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殊不知》景紫桐

7、第 6 章 四爷说不许

　　第二天下午，胤锇的首饰就送来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檀木盒子，上面雕着仕女图，四角用银箔包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付红色玛瑙的耳环，两个白玉的簪子，一个雕着梅花，一个雕着蝴蝶，还有一个不知道雕着什么花纹的镂空银簪，最下面还有一个翠绿的玉镯，颜色分布的很均匀，拿在手里凉丝丝的很舒服。可惜有些大了，不过戴起来很方便。
　　我把红玛瑙的耳环戴起来，琴音在后面拍手，“姑娘带起来真是好看。”黄铜镜中的女孩在红玛瑙的衬托下，更使得肌肤看起来晶莹亮白。
　　黄昏的时候，琴音兴冲冲的又拿了个包袱跑进来，“姑娘，您看呀，这也是给您的。”我打开包袱，里面是两件女装，用手一摸就知道是上好的料子，一件月白色的，一件藕色的，边上都滚着银色的花边，我心道，胤锇总算是不让我穿小厮的衣服和他出去了，女人天生就抵挡不住好看的衣服，我正准备试试新衣服，就听琴音说，“四爷真会挑，这样式、颜色穿到姑娘身上一定很漂亮。”
　　我大惊，“你说这衣服是谁送来的？”琴音不明白我怎么忽然之间变了脸色，想帮我解扣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是……是四爷呀！四爷刚刚派人送来的。”他怎么会这么巧在胤锇送了首饰后就送衣服给我？我完全没了穿新衣服的喜悦，让琴音收了衣服就出去。

　　天色黑了下来，我站在屋里心神不宁。终于该来的人来了，看着他走进屋里，用冷冷的目光上下打量我，我毫不惧怕的任他打量。他冷哼了一声，走到铜镜前一件一件端详起胤锇送我的首饰。“凌月小姐果然好手段，才短短几天功夫，老十就送东西来了。”他拿着那个雕着梅花的白玉簪朝我晃了晃，“没想到老十眼光不错，东西倒还别致。想必那茶你也喝的舒心吧。”我居然忘记他在我身边有眼线，还那样和胤锇出去。
　　“我和胤锇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打断我说话，“怎么样？我送你的衣服还配这些首饰吧？”
　　难道他真的以为我退而求其次的去招惹胤锇么？我实在不知道怎么给他解释，我紧紧抓着自己的袖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低低的问出声。
　　“老十这几日很忙，等他忙完之后，不如由我做东，请他来我这院子里喝酒，凌月小姐来作陪，怎么样？”他做出一幅无辜的样子，将簪子斜插在我发间，“就戴这件吧，还有那耳环。”我乍听他要请胤锇来这里喝酒，急急拉住他的衣袖，“我和胤锇真的没什么，你别找他麻烦！”
　　他的脸色阴的难看，“胤锇也是你叫的？”用力甩开我抓着他衣袖的手，“怎么?这样就心疼了？怕我对他做出什么？怎么会呢？他可是我十弟，为了你？你太高估你的分量了！”我心痛到快要窒息了。泪水流了下来自己都不知道。“四爷说的是！奴婢逾越了！请四爷责罚。”我的声音很平静。“你哭什么？”他抓着我的手臂，那么用力，似乎要捏断一样，我却也不挣扎。“我问你为什么哭？”他嘶吼，“你不该高兴么，很快就能再和你的情郎见面了。”我抬起满脸泪水的脸，微笑着，“奴婢没有哭，只是眼泪流下来了，而已。”此时，我的心已经被一把钝钝的刀子慢慢剖开，悲痛从伤口内倾泄而出。
　　胤禛的脸在烛光的照印下忽明忽暗，眼里似乎有什么在挣扎着，嘴唇微微有些颤抖，他的手冰凉。我抬起右手拨开他抓着我手臂的手，“四爷尽管放心，奴婢记得我们的交易。”他脸色苍白，“交易。是交易。那就做表现好你的安分守己。”似乎是喃喃自语，对我说，又像是对他自己。
　　任眼泪继续肆意在我脸上流淌，不去管它。这时候我忽然很鄙视自己，为什么他拿胤锇送我的簪子我会有些紧张，他误会我们我会想去解释。胤锇细数胤禛的喜好时，我还留心记了一下，真的祈望他能不那么反感我。
　　我忽然很怕这种感觉，我为什么要怕他反感我？是的，我怕他不喜欢我。使劲摇着头，甩掉脸上的泪水，也甩掉那些想法，我安慰自己，只是想给自己留后路，让自己在着深宅大院能过的好些，能让额娘和妹妹过的安全。
　　琴音进来剪了烛花，轻轻走到我跟前，为难的告诉我，我被禁足了，胤禛不许我出这个院子了。
　　坐在小竹林里的石凳上，望着天空发呆，脑子里胡思乱想。想着憔悴的额娘，和纯真可爱的妹妹，更多的还是控制不住的想到胤禛那日眼中的挣扎和苍白的脸色。
　　拿着琴音给我找来的书，怎么都看不进去。前几天让她给我拿书来看，这丫头还带了文房四宝来给我，很多年都没有摸过毛笔了，握着白玉杆的毛笔手抖的厉害，琴音站在跟前大惊小怪的以为我的伤口又疼了，连忙就要去找药来给我擦。“傻丫头，那伤都长了新肉了，怎么还会疼呢，我只是一下不知要写什么。”
　　“姑娘不是要写信么？”琴音不解的问我，我呵呵笑着，要给谁写信呢？写了也不知道送到哪里去，我连额娘她们还在不在北京城都不能确定。深吸一口气，下笔。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真丑，自己都有些惨不忍睹了。没事的时候可真要好好练习一下了，在这里的日子很无聊，找些事做，也好打发时间。“姑娘写的什么？”琴音伸着小脑袋问我，我轻声念给她听。“姑娘要弹琴么?书房里有琴的，要我去拿过来么？”
　　我笑笑，当初只学了皮毛，又过了这么久，早就不记得了。就解释给她听，“这个不是想弹琴的意思，是说呢，想要将心事寄托在瑶琴上，知音太少了，弦弹断了都没有人听。 ”“姑娘有心事，可以说给琴音听呀，琴音虽然只是个奴婢，但是主子吩咐了，奴婢一定尽心尽力！”“我算哪门子主子？”我苦笑。

