自己，你也好，……她也好。你们总是一心想着帮助别人解决困难，但是从不思考自己的结局。”
“纳西妲！”见她依旧低着头，旅行者晃了晃她，嘴唇颤动几下，最终还是吼了出了声：“你有听见我说话吗，纳西妲！”
“你们就这样不在乎自己，想着奉献自己得到对所有人而言最美好的结局，但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
“啊，是，我知道。”旅行者干笑了两声，“你们作为魔神，有你们自己对子民的那一份爱。为了拯救他们，你们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我理解，我理解这些……我完全理解你们。”旅行者此刻已经变得不大清醒，他脑子乱乱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开始说胡话。
“旅行者……”纳西妲看着他有些失控的样子，犹豫了一会，还是担忧地开口，她那充满生机的绿色眸子四处转了转，目光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派蒙。纳西妲终是叹了一口气，那副模样不像是一个孩子神明，到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于是纳西妲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旅行者身上，缓缓道：“旅行者，你明白，我和她选择的道路。是对于大局而言，是牺牲最小的方案，那是最好的答案。”
派蒙想要飞到旅行者身边，但是此刻的她手足无措。纳西妲的情况不明，旅行者的状态不明，她不想再给她们添麻烦。
“并且同时也是……效率最高的。”旅行者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尽管他现在看上去笑得十分僵硬。他似乎在奋力按捺什么，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的起伏。旅行者死死将想喷涌而出的情绪塞回身体中，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免变得颤抖：“你给出了和她一样的答案，对吗？”
“对不起，旅行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纳西妲别过头去，她已经不敢再同旅行者对视：“我对不起你，我……又要让你独自去背负一切。”
“旅行者……”纳西妲喃喃道：“请……让世界，彻底遗忘我吧……”说到这，她的眼角闪过泪光，智慧之神流出的泪滴在她的脸颊滚动，顺着洁净的皮肤滑落，随后隐入阴影处。
听到纳西妲的话后，旅行者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看着她，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直接把这一切说出来，旅行者心中一整绞痛。
曾经经历的那些，所有经历的在脑边突然地炸开了。
他间接地伤害过多少人？他的身上有承担了多少人的寄托，他的身上又背负了多少人的希望？
“正因为世界树可以修改历史，才需要我这样的存在作为见证。我们修改世界树可以做到让须弥的所有人忘记你，纳西妲。但……但是……”
“唯独我，我记得啊！”旅行者的声音染上哭腔：“最后只有我没有忘记，和你，和他们经历的一切……只有我记得你，纳西妲……”
“旅行者！”派蒙终于还是忍不住，赶忙飞过来抱紧了他：“旅行者，不要难过，你还有派蒙，派蒙会一直陪着你的！”
说罢，派蒙又看向纳西妲，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涌出泪来：“纳西妲……求求你不要这样对自己好不好。不但是旅行者，我也会难过……须弥的大家也会难过的……”
“派蒙……”
“我说……”一旁被冷落许久的阿佩普终于开口：“感人的戏码演完了吧，该听我说一嘴了？”
“阿佩普……”旅行者又看向声源处，声音依旧颤抖：“难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吗……”
“有。”阿佩普沉吟片刻，道。
“什，什么？！”派蒙惊讶道：“那……可以告诉我们吗？”
“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们。”阿佩普的声音变得低沉：“但是，你们可不一定能找到材料。”
“可以……”旅行者几乎是死死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
“只要是能救纳西妲，”旅行者的表情有些狰狞，他仰视着死死地盯着阿佩普的虚影，道：“无论是什么样的方法，告诉我吧”
……
“等等。”在即将达马山附近时，菲维玛止住了脚步。
“怎么了？”男人问他，但他的眼睛却微微眯起，视线却盯着前方不远处的营地。
“又是那群外人，真烦……”菲维玛将自己手中的圆环颠了颠，转头对男人道：“康多，等会你就站在那个沙堆旁边，你只需要掩蔽好自己，剩下的交给我。”
“外人，是什么？”男人好奇地问：“你似乎很厌恶他们。”
“那可不。”菲维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道：“那群家伙自称愚人众，很久之前就来到须弥了，一直都在沙漠不知道做些什么。我之前给你讲过的那个，塔尼特。就是和愚人众勾结，真够恶心的，沙漠的叛徒。”
