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大树，小草和种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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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慈树王……”艾尔海森看着面前温柔的女子，大脑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个名字就已脱口而出了。
不会有错的，那曾经无数个梦中的人。而在那双与小吉祥草王相仿是翠绿眸子中流转的，是曾经无数日夜中倒转的回忆。
“你好啊，艾尔海森。”大慈树王温柔的笑笑，站在世界树下的她，虽然是投影，但那抹影子也被映照的熠熠发光。
实在是太熟悉了……这个语气。不是因为在梦中经历那么多次，那些亲眼见到的大慈树王对薇恩理娅的温柔，而是，在自己记忆中模糊的，曾经自己一定也亲历过的温柔。
是的，他从不觉得自己和薇恩理娅是完全相同的一个人。
而相反，他相信薇恩理娅也不觉得他们是完全相仿一个人。
所以对于薇恩理娅的曾经，艾尔海森即便有过心疼她的感受，但并未将那些带入到自己的身上。
但看着眼前仿佛站在光中的大慈树王，艾尔海森的鼻尖有些发酸。他几乎不会这样，上一次哭时，是不是那个还处于孩童时期。失去父母的他，在祖母的照料下，那个经常对着祖母撒娇的他……
他记忆中的祖母总是温柔的，在每一个日光洒亮房间的清晨。还是孩子的艾尔海森就在睡梦中被祖母轻轻拍醒，昨夜又在梦海中畅游是他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地嘟着嘴巴小声嘟囔着说他要多睡一会。
祖母也不恼，只是轻轻将他抱在怀里，在他的耳边柔声低语，读着昨日艾尔海森还未看完的书籍，待到艾尔海森醒后，又将他放在座椅上，去打扫家务。
看着祖母平日在家中也繁忙，艾尔海森就提出想要学会做饭，这样以后也能照顾自己，毕竟他的性格也并不是那种喜欢过度依靠别人的。之后祖母又将他带到收拾整齐的厨房，教他如何烹饪，如何处理余下的用具。
祖母是一个温柔且细致的人。艾尔海森总是这么想，曾经他有些讨厌他的祖父。祖母年轻时想必就是那样美丽而又娴静，并且做事也专心的人，外公就那样抛弃祖母自己一个人先离开。就连自己的父母，也是丢下了他和祖母两个人孤零零的活着。
不过他并不孤独。艾尔海森如是想到。在与祖母一同生活的日子里，他每日感受到的是幸福。
他依旧记得，在那个夏日，艳阳透过栽在旧房周围的绿植，透过木窗，最后斑驳在地面上，书桌上。光影交错着，也让这夏日的午后变得更加恬静了。
须弥的四季无论怎样都是温暖的，但在夏季会变得尤为潮热。午后总会让人觉得困倦，窗外隐隐约约地传来暝彩鸟无精打采的叫声，艾尔海森坐在床头，迷迷糊糊地瞥见书上铺洒的灿阳，他的眼皮上下打着战，昏昏欲睡。而祖母坐在他身边，捣弄着艾尔海森穿破的衣物。
看着摇摇欲睡的艾尔海森，祖母放下手中的工作，轻拍艾尔海森的头，温柔地问道:“是困了吗？”
“呜……”艾尔海森无意识的呢喃着，头顺着祖母的动作逐渐倒向祖母怀中。他枕着祖母的大腿，小声地撒娇道:“祖母……我累了……好困。”
他隐约听到上方传来了一丝轻笑。
“累了的话……就睡吧。”祖母轻柔地抚摸着艾尔海森的头，道:“睡吧，之后我会叫醒你的……”
艾尔海森感受着祖母的声音渐渐变弱，他又进入了梦中，在梦中……
那是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万物不停奔流向前，那是世界永恒不变的动力。
祖母最终还是离开他，同他的父母团聚了。而艾尔海森剩着一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他时不时会翻找出祖母给自己留下的，那本寄托着所有爱意和企盼的书，摩挲着上面岁月留下的痕迹，在夜晚枕着入眠，仿佛在梦中又能回到过去，又能看见祖母，又能经历起那些点点滴滴。
“为什么要叫我艾尔海森？”艾尔海森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他咬咬牙，拼命地止住想要流泪的欲望，再一次重复:“为什么要叫我艾尔海森？对你们而言，我难道不是薇恩理娅吗？”
“你不仅仅是薇恩理娅，也是艾尔海森啊”大慈树王温柔地回应道:“因为薇恩理娅是娜布赠与你的名字，薇恩理娅，是我们纯洁无暇的小小睡莲。”
看着艾尔海森看着自己那副努力克制悲伤又带着怀恋的表情，大慈树王接着说道:“而你，艾尔海森。这是我为你起的名字，是我希望你可以自由，不再被自己的身份所束缚地，我亲爱的小雏鹰……”
“我的名字……？”艾尔海森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他喃喃道:“我从未见过你，但为什么每次相遇，我都能从你的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感觉呢。”
那份独有的温柔，独有的语气……
