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三愿》泠翾

73、第九章 路遇伏兵 这就是他们

　　“出发。”暝铖简单的两个字出口就独自一人带队走在最前面。他偶尔回头看那马车，在想他兄长和子潇在里面会说些什么。
　　他觉得自己有些在意过头了，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她要是真忘了他答应过她三件事也好，他倒是捡了个便宜。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那马车又没得罪你，你总不至于要把它看穿吧？”戚空域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暝铖忙将目光从马车那边收回来，没有回话。
　　但是，会不会太巧了些？在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一个三千年前的人时，她就失去了之前全部的记忆？
　　“子潇终究来历不明，现在她说是失忆，有几分可信？我们就这样把她带回去，究竟有利还是有害？”暝铖岔开话题，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尽管他莫名其妙的在意子潇，尽管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他还是不可质疑的怀疑她。而且，真就是这么矛盾……
　　“暝铖！”戚空域突然紧张起来，“前面有邺疏的兵马！”
　　暝铖仔细观察着，说:“沙漠的路不好找，我们的水源本来就不足，万一迷路就只有死路一条。他们人数不多，我们可以和他们正面交锋。这里离悬崖很近，我们还有胜算。”

　　“我们这是要去哪？”子潇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但依然缩在马车的角落里，只是相比起之前放松一些了。
　　“去一个有神话色彩的地方，那里比这里平静得多，不会有这种乱世，”靖瑞解释道，他伸手向她，“路还很远，你这样坐着可撑不到那个时候，不久腿就会酸痛。”
　　子潇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他的手，顺势离开了那个角落。还没等她坐稳马车就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一个急刹车将两人直直摔倒在地上。
　　靖瑞看着跌倒在自己身上的美丽少女，不由得出了神。这是个好机会，与其说让她归顺整个宇文氏，不如只归顺于他。
　　“前方有邺疏的人马，这里交给我，麻烦兄长保护好子潇。”暝铖将他拦在车内，话音刚落便离开了。
　　靖瑞驾车离开战场，可敌军的人数比他们想象的要多，竟有人摆脱其他人的束缚朝他们这边杀来。
　　靖瑞加快了车速，眼看着就要甩掉追兵，却不知从哪里冲出一匹战马，直直撞向他们的马车。
　　这一撞并不轻，马车不堪重负，已经和马匹脱离，侧翻倒地的向悬崖边滑去。靖瑞忙赶到悬崖边，用力拉住马车。可已经太晚了，马车已有大半冲出了悬崖。
　　在这危机时刻，追兵又赶了上来。他来不及多想，一边用力拉着马车，一边抗敌，将敌人一个一个推下悬崖。
　　“抓住我的手！”靖瑞对子潇说道。
　　子潇闻声踉跄地从马车中跳出来，抓着他的手荡到了悬崖边。在她上来的一瞬间，马车也不堪重负地坠落向无底的深渊。
　　就在马车坠落的同时，马车上的一条绳索也拴住了子潇的脚踝，靖瑞瞬间感觉到马车的重量落在他手臂上，子潇的手腕也猝不及防地滑出了他的手掌心。他没有多想直接跟着她一起跳了下去。
　　他再次一把抓住子潇的手腕，将她拦在怀中，手中的剑一挥砍断了缠在她脚踝上的绳索。他回手把剑用力插入崖壁中，想借此停住他们的坠落，可他们的速度太快，根本无济于事，锋利的剑锋在悬崖上留下一道极深极长的裂纹，无数的碎石掉下来划破他们的皮肤。
　　子潇看着他，十分疑惑的问道:“你明知道会死，为什么还会舍命救我？我对你们来说有多大的作用？”
　　靖瑞笑了一下，说:“无关目的，只是单纯的我不忍心看着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香消玉殒。”
　　子潇低垂下眼眸，心中默默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片刻后她手中打出一股强大的气流，竟让他们悬停在了半空，然后缓缓下降。
　　靖瑞几乎愣住了，这就是他们要找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
　　“你这力量，能不能送我们上去？”着陆后靖瑞轻声问道。
　　子潇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也不知道这意思是不能还是她不记得了。
　　“那只能绕路喽，你脚踝上的伤要不要紧？”子潇看着他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靖瑞蹲下身，“可我们不能耽误时间了，我背你。”
　　子潇看着他，许久后点头答应下来。她由靖瑞背在身后，从侧面看得见他眼眸的轮廓，和暝铖好像。
　　靖瑞背着她绕路往悬崖上走，视线中看得到子潇搭在他身上的手臂，他也这才看见她手臂上有一道伤。这伤很奇怪，不像是刚才坠崖时被碎石割破的，她的伤口看起来更像是宝石玻璃之类的被震裂产生的纹路。
　　难不成这少女不是被关在那晶石中的，而是由那晶石孕育出的人？靖瑞摇了摇头，他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些，他都能感觉到被他背在身后的人的柔软身子，怎么可能是块石头做的呢？
　　两人路上随口聊了两句，子潇虽然失忆了，但幸好还会用她那股力量，否则他们还真是找了个没用的人回去。
　　想到这靖瑞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念头，就算她只是个普通人，那他们也是找到了一个绝世美人，既是绝世美人，又怎能无用？
　　这样想着，靖瑞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他现在才意识到他这么背着她，指尖能碰得到她修长的双腿。他定了定神，想着等出了沙漠之后给她找一件像样的衣服才好。
　　他们回去的路还没走到一半就碰到从上面下来的暝铖和戚空域，他们一定是看到悬崖边邺疏中人的尸体才下来寻他们的。
　　坠崖这种事情或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肯定不会直接走了的，更何况靖瑞和暝铖还是手足至亲。只是山路比较窄，他们没有骑马下来。
　　暝铖见靖瑞身上有点伤，便说道：“兄长受伤了，我来背她吧。”
　　闻声，子潇竟是往靖瑞身后又缩了一缩，避开暝铖的目光，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这她昨天晚上在马车里可不是这种态度啊，怎么失忆和没失忆差距这么大？暝铖在心中说道，难不成她只是失去了他们救她出来之前的记忆？昨天的事还都记得相当清楚，所以才躲得他远远的？
　　靖瑞略带尴尬地笑笑，只好对暝铖说道：“只是小伤，不打紧，还是我来吧。前面的路不好走，还需要你领队。”

