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殊不知》景紫桐

6、第 5 章 四哥喜欢明

　　西沉的落日把屡屡落寞的光线洒在我的脸上，走进院中小竹林里为连日来的挫折而忧伤，更为他那日孤寂的背景而哀伤。竹叶婆娑，夕阳透过竹叶在我粉白的衣服上落下斑斑驳驳的阴影。一阵清风拂面，凝神呼吸，那清清竹香沁入心脾令人心旷神怡。我穿梭在林间，抚摸这些苍翠茂盛的生命。
　　琴音拿着个布包袱走进来，看到站在竹林里楞了那么一下，“姑娘真像那林中的仙子呢。”扶着我走进屋里，给我端了水，把包袱捧给我，“这是十阿哥叫送来的，说让您明日申时在西边的侧门等他。”我看着琴音，她似乎也不知道包袱里是什么。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件粗布的小厮衣服，想的还真周到，怕是带我一个姑娘出门不方便，“我可以出去么？”我问琴音。
　　琴音为难的看着我“这个，贝勒爷没说。”
　　“那就是可以了。”我欣喜道，自从来到这里见过的人用手指头都能数清楚，我还真想去转转这三百年前的北京大街，看看古玩店，我也好了解一下行情，不然这屋子里摆了这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哪些是值钱的东西，总不能都搬了出去吧，不管以后怎样，多放些银子在身上总是没错的。
　　申时也就是下午三点多，我换了胤锇送来的衣服，匆匆走到西边侧门，才一出门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的树下，胤锇招呼我过去，我埋怨他，“十阿哥干嘛给我穿小厮的衣服？真难看！”
　　“不穿这身我怎么带你出去玩？”回答的还理直气壮。我翻翻眼睛，不理他伸出的手，爬上马车。“进来坐啊。”
　　“十爷，奴才就坐外面伺候您。”我坐在车夫旁边，看着他身上的锦衣华服，我心里更不舒服。“随便你吧。”胤锇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到了街上，这时候的街上并没有多少人，显得很干净，尽管两边摆满了货摊，却不显的杂乱。小贩们被太阳晒的无精打采，有一句没一句的吆喝着。我让车夫停下，我跳下马车，跑到街边一个吹糖人的摊子前，“小哥选一个吧。”小贩指着木架。
　　“你给我吹一个吧，吹个猪八戒吧。”我随口说着，胤锇也跟上来，“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会吹糖人？”我没理他发牢骚，反问他，他挠着脑门，脸有些红，“我哪会这个啊。”小小声的咕哝。小贩用小铲取一点热糖稀，放在沾满滑石粉的手上揉搓，然后用嘴衔一段，就吹成薄皮中空的扁圆球状，再用灵巧多变的手法上上下下捏起来。
　　不一会，一个猪八戒就大功告成，我拿着糖人，喜滋滋的对身后的胤锇说：“付钱。”大摇大摆的向前走去。
　　“哈哈，四哥肯定没给你饭吃吧，你瞧你看这个猪的样子，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这是猪八戒！”我朝他喊。
　　“猪八戒不也是猪。”
　　我瞥了一眼还理直气壮的胤锇，“你真粗鲁！”不管他在后面脸红脖子粗的，我继续朝前面的小摊走去。胤锇发着牢骚还是跟着我东转西转，“你看了半天什么都不买，捏着个猪八戒走的不累么？”看他满头是汗的样子，我把糖人塞他到手上，“累啊！那公子爷您就请奴才去喝茶吧！”
　　胤锇无奈的又把那猪八戒塞给我，“让我拿这个猪像什么样子，自己拿去吃掉算了，也省的你想猪肉了。”
　　“好小气的爷，您就不能请奴才吃真的肉嘛？”忽然发现胤锇的脸色很不对，“看你穿着这身衣服撒娇，还真……恶心。”
　　我怒，人家本来就是女的，撒个娇怎么了？是你拿这破衣服让我穿的，还来怪我。“哈哈哈。”他无视我愤怒的眼神，哈哈大笑着走到一个装修豪华的茶楼。
　　茶楼掌柜看到胤锇，满脸堆笑一副谄媚的样子，“十爷您可好久没来了，楼上的包间还给您留着呢。奴才这就带您上去。”挥了下手，掌柜的带着我们上了二楼包间，“华顶云雾，椒盐桃酥，莲蓉酥，好了你去吧。”我看着他这个样子，还真有那么点当爷的范。
　　“看我做什么？也不知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各样要一个吧。”
