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与盈月》偊鹿氏

18、第 18 章 悬鼓不断追

　　悬鼓不断追寻拯救华魄的方法。虽然华魄什么也没表现出来，但悬鼓能感觉到华魄身上那摇摇欲坠的危险。突然间，悬鼓的脑子里闪过了音乐盒。
　　“这个可以救她吗？”悬鼓呢喃着。但她想不到其他办法了，她需要破釜沉舟。
　　几日后，悬鼓不断追寻着八音盒，但不管怎样，悬鼓都找不到任何它的足迹。悬鼓不断在这个城市飘浮着，直到她注意到城市边缘那边湛蓝色的深海。
　　尸体……
　　悬鼓站在陡峭山崖上修建的曲折公路，沉溺在海洋那美丽的颜色当中，那是她从未涉足过的水域。
　　“如果那是我最后沉睡的地方，”悬鼓失笑道，“至少那里很干净，但是我还是很开心，因为我也快回家了，他们会找到我的！”说罢，悬鼓缓缓飘向大海，她潜入水中，海底静默而神秘。悬鼓越往深处游，海水便越清澈，但那一望无际的深度也令悬鼓感到恐惧，那是对未知和孤独的恐惧。
　　但恐惧又能怎样呢？比起孤独和死亡，生者的锐挫望绝的黑色生活更让悬鼓感到可怕，她生性的善良也迫使她义无反顾地前进。
　　在那海底深处，悬鼓看见了一个白色的28寸行李箱，那是漆黑中唯一的一点白。悬鼓怀着紧张而又激动的心情，轻轻靠近那白色行李箱，她悄悄触碰行李箱，指间透过了箱子，箱子空落落地穿过悬鼓的双眸，猝不及防间悬鼓看见了。
　　“我终于找到了，我找到了……”悬鼓乐极生悲地呢喃道。
　　她那无助的身躯佝偻着折叠在箱子里，她的肌肤随着时间渐渐腐烂而如今已是面目全非，麻布蒙蔽了她的双眼，双手双脚都被麻绳捆绑着，嘴巴也被胶布封着，尸骸随着海水下沉，在寂静无边的深海里，永久地沉睡。
　　悬鼓要比自己想象中的平静的多，她□□道：“至少我已经找到我了，我知道我死前求助过，知道我死前挣扎过，也知道我很快就会被人找到了！我要回去告诉华魄！”
　　悬鼓怀着激动的心情离开了深海，当她回到华魄的学校时，已经是深夜了。清凉的晚风吹不起她那半透明的裙角，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刚刚打响，悬鼓便随着人群逆流而上，华魄一如既往地坐在教室里，温习着错题。
　　悬鼓没有着急向华魄讲述自己的事情。教室里的学生都离开了，直到教室里只剩下零星的两三个人，悬鼓才走近华魄的座位，轻声呼唤道：“华魄。”华魄抬起双眸，她的眼神是那样浑浊而深邃，但这袖珍的变化，不是最亲近的人是看不出来的。
　　“我找到我的尸体了。”悬鼓激动地说道。听罢，华魄的眼神终于开始松动，但她仍然沉默着。
　　悬鼓继续说道：“我总是幻想着自己找到自己尸体的那天会是怎样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到来了，她沉睡在海里，但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将她就上来，就像那小男孩一样！华魄，我需要你。“
　　华魄专注地注视着悬鼓，她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微小的希望，但更多的是不自信，她软软地问道：“我能将你救上来吗？”悬鼓才注意到华魄的目光，那是接近恳求式的目光，她一直在求助啊！
　　“你可以的。但是我们需要帮手，你一个人是不行的，她沉的太深了！”
　　听着，华魄的神情微微黯淡了些，她归于沉默，须臾间她又缓缓开口道：“我真想亲手把你从海里捞上来，就算牺牲我也没所谓。”
　　“有机会的，华魄！你告诉过我拯救我的方法！”
　　“嗯，我会去寻找你的八音盒，并将它交给你的父母，他们会将它交给警察，上面有指纹，指纹是不会骗人的。”
　　“是的，我们还要希望。”悬鼓自信满满地说道。悬鼓终于看到华魄笑了，悬鼓感到欣慰同时也很心痛，她谨小慎微地问道：“华魄，你能告诉我，你这几天都怎么了吗？你还好吗？”
　　华魄似乎不想去回忆，但沉默后她还是坦诚了，她回答道：“我阻止不了他们了，我感觉我好像被他们吵闹的声音吃了，我屏蔽不了他们的声音，我也不想反抗了，我很累了，但是……”华魄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会去海边的渔村看看，或许那里会藏匿着你的八音盒！”华魄的声音很急促，仿佛在努力追寻着什么东西，“或许可以去海滩看看，港口，马路边什么的。”随后，她带着点抽泣声，喃喃自语道：“我可以的……”