还有那个，绝对不会错的眼神……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大慈树王点点头，张开双臂，笑道:“我们又相遇了，我亲爱的艾尔海森。”
下一秒，艾尔海森虚虚地抱住树王，身体有些颤抖。
大慈树王轻柔地抚抚他的头，一如往昔。
“祖母……”
艾尔海森喃喃道。
“乖。”大慈树王轻轻道:“好啦，好啦。该办正事啦。”
艾尔海森送开了手，大慈树王看着他又重新变得面无表情的样子，笑道:“还是没变的样子……真是怀念啊。”
“不。”艾尔海森偏过头去，让大慈树王看不到他的表情:“您还是告诉我……我最后的试炼内容吧。”
“很简单哦……”大慈树王笑道:“不过在这之前，先和你的父母打打招呼吧？他们也很想念你哦。”
“我的父母？”
艾尔海森疑惑地看着大慈树王，后者只是笑着。随后一金一紫两道光从身后窜出来，环绕在他的身边。
“这是……赤王和花神吗？”艾尔海森感受着光中熟悉地气息，问道。
“是啊。”大慈树王点头回答道:“阿赫玛尔和娜布很想你呢……”
那两道光在艾尔海森身边盘旋，最后纠缠着升上了艾尔海森的头顶，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开始旋转着。
“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大慈树王喃喃道，随后她的眼睛对上了那两道光。
“我的孩子……”大慈树王又看着艾尔海森，安慰道:“接下来的过程你可能会感到痛苦，但是……请不要怕，我们都会在你身旁，陪着你。”
艾尔海森点点头，示意他明白了。
“好孩子……”大慈树王说完，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力量喷涌出来。
艾尔海森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虚影逐渐泛起莹绿色光亮，随后逐渐消散，化作无数光点。
光点逐渐聚集，紧接着化作一道耀眼的莹绿色光芒，飞向上方，同另外两道光缠绕在一起。
三道光快速旋转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只能看到三色的残影在不断地反转着。
光仿佛化作了三神的样子，依次显现在艾尔海森面前，但艾尔海森晃晃脑袋后，一切仿佛都是幻觉。
在世界之树前，艾尔海森凝视着上方，仿佛自己又到了记忆之中。他只觉得好像又变成了薇恩理娅，他又想起第一次在记忆中见到三神的样子。
而在那三道光突然朝他冲撞而来，贯穿他的身体前一刻，艾尔海森忽然明白了。
他和薇恩理娅，可能永远无法将对方分割开，他们是一个人，但只是不同时期的一个人罢了。
只是现在……艾尔海森先是感受到了穿过身体的异样感，而后是猛烈的疼痛。
剧烈的撕扯感从艾尔海森地小腹爆裂开，他只觉得这股疼痛可能要将他的身体撕裂一般，他只得死死地咬紧牙关，却没注意到嘴边已经开始留下鲜血。
他靠在世界树的枝干上，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这股剧烈的疼痛，绝对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
艾尔海森此刻觉得自己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了，他现在的身体里载着他的父母和他的祖母。三股力量对抗着在身体里胡乱扭曲的禁忌知识，但力量的冲击让艾尔海森痛苦不堪，但是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撑下去，待到一切平静。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艾尔海森觉得自己的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他的手心被他死死地攥出了血，嘴边还残存着一些血痕，他的身体已经脱力，无法直起身。
现在的他实在是太虚弱了，即使是一个老人或是孩童，都能轻易的将他放倒。但是，艾尔海森能明显感受到，之前还在体内翻涌的禁忌知识已然平静了下来。这说明，最后的试炼，大慈树王的试炼，成功了。
那三道光留下的力量还存留在艾尔海森的身体中，艾尔海森尝试扶着世界树巨大的枝干站起身。失败了几次后，好歹是不会再摔倒了。
薇恩理娅此时不知道去了哪里，艾尔海森找了好半会也没有找到出口。但就在艾尔海森为找不到出口而烦躁时，一道口子突然出现了。
艾尔海森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先默默地看着那扇通往现实的口子，他的心中泛起不安的预感。但为了离开这里，他不得不走进了那个出口。
穿过幽暗深邃的隧道，过了一会，艾尔海森感受到自己踏上了现实的大地上，他回到了恒纳兰那。
但是之前活跃的兰那罗已经全部消失了，迎接他的，是全副武装警备的三十人团，和他们带来的，自己刺杀纳西妲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大树，小草和种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