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与盈月》偊鹿氏

5、第 5 章 时间如白驹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便到了周末。
　　“我不是说别带这么多吃的过来吗？带几个苹果就好了。”华魄俯瞰着身前那一大袋美食，极其无奈地对母亲抱怨道。
　　“怎么给你做好吃的你还不愿意了？你的身子得补补，快高考了，你身体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垮掉啊。”热心的母亲一边打开着不锈钢保温壶，一边回答道。保温壶有两层，上面一层盛着香喷喷的熟菜，下层是鸡汤，白米饭用一个饭盒装着。
　　“这午饭好丰富啊。”一旁的悬鼓对着饭菜望眼欲穿，她时不时吞咽着口水来避免唾液分泌过多，她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美食了。“好想吃啊，好怀念妈妈做的家常菜，甜辣甜辣的，酸菜鱼呀，小酥肉呀，咕噜肉呀，这么一想感觉没有是我妈妈不会做的菜。”悬鼓一讲到自己的家人，就没完没了。
　　华魄心不在焉地站在悬鼓的身边，任由悬鼓在那儿叨叨。华魄的母亲跟华魄打了招呼，上厕所去。母亲走后，华魄才开口泄气地对悬鼓说道：“我知道你的家人们对你很好了，你先停下来让我的脑子休息休息吧。”
　　“啊！对不起。”悬鼓连忙道歉，“我一想到我的家人就忍不住想跟你分享。但，华魄，你不想吃你妈妈做的饭菜吗？”
　　“吃呀，当然吃，她那么辛苦做出来的东西不能浪费了。”华魄心口不一地回答道。
　　“你看起来很勉强。”悬鼓坐在华魄身边，探头目视华魄生无可恋的神色。
　　“我只想她带点水果来就可以了，非得多此一举……”华魄小声地抱怨道。
　　“妈妈希望你能健康点，况且你也快考试了，脑力消耗也很大的。”悬鼓对华魄说道。
　　“她当然希望我能健康点，她在做着投资呢，谁愿意看见自己的投资未来出现亏损呢。”华魄回应道。
　　“华魄，如果不想吃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跟妈妈说说，说你不想吃吧。”
　　“可，我觉得我没有拒绝的权利，我也不敢拒绝呀……”华魄痛苦地说道，“是我害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说着，华魄端起了饭盒，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仿佛在向着不属于她的意志屈从。
　　“你看看你，电话里头还叫我别送午饭，现在倒是吃的挺香。“华魄母亲上完厕所回来了，看见自己心头的女儿吃的如此津津有味，她对此感到很满意。
　　“记得要把汤喝完了，我放了很多药材在汤里面，给你补气血，你看你脸色多差。鸡翅也多吃点吧。”
　　华魄很听话，母亲让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悬鼓在一旁看着，这跟她想象中的母女相处大相径庭，与其说是一种久别的相处，不如说是领导过来视察工作。
　　悬鼓终于忍受不了华魄的百依百顺了，她谨慎地对华魄说道：“华魄，你要是不想吃就别吃了。这样吃更加伤身子呀。”华魄却沉默地摇摇头。无能为力的悬鼓，只得安静地坐在一旁，望向别处。
　　终于，华魄吃饱了，保温壶里的汤却还剩了些。“妈，我吃不下了。”华魄难堪地对母亲说道。妈妈看了看保温壶里不多不少的汤，便督促道：“还有点汤，喝完它吧。汤又不是饭，就一些水，不占你肚子多少地方。”
　　华魄嘴里还咀嚼着未吃完的油麦菜，她机械般地点点头。尽心尽责的母亲将汤倒进了华魄身前的陶瓷碗里，不多不少刚好一碗。
　　华魄也不管嘴里嚼着的食物了，她端起陶瓷碗，跟喝中药似的一饮而尽，把未咀嚼完的食物也冲进肚子里了。
　　母亲咯咯地笑道：“能吃是福啊，慢慢来，别噎着了，离午休还有不少时间呢。”华魄点点头。悬鼓无奈地叹了口气，喃喃道：“这根本不是孝顺……”
　　华魄和她的母亲面对面坐着，两人都不知道跟对方聊什么，仿佛能说的也只有学习上的事情了，但这些内容华魄的母亲已经叮嘱的够多了，多到连她自己也厌烦，因此华魄的母亲也只是问些很日常的，日常到令人觉得很无聊的问题。直到接近午休时间，这段尴尬又微妙的氛围才结束。母亲起身收拾着碗筷，华魄提起一袋苹果。临走前，母亲还是操劳地叮嘱道：“好好上课，好好学习，想要什么尽管和我说。关键时期少吃垃圾食品，知道了吗。”华魄点点头。妈妈心满意足地朝她挥挥手：“快回去吧。”华魄离开了凉亭。
　　“你都吃撑了，这样对身体不好吧。”悬鼓在一旁担心地说道。
　　“没有关系，我宿舍有健胃消食片。”华魄回答说。
　　“你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天哪……”
　　“我不得不这样……妈妈是因为怀了我之后身体才越来越差的，最后连自己的身材也不要了……爸爸离开的时候，妈妈哭的很伤心，她说她什么也没有了……我们家没什么钱，但是她却在我身上投注了很多……”华魄解释道，母亲的每一份投注都让华魄倍感压力，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到最后连原本的自己是什么样的都不记得了。
　　悬鼓也不知道说什么，她并不能感同身受，她认为华魄的做法是错的。但是，她不可能将故意身陷沼泽的人拉上来。最后，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凉亭旁边有一个类圆形人工浅水湖，华魄习惯性地打算穿过浅水湖旁的石子路回宿舍。湖旁，一对情侣正在打趣着，给湖里的金鱼偷食，这些金鱼似乎饥渴难耐了，簇拥在这对情侣面前，一拥而上，唯恐不及那稀有的美味鱼粮。
