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魂》是y不是Y

4、违逆

　　放云辞离开这件事，宁无尘思虑了许久，原先想的是用御赐金牌保他出来，但显然宁无尘低估了皇帝对他的恨意，所以最后不得不出此下策
　　他算过从慎刑司赶到北门的时间，哪怕在路上耽搁一些，待陆亦轩从他府上赶来，云辞大约也已经出了城，而宁无尘只需再为他争取点逃离的时间，那天高地远，想要抓到他，也是不容易的。
　　“咳咳咳……”
　　宁无尘静静坐在休息室烤火，没了外袍和大氅，微弱的火炉也温暖不了他的身子，刺耳的咳嗽声一串接着一串，裸露在外的双手显现着不正常的苍白！
　　宁无尘摸了摸自己的脸，除了凹凸不平的骨感，还有冰凉的寒冷。
　　“咳咳……”
　　“咳咳咳……”
　　喉咙里的不适越来越严重，宁无尘这咳嗽，一起头就没个停歇，他强忍着，脸逼得个通红，谁知那磨人的咳嗽没止住，反倒是气息上涌，一口瘀血就吐了出来。
　　“咳咳……”
　　暗红的血喷在了火炉上，炉子灭了，一阵青烟夹着异味飘了出来，喉间的瘙痒被这异味一刺激，更加的严重了。
　　“呕……咳咳……”
　　咳嗽伴着作呕，宁无尘拍着胸脯，头脑发昏的跑出休息室。
　　监牢虽四面牢固，但透气的窗子不少，一股股寒风顺着大敞的窗门灌进来，像一柄柄尖锐的刀子，刺在宁无尘身上，脖子上，手腕上，脸颊上。
　　宁无尘双手环抱着打了几个冷颤，又咳了几声，喉咙在寒气的冰敷下，瘙痒逐渐平息，他知道这是以毒攻毒，但看了眼那异味扑鼻的休息室，最终也没敢再进去。
　　他就这样冷冷的坐在监牢的地上，等了半个时辰，终于，脚步声响起，貌似来了不少人。
　　“太……太傅大人！”有人唤他，是李勇的声音。
　　宁无尘僵硬的抬头一看，不由笑了。
　　慎刑司寺卿陆亦轩，刑部尚书沈世平，中书令江即宸，还有太尉顾玖，都是些大人物啊。
　　“见过太傅大人。”
　　那群人上前齐齐行礼，宁无尘看着他们那一脸不情不愿，倒是有些乐了，揉着冻僵的双腿，忍着酸麻，站起身，不疾不徐说了句：“各位大人有礼了。”
　　待他说完，那几人站直身体，一个个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你看来我看你，最后，还是陆亦轩站了出来。
　　“宁太傅，不知您深夜造访慎刑司，可是有什么要事？”他问。
　　宁无尘看了眼一旁的李勇：“怎么，我来此做了什么，李千户这一路没跟诸位说清楚吗？”
　　“大人，我……”
　　李勇哆嗦着，刚开口，就被沈世平打断了：“李千户只说了，太傅大人奉旨提审罪犯，未有其他，我等前来，便是想看看，大人审了谁，可审出了什么？。”
　　“这样啊……”宁无尘随意应着，沈世平这老狐狸总爱打些哈哈，宁无尘最是不爱跟他交谈。
　　休息室的气味散了，宁无尘走了进去，没办法，外面的寒风实在冻人，再熬下去，他怕是还没被别人打死，就先被这天给冻死了。
　　“大人！”
　　陆亦轩一行人跟在他身后，他们见宁无尘自顾自走着不说话，便沉不住气了，忍着烦躁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陆大人？”宁无尘回过头去，讥讽的看着陆亦轩。
　　陆亦轩这脸皮厚的，也不在意宁无尘的眼神：“不知大人审了哪位犯人，圣旨可否拿出来看看？”
　　“我这传的是口谕，怕是没法给陆大人瞧了。”
　　“那大人审的是何人，可审出了什么结果？”
　　“我是代皇上来审案的，结果如何不便告知，陆大人想知道，需得让本官禀明了陛下，再问不迟罢。”
