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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他恨她,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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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散了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潮崖听闻秦疏寒宴请了兵部官员与家眷,心便悬在了嗓子上。
虽说齐勉答应自己尽力而为,可不知为何,潮崖总是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胡思乱想,枯坐一夜,一大清早,便有传令太监急急地赶了过来。
潮崖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面上故作镇定。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昨儿陛下亲赐齐大人家的大公子与殿下的亲事,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晚些时候诏书就下来了,陛下拖奴才先赶来给长公主道喜。”
潮崖的心落到了谷底。
“殿下,且做好心理准备等着接旨吧,奴才告退。”
潮崖强撑着,送走了传令太监,袖中紧攥的手还在隐隐发抖。
这一劫,终究还是没有逃过。
按理来说,齐勉与齐大人若能提前得知此事,应该尽全力剁掉这场赐婚才是。想必是秦疏寒心意已决,以帝位之威弹压。潮崖也有些后悔,这事还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应该早些与齐家细细商议,而不是把希望都放在别人身上才是。
原以为重活一世,是上天给她的一次机会能够改变命运,可是哪怕她已经有所准备,并提前告知了齐勉,还是难逃这一场赐婚。
稳定心神,静静思索。
不是没有想过去找秦疏寒,或撒娇耍诈,或大闹一场拒绝这个婚事,可终究希望太过渺茫。先皇在时疼爱自己,不忍手中珍宝过早出嫁,哪怕李潮落身为自己的妹妹,早早嫁给了礼部尚书之子,潮崖的婚事依旧一拖再拖,因此秦疏寒赐婚,合情合理。再者,秦疏寒何等心机,就算侥幸逃过这一次,只要他对与李氏后裔一日不安,总会想出其他法子,将李氏一族永久的从皇位上驱逐出去。
又或者干脆大婚前一死,一了百了,无愧于心。可重活一世,潮崖自叹生命何其可贵,哪怕已入穷境,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轻易放弃。
若为了活,大可在大婚之日,想方设法杀掉齐勉。潮崖身为女子,本没有继承权,只要齐勉一死,秦疏寒自然放松警惕,自己只要不留痕迹,不仅可以苟活下去,清白的名声也算保住了。可齐勉是皇叔的私生子,更是李氏仅存的血脉,最后的希望,如若齐勉死了,即使自己能够安然无恙,李氏已然绝后,又有何意义呢?
身为皇族长女,既拥有无尚的权利与尊贵,自然不能做只求苟活一世的庸碌之辈。
嫁与齐勉,两人并不会有夫妻之实,却可以让秦疏寒放松警惕,这便给了她伺机而动的转圜机会。
秦疏寒为人不善,无德不仁,本就不是帝王所属。虽然一朝黄袍加身,朝堂上肃清了大批官员,看似好像江山已然坐稳。却不知一味弹压朝臣,震慑前朝世家贵族,并不会带来永久的安定,嗜血刀下哪怕埋骨成山,忠烈的英魂依旧会留存人心。
只一点,来日若齐勉上位,不论他是否能光明正大以李氏后人称帝,面对祖宗灵位,他与潮崖的关系依旧无法交待。
皇室血脉,怎容污点存在,潮崖必有一死。
早死晚死,都逃不过。潮崖凄然闭目,这便是她的命,即为皇室女,理当完成她的宿命。
人固有一死,既然逃不过,便一定要有价值……
当晚,赐婚的圣旨便下来了,除此之外,秦疏寒还特赐了齐勉翰林院大学士的职位,从此便算作是天子的门生了。
