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再遇齐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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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夜，总是很长。
“陛下，臣听说，今日长公主在寝宫前的长街，晕了过去......”
一中年男子，身着黄袍，正端坐在案台听话。只见他面容平和，眉目甚至极为和善，只是那眼底隐隐藏着一丝冷锋，不易察觉。
“潮崖这场病，反反复复有半年有余了吧，朕实在是担心的很。”只见秦疏寒顿了顿，语气颇有怀念之意，“还记得当年潮崖尚不足十岁，正是顽皮的时候，每每朕出宫替姐夫办事，她总要过来缠着朕要礼物......姐姐和姐夫双双离去，她果真是伤心了......”
俯首立于下面的人听闻，立刻答道。“......陛下心慈，是长公主的福气。”
此人名叫元桑，是诚邺署的管事，秦疏寒最为信任的人。世人皆说禁军的卫衍星武力排行第一，而元桑的实力如同隐匿于迷雾中，难探究竟。众人只知他原本是个和尚，不知何时被秦疏寒带在身边。然而虽是佛门中人，却半点出家人的慈悲都没有。看似是人，却行为似鬼，为人狠辣无情，残酷至极，人称“鬼斋和尚”。
元桑顿了顿，又开口道，“陛下，臣听说，是因为在长街当众掌掴了潮落公主，方才发作的......”
秦疏寒眉头微皱，若有所思，“李潮落为人，朕素来也不喜，只是……潮崖毕竟是长大了，心性也不似从前了......”
元桑心中了然，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秦疏寒。他向来面甜心苦、心思狠辣又好疑心猜忌，宁可错杀三千，不能放过一个。
自秦疏寒登基后，特设诚邺署，直属于他本人管辖，名曰清除宗室官眷中的逆太子遗党，实则揽兵部大权，暗中巩固帝位。元桑手持诏书，借清除余党之名，实则大肆清剿屠杀朝中对秦疏寒颇有微词的贵族重臣，然而这其中是非曲直，不过全凭元桑一张嘴，枉死在所难免。
元桑顺势，开口答道，“陛下不是即日就要赐婚给长公主殿下了吗？想必殿下会非常满意这门婚事的......”
秦疏寒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爱卿果然最知我心......”
元桑俯首称是，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兴奋，心想，秦疏寒果然还是不放心，这婚若是成了，李家算是彻底的完了。
…….
珠珞匆匆赶回时，齐二公子早已没了身影。给潮崖披上斗篷，唠叨了一路殿下不顾念身子，叫她担心。潮崖心中暗笑，好在今晚叫的是珠珞，若是心思细腻的碧痕，恐怕早就察觉自己神色有异。
天上还是那轮明月，只是想到那清朗真挚的齐家少年，潮崖吸了吸鼻子，不禁感叹，年轻可真好。
托齐少卿的福，这一夜潮崖睡的很安稳。
“碧痕，去陛下那边打声招呼，珠珞，去准备一下，一会儿陪我出趟宫。”一觉睡到天亮，潮崖的精神大好。
珠珞苦大仇深的与碧痕对视了一眼，知道拗不过自己家的主子，只好气鼓鼓的去收拾了。
重回献都市井街道，看着周遭人潮涌动，充满生机，潮崖只觉得自己流失的活力也重新回来了。
昨夜潮崖将上一世的种种细细回想，秦疏寒一朝入主皇宫，非逞一时之勇，而是多年来的精心布局，秘密筹划。因此想要一朝推翻，非一时之事，需得长久打算。
不共戴天之仇当然重要，可是最要紧的是活下去，重生之后，潮崖想要好好的活下去。
然而眼下却有一件紧急事，火烧眉毛，不得不办……
明玉轩，献都最繁华的酒馆。来往客人既有宗室官眷，也有三教九流，江湖草莽，真真是鱼龙混杂，热闹非凡。
“明玉轩的燕菜是一绝，便随我进去尝尝吧。”潮崖带着珠珞与碧痕走了进去，只见堂中推杯换盏，谈笑自在，十分快活。
潮崖环顾一周，在二楼东面的雅席上停下了目光，随即要了一间三楼西面的雅间。
雅间环境难得幽静，三面皆有门帘，可挡可开，设计精巧。
潮崖坐毕，向对面二楼望去，视线刚好。只见一男子正歪在雅席上，左右各环抱莺红柳绿一对娇笑女子。那男子面容倒是上佳，只是行为实在是轻佻浪荡，只见他一边烂饮，一边与女子们调笑，倒是风流快活的模样。
这可不就是上一世自己那个毫无夫妻之实的冤家丈夫，齐勉吗？
潮崖默默叹了一口气，辣眼睛，没眼看。