“所以康多你躲好，你这种柔弱的雨林人……”说到这，菲维玛上下打量了一下男人，看着他的肌肉，她难得哽了一会，接着道：“还是好好躲好别见血啦……”
“你要直接杀了他们？”男人有些惊讶于她果断的行事。
“不然呢，留着作甚？”菲维玛冷笑一声：“这些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男人没有再多言，小心地向一旁的沙堆移动。
待男人再度见到菲维玛的时候，她浑身染满了鲜血。
“对不起，没吓到你吧，康多。”菲维玛有些抱歉的别过头去，她的绿色长发上也沾上了血渍。本该是最为靓丽出彩的舞者，此刻就像是屠戮的魔鬼。
“只是血液而已。”男人开口道：“我不会害怕这个。”
“那就好……咳咳咳！”菲维玛松了口气似的拍了拍胸口，但刹那间她脸色一变，止不住地咳起来。
她眼疾手快地转过身去，不想让男人看见她这样狼狈的样子。
“你怎么了？我能感觉到你很虚弱。”男人本是冷漠平静的声音中带上了些温和的关心。
“不……咳咳，碍事……”菲维玛一边捂着嘴一边剧烈的咳嗽着，她双手紧紧地捏着脸似乎想让自己止住咳嗽。
“……”见菲维玛推脱的样子，男人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
大概几分钟后，菲维玛不再咳嗽了，她慢慢松开捂住嘴的手，喘息着。
“感觉如何了？”男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声音被席卷而来的风沙带走许多，菲维玛只能模模糊糊听到一些语句，但她还是勉强理解了他的意思。
“走，咱继续前进。”她沙哑着声音，又看了看手心间盛着的自己方才吐出地血液，思考了一会，她转过身，看着还驻足在原地的男人，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笑容：“康多，怎么还待在原地？走吧。”说着，她迈着步伐向目的地走去。
“嗯，好。”男人应了一声，跟在了她的身后。
在这漫天黄沙下，埋葬着无数的生灵。
这本是生命之土，却因从天而降的灾厄变成了如今荒芜破败的模样。
在二人的身影消逝在风沙中后，他们留下的足迹又慢慢被沙尘填埋，抚平。
不远处的天边，龙的虚影默默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不知思索着什么。
……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拯救纳西妲，只需要获得未污染的世界树的枝丫？”旅行者此刻已经冷静下来，开始思考阿佩普所说的方法。
“只？”阿佩普冷哼一声，道：“能把这种事说的这般轻巧，你也是狂妄的很。”
“所以，通过消除世界树的记忆达到消除禁忌知识存在的方法，不可取吗……？”纳西妲看着阿佩普，眼神中带着疑惑。
“因为不同，布耶尔。”阿佩普缓缓道：“之前的布耶尔同你不一样。她是因为末日先感染了世界之树，才被世界之树感染的。”
“但你，你是先被末日感染，末日通过你的存在，感染了世界之树的核心。顺序不同，解决方法也不同。”
“五百年前，末日仅仅是污染了世界之树的表体，它的核心被很好的保护，不会轻易感染。前代布耶尔已经提前知晓末日的存在，所以断开了自己同核心的链接，目的就是防止末日感染她后又感染核心。”
“所以……是我。”纳西的手捏住衣角，微微颤抖着：“我没有预料到禁忌知识的存在，所以禁忌知识感染了我……又顺势感染了世界树……”
“纳西妲……”旅行者担忧地看着她：“这不是你的错，纳西妲，不要总是自责。”
“所以……核心被污染的世界树再也不存在纯净的部分，纳西妲也……”派蒙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之后便再也听不见了。
“这就是我方才说的，你们即使知道方法，也找不到材料。”阿佩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这句话犹如判死刑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并且，末日污染的不是身体，而是灵魂，意识。”阿佩普解释道：“如是死亡，末日的污染会离开身体，随着意识流入地脉，造成更多污染。”
“这也是为什么，她即使死亡也无法消除禁忌知识的原因……”纳西妲悲伤地说道：“比起□□，精神上的污染显然更痛苦……”
“可恶……”旅行者不甘心道：“真的没有办法去拯救纳西妲了吗？”
“不但如此，我还有一个坏消息。”阿佩普接着道。
看着众人脸上又露出惊讶的表情，阿佩普叹息一声。
“它的核心已经被感染，这棵世界树能存活的时间也不长了。”
“寻找关键的『树种』吧，布耶尔。铲除已经被污染的毒瘤，种下新的种子，让另一棵纯净的大树重新生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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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被污染的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