　　“你刚才那样子，才像十阿哥呢！”我对他认真的说。
　　又挠着他的秃脑门，这都成了他招牌动作了，“凌月……你……”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我还真不习惯，“怎么了？我怎么了？”
　　“你不是四哥那别院里的奴婢吧！啊？你不像。”我大惊？难道胤锇也去调查我了？看我呆呆的样子，他有些急。
　　“你别误会，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会因为我的身份就对我装模作样！奴婢就奴婢，我以后还找你出来玩。”胤锇站起来拉我的袖子。
　　我忽然好感动，却也有些可怜他们这些皇子，身在皇家虽然吃穿用都是天下最好的，可是他们得不到基本的人与人之间最简单的相处，有的只是利益关系。信任、宽容在他们看来，一定很奢侈吧！他看我还是没有说话，懊恼的坐回桌边，“都怪我鲁莽了，说了不该说的。”我坐在他对面，很轻的告诉他。“我确实是个奴婢。”胤锇看着我忧伤的表情也没有再说什么。
　　店小二送上茶和点心，殷勤的给我们倒上，还不停的夸着胤锇品味好，要的茶好，点心好，胤锇烦躁的让他出去。
　　我喝了口茶，“香高味甘、韵致清远，醇厚爽口。这茶还真不错呢，胤锇！”“你喜欢这茶？那就好，这家茶楼也就这茶好些。”胤锇听到这么说，一扫之前的不快，也随我一起喝着茶，吃些点心，给我讲他在上书房的时候硬是背不出师傅教的《中庸》气的被他皇阿玛罚抄120遍，讲他的骑射多么的出色，后来连他的谙达都比不过他。
　　看他说的眉飞色舞，我不禁取笑他，“光会骑射有什么用，脑袋不灵光，人家要是拐着弯骂你，你岂不是都听不出来？”胤锇又瞪着他的牛眼，凑近我。
　　“怎么听不出来，你这不是就骂我笨了！”我扑哧一口茶，差点都喷到他脸上，“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哪有说你笨了？是你自己说你自己笨的！”
　　“得，我本来就笨，我承认，你聪明好了吧！”我放下茶杯，拿起一个做成荷花样子的莲蓉酥，“聪明？聪明还不是一样被朋友欺骗！”想起以前工作的时候，忙了一周做出的文案被否决掉，结果在月会上我的文案又被冠上别人名字被总经理表扬。
　　“凌月，你有很多心事么？看你笑也笑的那么沉重！”看着胤锇关心的样子，我觉得自己的心干涸了很久，真的很享受他的这份的关心，“那日看你站在湖边，好像一纵身就要跳下去。那种忧郁的感觉很让人心疼，我忽然就很想去帮你。可是今日，我又觉得，你就是真的告诉我你的难处，我却帮不到你！”胤锇的浓眉又纠结到一起了。
　　我叹口气告诉他，“你的确帮不到我，不过我告诉你我的难处。”我不想在欺骗一个关心我的人。
　　“我被我表哥送给太子，又被太子送去给四贝勒。可是，四贝勒不喜欢我，但是我额娘妹妹还在四贝勒那，所以我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那个院子里。”我云淡风轻的，用很简单的语言表达了我目前的处境。
　　“怎么又扯上太子。那还真是麻烦了。”胤锇摸着自己的右拳，在桌边走来走去。
　　“也无所谓啊，天天有吃有喝，还有丫鬟伺候着我，又不用我出去打工养活自己，很好啊！”
　　“打工？”
　　“啊！就是挣钱！”我打着哈哈。
　　“可是，你一个人，又担心你额娘妹妹，四哥不过问你，久了难免不妥。”
　　“啊！”胤锇忽然大喊，我嗔道，“干嘛？咬到舌头了你，叫这么大声。”他回头瞪着我，表情古怪，“怪不得上次你说四哥说你无耻……你难道真的去勾引他了?”
　　“哪个告诉你我勾引他了？”
　　“你这样可不行，你要先打扮打扮自己啊，上次见你，你身上一件首饰都没有！”他大手一挥，大方的说，“赶明，我送你几件，让四哥眼前一亮，你不就有戏了。”
　　“我的妈呀！”我无语问苍天。
　　“妈呀是什么？”胤锇发扬了不懂就问的精神。
　　“妈就是额娘的意思。”我白他一眼。
　　“什么？你额娘教你这么做的？”他拍着桌子，“哪有当额娘这么教自己女儿的？”我彻底崩溃了。
　　我赌气的吃掉了胤锇要的两碟点心，不再理他，他完全不顾我生气的样子，只是自顾自的预谋怎么帮我勾引他的四哥，他居然还告诉我他四哥喜欢明眸皓齿，温婉可人的女子。明眸皓齿？凌月绝对算是了，温婉可人？他对我的印象糟透了，我想我是没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