　　“下官身为慎刑司寺卿，有权记录审讯事宜，大人不便告知内容，至少要跟下官说明，今夜究竟审了哪位犯人吧？”
　　陆亦轩语气强势，句句逼问审的是谁，宁无尘拧着眉，冷冷看了他半响，他亦不示弱，那双眼里，满是步步紧逼的无情冷血。
　　片刻，宁无尘移开眸子，如他所愿，回答：“本官审的，是前任兵部尚书，云辞。”
　　“犯人现在在何处？”
　　果然，陆亦轩并不意外，只冷声问了一句，随即看向李勇。
　　李勇急忙跑去关押的牢房看了看，宁无尘也不急着回答，等李勇回来，摇头说了句：“犯人不见了。”
　　宁无尘才说道：“不必惊慌，他被我放走了。”
　　“你……”
　　陆亦轩那万年不变的僵尸脸，终是被气到了，举着手指了宁无尘许久，嘴里“你”了半天，也没组织好语言，看来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其他几人倒是没那么惊慌，顾玖站出来，说道：“宁太傅，您可知自己犯了大罪？”
　　宁无尘摇了摇头，江即宸又道：“云辞是陛下亲自送来的犯人，陛下曾下旨言明，任何人不得提审，终身不得释放，宁太傅，你这次真的做过了。”
　　这几人一边指责着宁无尘，一边吼着李勇：“还不速速派人去追。”
　　李勇畏畏缩缩的跑出去，宁无尘并没有阻拦，这么久时间，云辞应当出城了，现在下令搜查又如何，城门早关，他们没有圣旨，谁也出不去。
　　子时已过，想要出城，除非现在进宫去求得圣旨，不然，就只能等到明日开城门，但那时，云辞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宁太傅！”
　　陆亦轩终于缓过了神，他怒气冲冲的看着宁无尘，连基本都礼仪都丢了，只差没掐着宁无尘的脖子，恶狠狠说道：“此事非同小可，还请你随下官进宫面圣吧。”
　　宁无尘也不难为他，点了点头：“可以。”
　　言罢，陆亦轩就领着他和沈、江、顾三人，架着马车去了皇宫。
　　皇宫大门已闭，陆亦轩等人要进宫，必要先禀告皇帝。
　　乌漆漆的夜里，他们等在宫门外，任凭冷风打在脸上，陆、沈、江、顾四人将宁无尘围在中间，那架势，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样。
　　“咯吱……”
　　许久，皇宫沉重的大门被打开了，徐公公带着一个小厮走了出来。
　　“徐公公，陛下怎么说？”陆亦轩第一个迎了上去。
　　宁无尘也跟着紧张，不过，徐公公只看了他一眼，便高声道：“夜深了，陛下已经入寝，诸位大人有什么事，明日早朝再说罢。”
　　“什么？”这声惊呼是宁无尘发出的。
　　陆亦轩愣了一下，瞪着不可置信的眼神，显然他也没想到，自己火急火燎赶来，居然会遇到这种情况。
　　“怎么可能，徐公公可与圣上说了，是有关于罪犯云辞逃狱的事？”陆亦轩追问。
　　“陆大人莫急。”
　　徐公公说道：“奴才将陆大人的话原原本本禀明了陛下，陛下就是这么回的，不论何事，明日早朝再奏。”
　　陆亦轩表情彻底焉了，宁无尘也有些不懂，皇帝对云辞的事向来多加了三分关注，怎么这会儿听说他逃狱，反而不那么在意了？
　　“太傅大人。”
　　就在宁无尘疑惑之时，徐公公拿过身后小厮手里的棉袍，走到了宁无尘面前给他披上，随后说：“陛下让您回宫。”
　　不是“进宫”，而是“回宫”。
　　陆亦轩一行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宁无尘扯了扯嘴角，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