凭着上一世的记忆，潮崖知他平日不着家，终日流连于酒肆欢场，而明月轩正是他常来的地点之一。
潮崖稍作思虑，将碧痕与珠珞叫了进来，暗中吩咐……
齐勉尚在席间与女子调笑。只见一持剑少年、尘埃不染，向他的席位走了过来。
两位女子笑靥更盛，轻声欢呼，“这不是齐二公子嘛，生的也忒俊俏了，奴家看着心里好喜欢！”
齐勉醉眼迷离，看清来人，“少卿，这地方你不该来。”
齐少卿今日着常服，不戴官帽。因年龄尚小不满二十，也未及冠，只用发带高束发马尾，一眼望去便是少年打扮。
“哥哥，父亲叫你回去。”
齐少卿有些不自然，实在是他本人气质，在这奢靡嘈杂的气氛里显得里过于显眼，不少女子的眼神纷纷黏在他身上，放肆又露骨。
“又叫我作甚？上次回去要不是我跑的快，他就要家法伺候了，不回。”
齐勉为人荒唐，与齐大人关系向来不睦，众人皆知。
齐少卿自知好说好商量是叫不动自家哥哥的，手中放下一锭银子在席上，二话不说，直接将齐勉拎了起来，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便扶着他往出走。
齐少卿虽然年纪小，个子窜的倒是很快，齐勉在男子中算是身姿挺拔欣长的了，然而齐少卿将将快要与他同样高了。因为他自小醉心练武，体力与手劲儿自然也异于常人，齐勉这么高一个成年男子，却能当众被他拎鸡仔一样带走。
“喂，少卿，放我下来！”
“少卿，你听到没有？”
“你这样把我带回去，我面子不要的？！”
齐少卿恍若未闻，任凭齐勉暗中如何挣扎，脚下却如同生了根一样没有丝毫影响。
“就当醉酒。”
“什么？”
“哥哥当作酒醉无力，即可。”
“齐少卿！你现在都会算计你哥哥了是吧！”
齐勉无法，自家弟弟什么德行他还是心里有数的，面上看着不爱言语，实则心里明镜的很。且常年练武，做事情只要下定了决心，行动力从来不含糊，今儿既然打定主意要带自己走，便只得抽动着嘴角，半推半就假装醉酒脚软，乖乖的跟着齐少卿走。
干脆利落地把人丢进马车，齐少卿心情愉悦，正要驱马回府。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个影子，眼看水生就要出鞘，那人窜上马车，紧贴着齐少卿，示意他嘘声。
齐少卿不禁愣住，正是同碧痕换了衣服跑出来的李潮崖。
“殿……”
“嘘……”潮崖睁大双眼，不禁身体压的更近，胸口温热的香气瞬间散开，齐少卿又觉得呼吸困难，脸颊发烫。
“帮帮忙，我找你哥哥有事。”潮崖笑了笑，掀开帘子，径自钻了进去。
齐勉看着面前陌生的女子，打量了一会儿，立刻冲着外面的齐少卿嚷道，“小子我真是看错你了！重色轻友见人家小娘子漂亮，就把你哥哥我给卖了！”
潮崖一时无语，自知他是把自己当成被他抛弃追过来的情人了。上辈子除了拜堂，她几乎没与这位齐大公子说过一句话，况且嫁进齐府没多久就被秦疏寒逼死，如此想来确实是对他不够了解。
“公子还是小点声吧，万一我在这里的事情暴露了，恐怕你这神仙风流的日子也过到头了。”
“啊……”齐勉一脸了然，笑嘻嘻地问道，“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是不是被家里的夫君发现了？不过，看着倒也不像一个妇人啊，应该还未出阁吧……奇了怪了，小娘子这个姿色，按理本公子不应该想不起来你是谁家的姑娘啊……”
齐勉说着，便要起身向前，想要靠近看的更清楚一些，马车里空间不大，潮崖刚想给他个窝心脚，却冷不防被他按下，提起了脚踝握在手里。
“放开！”潮崖脸红了。
齐勉一贯嬉皮笑脸，手掌温热，不老实的按了按潮崖纤细的脚踝。
“你先动的手，我为什么要放？”
气氛正暧昧地僵持着，马车突然向前急刹了一下，齐勉撞到了额头，吃痛松开了登徒子的爪子，跌坐了回去。
“斯，好疼……”齐勉揉着额头，一脸不满的瞟了帘后的齐少卿，顿时没了兴致。
“我就说，原来不是找我的……小娘子看上我弟弟了就该早点说，可惜他还未及冠，这个提前量未免打的有点太早了，再等两年他才能定亲呢……”
马车又适时的颠簸了一下，齐勉适时闭上了嘴。
潮崖犹豫了很久，虽是艰难，但还是开了口。
“勉哥哥……”
这称呼着实有些烫嘴，潮崖不禁觉得脸颊发烫，声音也有些嗫嚅。
“我是李潮崖，论理，你该叫我一声堂妹的……”
齐勉一敛轻佻姿态，一语不发警觉地看着眼前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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