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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十九章 不如撞日 此舞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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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了,如此伤神?”殷澈问道。
“想起从前的事,感觉自己和之前大不相同了,”子潇说着,顿了一顿,“你可知子鸿近日都在忙些什么?可还好?”
殷澈跪坐在她身边,抬手沏茶,说道:“中原大陆不太太平,战事不断,邺疏身处其中,总要自保,他最近烦心得很。”
“我想去见他。”子潇说道,目光很是无神。
“现在?”殷澈有些诧异,“他在南京,你这一来一回,怎么也要十几日的光景,你可想好如何与靖瑞他们说了?”
“靖瑞新婚,自然要避着嫌不会见我。暝铖这几日伴驾围猎不在都城,自然也顾不得我。”子潇这般说着,是心意已决。
“太危险了,这府里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你若想见子鸿,我去和他说,相比之下他过来总是方便些,”殷澈说着,将茶递给她,“不过提前和你说好,当年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虽然对你来说不过几月的光景,但实打实已经过了三千年,你只需记得他从前待你好,如今依旧,便是了。”
“也是,过了这许多年,如今为了些细枝末节计较,好没意思,”子潇将头埋在臂弯里,看起来有些失意,“后来那继王妃,好看吗?”
殷澈闻声,轻笑了笑,她说着不会计较,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介意的,便道:“自是不如你好看。当年你出事后,子鸿险些和你一同去了,被伊尹救回来后也一直如同行尸走肉般过着,后来奉旨娶了那女子,估计他早就不记得她姓甚名谁。”
“既是行尸走肉,又怎么逼宫谋反?”子潇继续问道。
殷澈望向她,半晌没有说话,犹豫片刻后说道:“史书里乱说的,起兵是因为外丙初即位时骄奢淫逸。他若真要谋反,王位自然轮不到子胜,何况他还说好与你一同归隐,”他顿了一顿,“不过子鸿当年确实权势太盛,朝中文武百官皆是听他调度。功高震主,子胜虽继承王位但却在他之下压抑多年,直到他假死归隐,这才有后来那些记载。”
“那为何不真的取而代之?”
“为你曾经一句戏言。”
原是如此,子潇这般想着,指尖却下意识地搭在自己的小腹上。她曾与他说不愿入后宫,曾说不想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只想日日与他朝夕相伴,没想到他真就这般放在心上,连唾手可得的王位都可以不要。
“江肃当年替我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剑,我看着他在我眼前逝去,还未来得及多悲伤便失去了意识,”子潇说着,顿了顿,“我初醒过来,见到暝铖,便错认成了他,与他争吵了两句。”
“无妨,反正他们也已经相信你是失忆了,”殷澈也是顿了一顿,“江肃当年所作所为,人神共愤,他肯救你一命,还算有些良知。说起来,我有东西给你。”
他手一挥,拿出一条腰间配饰,上面镶嵌的正是那夜阑石。他递给她,道:“江肃新婚那日你将它丢了,后来你被封印起来,为了寻得你,我们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找回来。既然江肃说这东西能救命,你便先随身带着吧。”
“这夜阑石分阴阳两块,我初见江肃时,他将属阴的这块送给了我。后来属阳的那块做了我的封印,在沙漠里碎了,如今只剩这一块,”子潇接过来,“也好,我明日找人把它做成项链,这样我戴起来方便些。”
她将夜阑石放到一边,继续道:“还有一件事,靖瑞对暝铖并不信任,他想让我帮他多多探查。”
“太功利了些,但好在他比暝铖更易掌控,”殷澈顿了顿,继续说从前的事,“我们刚在沙漠中寻到你时,子鸿在那宫殿里陪了你许多年,初时我们以为只要是人血便能够解开你的封印,他便用自己的血,每日淋着那块石头。”
子潇闭上眼眸,轻声道:“你和我说这些,我只会更加思念他。他当然也不知,我被封印之前都经历了些什么。”
之后有一日,暝铖在路过庭院时见子潇正独自一人在亭中抚琴,弹的是失传许久的九韶仙曲。他也只是在古书之中寻得片段,才知此曲。
只是纵使她琴技甚佳,胜过府中技师数倍,可这琴声却多有惆怅。她有心事,还为其极为苦恼。
最近没什么大事发生,若非要说那便是靖瑞的婚事了。那子潇此时这般,便真是与靖瑞两情相悦了,果然戚空域当时的猜测并没错。
想到这,暝铖将目光收了回来,片刻后转身离去。
又过了几日就到了靖瑞大婚的日子,子潇没有表现得有什么异样,只是同旁人一般说着祝福的话。