　　甚至，有一条白色鳞斑的金鱼还来了个‘鲤鱼跳龙门’，直接跃到了倾斜的岸上。
　　“他们这是饿疯了吧。”华魄望着这些金鱼，不由得感叹道。悬鼓走在华魄身旁，身子却不断发颤。她缓缓地将身子挪到华魄身后，试图目逃水里那骇人的场面，并惊恐地对华魄说道：“华，华魄，它它看起来快要窒息了。”
　　华魄听见悬鼓少气无力的说话声，发觉到了悬鼓有些不对劲。华魄扭过头想要查看悬鼓的情况。只见悬鼓像只受了伤的刺猬，佝偻着身体，双手交叉着似乎打算用双手将自己的身躯包裹里来。失魂落魄的悬鼓全身都在寒战，泫然欲泣地小声对华魄说道：“华，华魄，我感觉快要窒息了……”
　　华魄不假思索地退回了凉亭，悬鼓战战兢兢地低头跟在她的身后。回到凉亭的悬鼓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脸色惨白的如同扑上了一层厚厚的胭脂，焦躁的心脏狂跳不已，心脏仿佛在极力挣脱悬鼓半透明的身躯。
　　华魄默默地站在一旁，回首遥望岸上的金鱼，金鱼已经被男生放回了水里。
　　“金鱼回去了。”华魄淡淡地说道，她又扭头转向身旁这半透明的悬鼓，悬鼓的脸色比刚刚好多了。见悬鼓慢慢恢复过来，华魄疑惑道：“你怕水？”悬鼓摇摇头但又很快点点头，自己也说不清是怕还是不怕。
　　华魄看着悬鼓的反映，内心有了大概的猜想，华魄尽可能温柔地说道：“那我们不从这里回宿舍了，从图书馆那边回去吧。”悬鼓无力地点点头。
　　两人缄默地在凉亭呆了一会，华魄见悬鼓的脸色逐渐恢复了气色，华魄悬着的心才渐渐放松下来，华魄问道：“好点了吗？”
　　“好多了。”悬鼓回答道。
　　说罢，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可在沉默间，华魄越来越对悬鼓的存在感到疑惑和诧异，悬鼓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只有她能见到悬鼓？是她幻想出来的吗？可为什么悬鼓却如此真实……又不真实……越来越多的疑问萦绕在华魄的脑海里，使她迫切的想要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悬鼓。”华魄突然呼唤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闻言，悬鼓不禁愣了愣，她自己也变得不确定：“我是人？”
　　“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你呢？”华魄凝神地问道。
　　听了华魄的话，悬鼓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难过，华魄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但此刻的她非常想要弄清楚这些事情。悬鼓沙哑又憔悴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能看见我，我……”悬鼓已哽噎难鸣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我什么也不知道。”说罢，悬鼓哭了出来。憋在心中挥之不去的情绪是需要发泄的，华魄也只是将悬鼓藏匿在心中的疑惑和不安讲述了出来。那些都是悬鼓不想面对，但又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华魄后悔了，她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些问题的。”但糟糕的想法已经在华魄的心中产生了。她一边安慰着悬鼓，一边细想着这荒谬的事情。渐渐地，连她自己也慌张了。她安慰着哽咽的悬鼓，而心中在极力摆脱那种想法，说服自己这并非木已成舟的事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遭受一连串打击的悬鼓恢复了平静，平静下来的她回想刚刚自己极其失态的行为，便不由得脸红了起来：“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样太失态了！”
　　“好点了吗？”华魄心不在焉地对悬鼓说道，悬鼓点点头。
　　“已经快要打铃了，我们回宿舍吧？”说罢，两人经历了一段小插曲后，又重新面对生活。
　　一路上，华魄没有说话，悬鼓心情也不好。悬鼓看见华魄挽在手中的试卷已被她的手指压出了褶皱。悬鼓察觉到了华魄的异常，便问道：“华魄，你怎么了？是不是我的任性让你烦恼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
　　“不，不是的，不是刚刚的事情，刚刚……是我不对，你不要总是自责，只是……”华魄没有说下去，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安静地回到了宿舍。
　　华魄上了床，饱饭之后的她总是昏昏欲睡，她睡眼迷蒙地看着悬鼓，嘴巴叨叨着：“悬鼓，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说出那些让你伤心的话的，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没有生气，快睡吧。”悬鼓温柔地回答道。
　　倒是我，是我不能离开你啊……悬鼓在心中说道。
　　“嗯。”说罢，悬鼓渐渐进入了梦乡。希望醒来之后，一切都恢复如初……

作者有话说

　　要上班了，平时没有时间写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