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天才的最后一块拼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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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经过无一郎刚刚那么一出，她突然想通了什么。
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因为除了想要回去之外，她已经很久没有考虑过其他事项了。面对大人们常常会有的理想问答，似乎自己只有两条路可选。
“你想当剑士还是医生？”
吉田在走廊上奔跑起来，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句话，从记事起就一直被询问的这句话。
迈过第一扇门，门里是常常给吉田金平糖的婶婶。
“筱啊，长大后是想当医生还是剑士呢？”
小孩子沉默了一会，说：
“还是剑士吧，比较帅气。”
眼前递糖的手微微一顿，转为了摸了摸吉田的后脑勺。
“好孩子。”
迈过第二扇门，那里是松寿丸。
两个小孩蹲在门口拿着树枝写写画画。
“你想当剑士还是医生？吉田姐姐会成为剑士的对吗？”
“诶？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就是感觉啦，感觉。”
第三扇，隔壁的大叔。
“要好好地吃饭啊！不然可没有力气像大叔我一样挥刀啊！要保护好自己呢！还有家人！”
第四扇，隔壁的隔壁的阿姨……
第五扇，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老奶奶……
……
可为什么只有剑士和医生两个选项？
就算父亲是医生，母亲是剑士，并不意味着我只能当剑士和医生了吧。
这并非合乎常理。
就算是小孩子抓阄也会准备很多选项。
然后是什么，让自己接受了只有两个选项？
不对劲。
一切联系起来就像是只差最后一块的拼图一般。
空空荡荡地，开了一个口子。
——村里的大家一直在暗示着自己从中做出选择，这个村里，必然有着什么是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的。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
木屐踩在廊道上发出的哒哒声响。
阳光下，墙壁上的紫藤花纹，影子投影在纹路上。
光影交错，转瞬即逝。
“村里每户都有的这种纹，一定和那群剑士有关。”
吉田筱一边提起了裙子，让自己的步子迈动地更方便一些，一边喃喃自语着自己的猜测，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
就算，就算他们有事情瞒着自己也一定是出于为自己好。
路边发黑碳化的木头，警示着昨天的一切并不是午间的一场梦。确确实实的的确确有非人的怪物袭击了村子。
“鬼杀队，鬼杀队，按照字面理解应该是专门杀灭昨天那种生物的队伍。”
踏上这步台阶，就是大家休养的病房了。
她下意识地放慢了步子。半敞着的房门，一扇一扇，将夕阳切割成光暗两开。
黑暗中安安静静的，似乎时间都是停滞的。廊道的光明里，只有吉田筱一人在向前走着。
重伤三人，轻伤数十人，房屋损坏难以计数……
自己做出的选择，导致的真的是伤亡最小的结果吗？
自我怀疑像是心中的阴影，永远和光明此消彼长。
终于，不知道怀着异样的情绪走了多久。
似乎每走一步，都像是心中丢掉了什么，脚步越来越重了。
终于，终于，走到了最后一间。
刚才无一郎的最后一句话消失在风中。
——像你这样子肯定无法通过最终试炼的。
“如果说，如果说，无一郎在知道我会呼吸法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加入鬼杀队。”
“那么全集中常中应该是第一步敲门砖。”
“而最终试炼应该是判断有没有能力加入鬼杀队的最后一关，而能不能通过的重要一点就是——”
——学会至少一种呼吸法。
深呼吸了一口气，吉田筱把手放在了最后一扇门上，却迟迟无法敲下去。
“呼吸法应该是鬼杀队内部所使用的吧。所以说，师傅们……”
＊
在她十四岁时。
“为什么我用不出师傅所用的呼吸呢？”
在经历了数次失败之后，吉田筱这么问。
“明明剑术和体能都合格了。”
而对方似乎是早有预料一般，第一次没有火速离去，慢慢开口着：
“你的执念不在此罢了。”
“你可以慢慢来，总会有一天学会的，时机未到罢了。”
＊
师傅们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早就准备把她往鬼杀队去送了。
来到门口的吉田筱，悬在半空中的手终于敲了下去。
“我可以进来吗？姐姐。”
＊
十五岁时。
“大家都在问我们是想成为妈妈那样的剑士还是爸爸那样的医生呢？姐姐呢？”
吉田筱继续说着。
“你说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呢？”
“哈？你在问我吗？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吉田筱回忆了一下自己是普通高中生的时候。
“想必肯定是会在我每次有重要决定做出时，做好猪排饭送我出门的温柔的人吧。”
吉田竹猛然抬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然后又立刻转为了恨铁不成钢。
“你该不会只是想吃猪排饭了吧？”
“是！也不是。”
吉田竹罕见地沉默了一会。
“别想那么多，姐姐我会尽好长姐的义务，继承医馆，在家好好照顾奶奶的，你只要做你想做的就好。”
“那我就去当剑士好啦，姐姐去当了医生嘛。”
吉田竹埋着头，没有看向自己，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今晚吃猪排饭。”
“好诶！”
＊
如果说，前面都是在为自己的选择铺路的话，那么最后把自己推向剑士这条路的，就是——
吉田竹。
自己的指甲几乎要刻进手心里。
为什么她能比自己更快一步反应过来，然后把自己推开？
为什么她会选择当医生？
为什么要把剑士这条路让给自己？
因为腿被鬼的爪子洞穿，吉田竹大概率是无法站起来了。
如果腿被刺穿的是自己，自己就没办法当剑士了，对不对?
一切就像是注定好的一样，在没有预料到今天之前，未来站不起来的人已经选好了当医者，而侥幸没受伤的自己选择了去当剑士。
这是最后的拼图，这是最后的猜测。
——所有人都帮自己做出了选择。
吉田竹，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敲门声暂歇，门内及时地传来了应答的声音。
“进来吧。”
一时间，吉田筱有些愣神。
吉田竹垂着头坐在轮椅上，膝头上摆着一本书，应该是在看什么。脸上显示出一些掩盖不了的疲惫。
但是让吉田筱愣神的是，她第一次觉得吉田竹长得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可能是因为疲惫把头发胡乱的扎了起来，自己能清楚地看见对方的眼睛，鼻子，嘴巴，两人五官几乎是在一个模子刻画出来的。
如果不是发型故意做了区分，不然根本无法分辨两人。
是什么让你我互为正反
是什么让我你如此相像
但走向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当然，这个答案吉田筱知晓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愣着干什么？傻了？”
吉田竹挥了挥手，看着呆愣的吉田筱，有些茫然，在心中有些不安地想:
一向看上去呆傻，而且还一本正经干奇怪事情的妹妹，难道今天要更上一层楼了？
吉田筱顾不上吉田竹那关爱智障的眼神，更加令她震惊的是——
“师傅！你怎么在这里？！”
那个瘦瘦高高的老头，站在阴影处，悄无声息。
好家伙一齐在这等着自己是吧，我可要好好质问一下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吉田筱有种说不出的委屈。
吉田竹推着轮椅来到她旁边，往吉田筱背上狠狠来了一下。
“这话说的，师父不能来吗？”
这一掌一下子把吉田筱心中所有想要质问出来的话尽数拍没了。
白胡子老头负手而立，转过身，一只手拿着一把日轮刀，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指头点了点吉田筱的眉心。
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屋内格外清晰。
“没有时间了，你拿着这个，现在立刻出发去参加鬼杀队最终试炼。”
很对不起让你独自向前。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第11章 （十）天才的最后一块拼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