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与盈月》偊鹿氏

9、第 9 章 即使华魄看

　　即使华魄看不见悬鼓，悬鼓还是每天来看望华魄，她一直相信华魄终有一天能再次看见她的。
　　经过悬鼓多日的观察，她发现华魄的精神状态并不好。白天，她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她甚至会给安安解答问题，上课回答老师的问题。但华魄很神奇，她对问题的解答方法和老师、同学的解答方法有出入，所以一般问问题的安安到最后也不明白华魄的解题方法，最后安安会去找老师求助。而到了晚自习，华魄的精神就会失去控制，她会情不自禁地哭，她也会用自己的长发掩盖自己的面容，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她的问题，到了第二天，她又完好如初，仿佛一切都是假象。
　　悬鼓不会在这儿待到晚上，所以她并不知道华魄晚上的状态，但很明显，华魄的状态是有问题的。
　　直到五天后，悬鼓想对华魄有进一步的了解，因此悬鼓跟随着华魄回到了宿舍。她才发现华魄不知何时从网上买了一瓶药。悬鼓凑近去一看，那瓶药是精神方面的药，起着安眠和精神抑制的作用。华魄会趁舍友在洗澡时，偷偷服用这瓶药。悬鼓还观察到，这瓶药似乎起了反作用，华魄的情绪比以前失控的还严重了。
　　悬鼓看到她会趴在桌面上，流泪不止。但是在旁人眼里她只是累了，需要休息。
　　悬鼓逐渐意识到华魄的精神状态比她想象中的还糟糕，悬鼓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她需要被拯救，再这样下去，华魄会坏掉的……”但是悬鼓什么也做不了。
　　又过了两天，华魄更加憔悴了。在她去吃晚饭前，她将那瓶药揣进了裤兜里。等她吃完饭后，她没有回教室，而是来到了她母亲给她送饭的凉亭上，她怀着水瓶，发愣地坐在凉亭里，观赏着周围的风景。华魄看见湖泊旁有学生拿着饼干给水里的金鱼投食，这些五颜六色的金鱼犹如饥饿难耐的狼群疯狂枪夺着从天而降的食物，但并不是所有的金鱼都这么疯狂，小巧的金鱼会放弃与大鱼们趋之若鹜的争夺，它们会另寻他路。
　　“她好像害怕水。”华魄喃喃自语道。
　　“在说我吗？”听到华魄的话，悬鼓心里有些激动。
　　华魄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她坐在无人的凉亭里，手里紧握着药，她神情渺然，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吃这些东西。
　　过了好一段时间，喂鱼的学生离开了。华魄从药瓶子里掏出了一颗黄色的药丸。悬鼓狠狠瞪视着这颗药丸，仿佛在凝视着仇敌一样。
　　“华魄，你千万别吃啊！”悬鼓忧愁地呼唤道。因为这颗药丸没有给华魄得到帮助，甚至在毁坏她，华魄不能再吃这些药了，为什么华魄没有意识到呢！
　　眼见着华魄慢慢将药送进嘴巴里，万分焦急的悬鼓情不自禁地大喊道：“不要再吃了！”
　　华魄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她扭头目瞪口呆地看着悬鼓，而悬鼓对华魄的动作感到诧异。霎时间，华魄的眼眶红润了，她用微颤嘶哑的声音问悬鼓：“你到底去哪了？你不是说明天就会回来找我的吗？”她压抑着对悬鼓的思念与渴盼的情绪也刹那间爆发了出来。
　　悬鼓顿了顿，她仍然带着点迟疑，她谨慎地问道：“你看的见我？”就算华魄没有回答她，但华魄那真挚的眼泪已经告诉她答案了。
　　悬鼓悲喜交加，她激动到有些口不择言：“我没有离开你呀！我第二天来找你了！但是你已经看不见我了，我哪儿也没去，我一直在你身边，我的一言一行我都很清楚！”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华魄泣不成声，她压抑着对悬鼓的思念与渴盼的情绪也刹那间爆发了出来。
　　“我一直在的，华魄。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非常需要你的。”悬鼓直白又激动地回答她，“你知道吗，那些讨厌的东西一直跟我说你不需要我了！它们一直引诱着我跟他们离开，但是我一直相信，相信你能再次看到我。”
　　“讨厌的东西？那是什么？”华魄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它们总是缠着我！但现在这些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悬鼓越说越是激动，“不要再吃你手上的药了！它快把你害惨了！”说罢，悬鼓在华魄身边挨着华魄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是亲密无间的朋友。
　　“你知道我在吃药，你一直在偷窥我？”华魄有些震惊。
　　“我没有偷窥你，我是光明正大地看着你的！”悬鼓对‘偷窥’这个词感到愠怒，“所以，你别再吃手上的药了，你为什么要吃它呢？哦，我想起来了，虽然我晚上不在你的教室里，但晚自习前我看到你一直在哭，为什么要哭呢？”
　　“我想到了伤心事，我控制不住……我以为这个要会让我好点的，它确实让我好了点，但我好像哭的更加厉害了。”华魄解释道。悬鼓不太能理解华魄的解释。
　　“你这几天一直在观察我？”华魄再次疑惑道。
　　悬鼓倒是被问到害羞了，她越想着越觉得自己像个偷窥狂，她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嗯……你会不会生气？”
　　华魄摇摇头，她没有感到一丝生气，她甚至还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早就被看光了，不是吗？”
　　“看光？你是说我们小时候吗？那确实呢。但，你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你心中有事，需要发泄呢？你不该自己一个人撑着的，你需要别人的帮助。”
　　“我害怕他们，我不可能找他们帮忙的。”华魄解释道，“但是现在你在了，你会让我轻松许多。”当初的我是多么愚蠢啊，一直想要将你赶走……
　　“悬鼓。”华魄的声音轻巧又温柔，“你不要走了，你还会离开吗？”悬鼓摇摇头，说道：“我怎么会离开呢，我还需要你呢。”两人对视着，各自都笑了。她们彼此都认为，她们此刻的笑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笑容，是可以治愈自己内心的沉疴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