靖瑞的性格较之暝铖更沉稳冷静,平日里难免给人留下疏远的印象,新婚之夜,也没人敢去闹他的洞房,婚宴很快就散了,子潇也早就离开了那里。
之后的一个傍晚子潇独自来到之前靖瑞带她来过的地方,当她到达那个亭子时,月亮已经高挂了上去。
耳边还回荡着靖瑞之前拜托她的事,关于暝铖的那件事,原来相处友善的兄弟之间竟然也能相互不信任到如此程度。
可是这件事子潇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怎样做才好,他与靖瑞不同,并非对她有所求希望她替他争皇位。
她看了看更高处的山峰,想了想便继续向上攀登。四周很安静,偶尔有两声蝉鸣,周围除了树木以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子潇爬了大约一半的路程,便听到一阵若隐若现的笛声,那笛声格外悠扬动人,自由洒脱却又有些凄冷。她随着那笛声去找吹笛人,找了许久也只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她靠在一棵树上休息片刻,打算继续去寻,这里已经离笛声很近了。
在这里看到的景象与山亭处完全不同,没有喧闹的集市,只有美丽的月色和眺望过去的山川河流,不远处有一个悬崖,衬着这景色也更壮观。
笛声戛然而止,一只小青雀怕打着翅膀飞到她身边。子潇伸手接住它说:“你也被这景色迷住了吗?与半山腰的景象完全不同啊。”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个极其好听的声音,“它很喜欢你。”
子潇愣了一下,转过身去看他,是暝铖,他嘴角的笑意很好看,似乎与往日不同。既然来了就是躲不掉了。
既然要帮靖瑞了解他的行事,那须得先与他亲近,择日不如撞日,便就是今天吧。
片刻后,她问:“这是你养的?”
“它之前受过伤,它伤才好不久刚会飞,我也是在这山里找到它的。”暝铖解释道。子潇点点头,看着他手中的笛子,说:“你很擅音律,笛声格外与众不同。”
暝铖挑了挑眉,说:“闲来无事而已。”
子潇轻轻笑了笑,说:“那日你没有看到我跳舞,现在正好随着你的音律,弥补一下这个损失,”说着她扶在他耳边压低声音,“献此九韶,以报公子之恩。”
“九韶仙曲?”暝铖略带好奇的看着她,想起那日她在亭中弹奏的正是此曲。
“那日夏朝君王姒启从天帝出处得来《九辩》《九歌》,时隔一年才谱成《九韶》;也有传闻说是舜的乐曲,”子潇解释道,避开他的目光,“不过这舞……”
“相当于汉成帝为赵飞燕做的掌上舞,唐玄宗的霓裳羽衣曲,梅妃的惊鸿舞?”暝铖想了想问道。
子潇愣了一下,这些人她一个都不知道,虽说她最近有补充历史知识,但三千年的时间这么长,她也没有了解得这么细,“书上说到姒启,我便想起一部分往事。”
暝铖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这些时日下来,她说话也不再与这个时代那么格格不入,他差点忘了她是三千年前的人,他说:“我一下忘了你的身份,那些都是夏朝之后的事,等你看书看到那里自然会明白。”
子潇点了点头问:“这九韶之曲,你可会?”
“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偷乐。弥郢对凡世的史料记载相对完整,我也由此略知一二。”说罢,看到子潇站到悬崖边的空旷位置,暝铖便吹起了笛声。
子潇随着音乐缓缓舞动,她将长袖甩出,然后向侧面倾倒身体,任凭长袖随风缓缓飘落露出她美得令人窒息的容貌。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
她倾身向后,单腿支撑住身体,另一条腿从侧面绕到后方,将重心放低,然后继续缦舞。
这舞的动作十分复杂,但在她这里却如行云流水一般自如柔美,比白纻舞更勾魂摄魄。纵无白衣长袖,但却担得起“扬眉转袖若雪飞,倾城独立世所希”。
一舞终了,子潇缓缓踱步到暝铖面前,见他没有反应,便微微低下头唤道:“公子……”
听到这句话,暝铖才回过神来将笛子收好。
子潇的头压得更低了,松松挽就的发髻垂下一缕,淡淡铅华趁着妆容,她红着脸问:“此舞如何?”
暝铖抬手将她垂下的发丝向后抚去,问:“真想知道?”见她犹豫着点点头,便说:“暂且先不告诉你。”
子潇诧异地看向他,却并未接话。
“说起来,从中原回来后,你似乎在刻意躲着我,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没有,”子潇摇了摇头,“不过因为公子你对我并不信任,我若常出现在你面前,岂不是惹人笑话,我又何必自讨苦吃?”
何必自讨苦吃,暝铖在心中默默重复了一遍,眼眸瞥向一边。片刻后,他轻轻笑了笑说:“你没这个机会。”
子潇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暝铖避开了这个话题,开口道:“我原是圣上伴读,离开了许久时日,明日我便要奉诏入宫。”
子潇点点头,要获得他的信任谈何容易?靖瑞还真是给她出了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