　　看着一旁绣花的琴音，我凑过去，“琴音你绣的是什么？”看她小脸红扑扑的，“荷包。”琴音的脸一下更红了，我纳闷。“绣荷包你脸红什么？”她扭扭捏捏的告诉我，这荷包是绣给她订了亲的未来相公的。“小琴音要嫁人了啊！”我抢过她绣了一半的荷包。“姑娘，您快别取笑奴婢了。”琴音的脸红透了，“还给奴婢吧。”
　　“好啊，还给你，你教我绣花，赶明好绣个帕子给你做嫁妆去。”我一时兴起，要跟琴音学着绣花，琴音问我想绣什么花样，我说了半天也给她说不清彼岸花的样子，于是，我拿起笔画下样子。琴音看着我画的花，“小姐您画的这是什么花？琴音怎么从来都没见过呢？”
　　“这个呀，叫彼岸花，彼岸花也叫曼珠沙华。”“怎么这花是没有叶子的呀？”琴音不解。我娓娓道来，“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城市的边缘开满了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守护在彼岸花身边的是两个妖精，一个是花妖叫曼珠，一个是叶妖叫沙华。他们守候了几千年的彼岸花，可是从来无法亲眼见到对方……因为花开时看不见叶子；而有叶子时却看不见花。花叶之间，始终不能相见，生生相错。可是，他们疯狂地想念着彼此，并被这种痛苦深深地折磨着。终于有一天，他们决定违背神的规定，偷偷地见一次面。那一年，曼珠沙华红艳艳的花被惹眼的绿色衬托着，开得格外妖艳美丽。可是这件事，神却怪罪了下来。曼珠和沙华被打入轮回，并被诅咒永远也不能在一起，生生世世在人间受到磨难……从此，这种花只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珠和沙华每一次轮回转世时，在黄泉路上闻到彼岸花的香味，就能想起前世的自己，然后发誓不再分开，却又会再次跌入诅咒的轮回。”
　　琴音听的入迷，“他们真是可怜！”我接过她手中的画，“他们纵然跌入了诅咒的轮回，却生生世世不曾忘记对方，不曾放弃对方，这又叫多少人感叹！”心中无限感慨。
　　胤禛进到屋里来的时候，我正在琴音的指导下绣着彼岸花。琴音慌慌张张请安走掉，我转了身继续绣我的花。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他看到我写的字，“看来你还真是苦闷啊！”我讨厌他这种口气，没有接他的话，“这几日好好准备准备，我已邀了老十来！”我停下手中的动作，他走来拿过我绣的半成品，“你绣的这是什么？”“四爷看不出我绣的是花么？”“什么花？”“彼岸花。佛说彼岸，无生无死，无苦无悲，无欲无求，是个忘记一切悲苦的极乐世界。而有种花，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生于弱水彼岸，无茎无叶，绚烂绯红，佛说那是彼岸花。“
　　“绣好了拿来给我。”胤禛又把绣品放回到我的手上。“我绣的是条帕子，您要么?”“你绣的我都要。”我的心抖了一下，针差点扎到手上，“我绣的是肚兜，四爷您也要？”我抬头瞪着他，“果然是个无耻的女人。”他的脸居然有点可疑的红晕，“你在挑逗我么？”他低下头，离我很近，我几乎能看到他嘴边青青的胡渣。
　　我跳开，“那您就等我绣完吧。”端起茶盅掩住我发烫的脸。“好，那爷我就等着你绣完。”他好像也看出我心虚的样子，并没有在继续靠近我。

作者有话说

　　文中关于彼岸花的故事都是网上搜来的，觉得这个故事很凄美，就拿来感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