潮崖颇为不屑,秦疏寒真是煞费苦心,唯恐天下人怪他没有善待先皇血脉。对于她这个外甥女,在外人面前,可谓是百般关心,宠爱至极,赚尽了名声。现如今赏了齐勉一个有名无权的官职,真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长公主潮崖大婚的消息,在献都炸开了锅。
每年新春皇家花车游行,长公主的花车永远是最热闹的。年轻的世家公子们,因仰慕长公主的容颜,总是趋之若鹜,随车而行久久不散。
然而这么一块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白菜,就这么被齐勉给拱了。
“齐勉为人如何,献都何人不知?不过庸碌酒色之辈,陛下怎能将长公主赐婚给齐勉?”世家公子有不服气者,为此发声,然而身边尚有通透者,能够对皇帝的心思揣测一二。
“不赐婚给齐勉难道赐婚给你吗?齐勉是什么身份啊,尚书大人的儿子!谁不知道齐大人是陛下的头号宠臣啊?齐家二公子更是在禁军任职,齐家可谓是如日中天。况且这贵女嫁宠臣,自古以来都是天子笼络人心的手段。长公主再尊贵也是皇家女,没送出去和亲已经是陛下仁慈了。那齐勉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人风流了些,作风不慎检点,终究也没有什么大的过失,再者,论样貌,献都里本就是数一数二的啊……”
众人听闻,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那刚刚愤然不平的公子也泄了气,红着脸不吭一声了。
然而潮崖不知这些,很快,大婚日便到了。
一大清早,潮崖便被拉起来梳妆打扮。女使们平日里便知公主绝色无双,现下更是看呆了,心中暗叹驸马爷太有福气,娶了献都最尊贵、最貌美的女子。
“殿下,驸马爷来接亲了。“
潮崖起身,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天之娇女一朝着大红喜服,云纹锦绣,华美无比,平日里本就是玉容花颜一张脸,更衬得明艳动人,华丽闪耀。
只是这双眼终究骗不了人,无波无喜,竟宛若死水一般沉寂。
儿女私情,对于如今的自己不过是镜花水月,终究自己此生无缘嫁一心仪之人了……
只见她敛了敛容,点了点头,女使们知晓,便众人簇拥着长公主出来了。
长公主嫁人,自然是排场极大。结亲的队伍大排长龙,长街的尽头都望不到边。齐勉立于马上,一改往日颓靡之色,身着喜服,倒显得俊朗非凡。
“殿下绝世容貌,今日想必又要名动献都了。”齐勉看着潮崖,眼神中尚有赞叹之色,到似是真心夸奖。
“驸马爷言而有信,本宫既然与驸马有缘,日后自当夫妻相称,无需客气。”
听出她话里有话,齐勉只一笑,不甚在意。
“当日陛下赐婚,家父本想与陛下言说齐勉配不上殿下,若不是殿下可怜我一片痴心,有心成全,想必齐勉今日还没有这个福分呢……”
潮崖一怔,缓缓抬眸看着眼前男子。
他是故意的?这婚事他竟然是故意的?!
齐勉面上带笑,只是那双眼却隐隐藏着什么,只死死地盯着潮崖的脸。
潮崖垂眸,看不出喜悲,只是细看身体微微的颤抖。
“殿下,误了吉时就不好了。”珠珞一旁提醒道。
事到如今,没有回头路了。
潮崖一语不言,向着花车走去。
只见一少年,如松如玉,沉静立于花车前,见宫人们簇拥着潮崖走来,翻身下马。
“嫂子……请上车。”齐少卿低眉,伸手要扶潮崖登车。
潮崖的手脚有些颤抖。
这场婚事齐勉不仅仅是默许的,刚刚那番对话,他竟然也是故意的。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怎么可能不在乎?齐大人难道也不在意?
只一点,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她说了那番话,十有八九是想看她当众出丑,之前看齐勉,总觉得他的眼神里一直藏着的不明的情绪,然而刚刚那一刻潮崖看得很清楚,是恨。
他恨她。
齐少卿察觉到潮崖脸色苍白如纸,似有摇摇欲坠之势,连忙不动声色,扶了她一下。
好冰的手,齐少卿不禁眉头轻拧。
“……殿下?”
潮崖趁机扶着齐少卿的手,快速的进了花车。
没人看见,花车门帘落下的那一刻,潮崖落下的一行泪。
结亲队伍启程,众人缓缓行进。
齐少卿守在花车旁,眉头深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