　　一行人出了沙漠，在第一间客栈停下稍作修整。客栈不大，甚至有些简陋，想着是在沙漠边缘，也是在情理之中。这十几个人一进去便将这间客栈瞬间填满，还好他们空余的房间能够勉强住下。
　　店主备了几个小菜和一些酒水，味道倒还不错。
　　客栈一楼的餐厅内除了他们这行人外，还有几个黑衣男子，不远处还有一名女子，看起来他们应该是互不相识。只是这荒郊野岭，只有一名单独的女子，着实奇怪。
　　可那女子样貌不凡，还有一种异域风情，气质也格外不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只是不知她究竟是什么来历。
　　不过她既然和他们一行人没什么关系，他们也没多在意，这种地方的人哪个不是带着目的来的？
　　暝铖从附近的城镇为子潇买来了几件女子的衣服，他走到她的房间前，却迟迟没有敲门。子潇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子潇这几日没有任何异样，只是从未和他说过一句话而已，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暝铖犹豫片刻还是敲了门，开门的正是子潇。她看到他后微微一愣，但还是笑了笑问:“公子有什么事吗？”
　　“给姑娘送身像样的衣服。”暝铖看似随意地说着，尽管这句话他在敲门之前就已经反复推敲过无数次。
　　子潇接过衣服，轻声说:“多谢公子。”
　　“哦对了，我是宇文暝铖，以后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暝铖礼貌地点点头，说话语气比第一次自我介绍时柔和许多。
　　“我知道你的名字。”子潇这样说道。暝铖听到后略微有些震惊，他看向她，以为她是想起了那天的事，却只听她继续说:“我从其他人那里听到过许多你的事迹，你很有威望。”
　　虽是赞美的话，可暝铖听着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确实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是吗？”暝铖轻轻笑笑，然后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告辞了。
　　他临行前还吩咐看守的人多提几分精神，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他嘱咐好刚一回头却差点撞到店小二手中的蜡烛，忙说了声抱歉。
　　可当暝铖看到他的长相时却不由得愣了一愣，那人的一双眼眸和子潇几乎如出一辙。暝铖摇了摇头，心说自己只是担心过头了，或者只是子潇对他的影响有点大。巧合，巧合。
　　“客官不必多虑，我来给这个房间送些蜡烛。”殷澈如是说着，嘴角一丝笑意。他低着头，头上戴着的头巾更是压得极低，避免与他对视。
　　暝铖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蜡烛，拿起烛台看了看，并无不妥，但以防万一还是说道：“给我吧，下次交给门口守卫就好，再送什么也是一样。”
　　第二天一早他们刚要出发，却撞见昨天那名女子和那群黑衣男子起了争执，大抵是劫财的匪徒。那女子以一敌众，只怕会损失的不只是钱财。
　　靖瑞拦在那女子面前，手中拿着整整一口袋的钱，里面的价值要顶得上五个人一整年的开销，他说:“你们打赢我，这些钱财就归你们，否则就把这位姑娘的东西还回去。”
　　那些人本就是江湖盗贼，没什么武功，只会吓唬吓唬人罢了，所以很快他们便损失惨重，丢下那女子的钱袋就骑马逃跑了。
　　靖瑞将钱财还给那女子，这才注意到她正望着他出神，他笑了笑，说:“姑娘受惊了，以后出门在外还要格外小心才是。”
　　那女子点头，说道:“感谢公子出手相助，不知公子姓名，日后方可报答。”
　　“报答就不必了。”靖瑞笑道，便要离开。
　　那女子却拦下了他，将一个发簪取下来，递给他，说:“小小谢礼，不成敬意。”靖瑞不好拒绝便只好收下了，那发簪精致，上面有三个字--越宁萱，应该是这女子的名字。
　　他们彼此谢过之后靖瑞一行人便上路了，没等走出多远，他下意识地碰了下自己的口袋，不自觉地口中发出“嘁”的一声，这才发现那袋子钱早已不见了踪影，原来那个越宁萱和盗贼是同伙，还白白帮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