　　“如果这样做能让你开心的话，我很乐意帮你。”悬鼓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谢谢你。”
　　次日，华魄早早起床，她再次向班主任请假，班主任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同意让她出校门。华魄再次背起她那米黄色的背包离开了学校，搭乘公交车来到了海边。
　　她站在宽敞的海滩上，海滩的右边是码头，码头上停放着众多出海打鱼的渔船；海滩的左侧的渔村和海鲜市场。
　　一开始，华魄去了码头，因为悬鼓的尸骸沉于大海中央，只有渔船才能去到那儿。华魄一路上四处打听着八音盒的下落，众人皆是摇头表示不知。而悬鼓对华魄自身的安全感到担忧：“华魄，我们这样明目张胆地打听会不会有危险？还有一个杀害我的嫌疑犯没有被找着呢……”
　　匆匆赶路的华魄沉默了一会，她突然放慢了脚步，淡然地回答道：“我知道会有危险，但是没关系……”说着，华魄再次加快了步伐。她们四处询问码头的人，最终她们没有得到她们想要的答案。
　　随后，她们又来到渔村，星罗棋布的房子外晾着渔网，晒着鱼干，炎热的暑夏使得村子里的男孩子们脱去了上半身的衣服，在村间的小路上嬉戏打闹，无忧无虑的生活丝毫不存在着对所谓未来的幻想。但华魄没有心思去理会他们的生活，她一心只想着能找到八音盒。
　　这个渔村并不大，华魄打听了一上午，也就把渔村走完了。她们仍然没有发现八音盒的足迹。
　　“我们去海鲜市场找找吧。”华魄说着，又马不停蹄地来到市场。海鲜市场可热闹了，新鲜的海鲜和烧烤引来了很多远道而来的客人，而在这些客人中，穿着校服的华魄显得有些另类，但华魄也不在意这些，她仔细向买家和卖家打听八音盒，他们总是摇摇头，她对寻求的欲望超越了她对饥渴的渴望，直到傍晚，华魄停下了脚步，她才发现自己饥饿无比，她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华魄，你应该累了，休息一下吧。”悬鼓关心道，“欲速则不达，我们慢慢来吧。”华魄点点头，她随便找了海鲜市场里的一家餐饮店，点了一个炒米粉和烧烤，她观看着市场里来来往往的客人逐渐变少，卖海鲜的人都开始收工了。华魄面无表情地等待着自己的晚餐。
　　“你听说了吗？”坐在她一旁的两个男客人放下了手机，突然聊起天来。
　　“嗯？什么事？”
　　“你没看新闻吗！就是两个多月前被逮捕的那两个说自己是救世主，其实是杀人犯的男人啊！”他们讨论的话题也引起了华魄和悬鼓的注意，她们没有出声，而是安静地倾听男人们的交谈。
　　“怎么了吗？”
　　“自杀了！那两个男人在牢里自尽了！”其中一个男人说得特别激动，这本来也是让人感到很震惊的事情。
　　“什么！为什么？”
　　“不知道啊。”
　　……
　　华魄再也没有听清楚两个男人后面聊天的内容。悬鼓虽然失望，但是她更害怕华魄会失望，她看向华魄，华魄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直到她点的炒面和烧烤都上桌了，她才开始有了动静。
　　“华魄？”悬鼓担心地呼唤道。
　　“为什么……”华魄终于开口说话了。
　　“华魄，没事的，其实我也不希望自己被找到，真的。”悬鼓抑制着自己心情，不断地安慰着华魄，“如果我被找到了，我会吓到你们的，我已经破破烂烂的了，我很丑的，丑极了，我还是不希望别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华魄没有回答悬鼓，从始至终，她都保持着沉默，就连香味飘香的炒面和烧烤摆在她的面前，她也无动于衷。眼看那炒面的热气逐渐消散，华魄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极其沙哑，甚至还带着点抽泣声，她道歉道：“对不起，悬鼓，我可能不能将你打捞上来了。”
　　一瞬间，悬鼓为此事实感到难受至极，但她始终没有落泪，渐渐的，她却释怀了，她甚至露出了笑容，她回答道：“我很开心，华魄。”
　　“但是，我还会再来的，我会帮你找到八音盒的。”
　　“是的，你会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