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联邦：下沉之地（上）》拂忧界

95、092.杰克与杰姬 因为温

　　因为温特的那副难以令他信任的态度，蓝眼睛始终感觉温特接下来不像是要对他做什么好事。

　　他想要提防温特，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提防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提防她；最后在温特向他许诺的那场澄清游戏节目真相的访谈秀开始前的倒数第二天上午，蓝眼睛实在是感到不安跟孤立无援，于是他给纳西打了个电话。

　　“我感觉真的很不对劲，”在电话里，蓝眼睛跟纳西说道，“我真的非常不期待后天的那场访谈秀，我甚至感觉有点害怕，因为我总觉得温特小姐现在越来越不像个善茬。”

　　听到蓝眼睛这么说，纳西心说那你可感觉对了——
　　他曾经也在D区待过很长时间，他知道D区的那个圈子跟那个岛，也知道凯蒂夫人这号人物以及她在圈子里干的那些烂事儿——
　　不过他也不好在电话里跟蓝眼睛说太多，于是他只能安慰蓝眼睛道：“那你打算怎么办，或者接下来你真正想要做什么？如果你有意愿，我可以帮助你，或者跟你做交易。”

　　蓝眼睛沉默了一下，说道：“纳西先生，我真的能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东西吗？”

　　“那得看你想要得到什么？”纳西说，“然后看你想要怎么得到。”

　　电话这边蓝眼睛又是一阵沉默，最后他说道：“我想要回去，回到J区，我不想再继续在这边待下去了。”

　　“你能帮帮我吗，纳西先生？我不想再为温特小姐拍节目了，我也不想上后天的那个访谈秀，游戏节目是温特小姐让我拍的，游戏剧情是温特小姐的公司跟团队设计安排的，温特小姐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她跟她的团队那么聪明，肯定也都知道他们这么安排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不相信温特小姐，”蓝眼睛说，“我不想让我的心情再难过下去，我也不想让我的处境再继续糟糕下去——所以我想离开这里，离开温特小姐跟她的团队以及她的一切。”

　　纳西看着蓝眼睛，蓝眼睛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时，他流露出的语气和神态就像一个迫切想要逃离牢笼跟禁锢的处于青少年时期的孩子一样；

　　灵魂之心不愧是公司总部研发的芯片，效果果然不是他们这些分公司研发出的粗糙玩意儿能比的；
　　蓝眼睛像是又成长了不少，他就像一个正在成长的早熟孩子，尽管他还没聪明到能理解身边的绝大多数人和事，但他已经能清晰地辨别出周遭一切的善意与恶意，也会开始知道并且努力避开那些对他不好或者令他感觉不好的东西，他已经开始明白自己想要并且也需要什么了——
　　他已经不再像过去那般，木讷地接受、然后再被动地遭遇身边的一切了。

　　于是，纳西看着蓝眼睛说道：“既然你想要离开她，那你就离开她吧。”

　　“你想要怎么回来，什么时候回来，”纳西说道，“我帮你安排。”

　　蓝眼睛没有立刻回答纳西的问题，而是问纳西道：“纳西先生，我可以留在你跟阿明先生的身边吗？”

　　“就像你跟我说过的那些因为许愿太多于是就选择为你们公司打工、然后用给你们公司打工的报酬来支付他们许愿代价的那些人，”蓝眼睛说道，“我能像那些人一样用这种方式留在你们身边吗？”

　　纳西笑了，他能感受到哪怕如今蓝眼睛开悟了、聪明了，他依旧也如孩子一样单纯，他想要帮助蓝眼睛，他也的确会帮助他，但接下来他也会告诉他：
　　人生无处不是分别，很多阶段的很多事情总是需要他自己或者他跟不同时期的人去面对——哪怕是对于一个机器人，他的人生也不会是在跟谁谁谁在一起后就此从一而终。

　　“我跟阿明可以陪伴你一段时间，我们也能帮你申请一份我们公司的工作，”纳西说，“但工作上岗后，你是没办法永远待在我们身边的，因为我跟阿明我们过个几年、十几年就要换一个城市重新工作生活；”

　　“而我能帮你聘上的我们公司的工作，哪怕它也是可以定期更换城市的工作，但它也没法让你一直跟着我们。”纳西说道，他看着蓝眼睛，从嘴里说出的话既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同时也充满了真情实意：“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多陪伴你一段时间，但既然你已经决定从温特的掌控中逃离，那你接下来应该追求的是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再像过去那样让自己的生活跟人生继续围绕着新的人团团转。”

　　“你应该有你自己的人生，小蓝眼睛，你的人生应该是围绕着你自己转的。”纳西说道，“既然你选择逃离，那你也应该学会独立。”

　　“不过你放心，我跟阿明一定会陪伴你度过完你人生接下来的这段也许很重要、也许最重要的时间。”纳西安慰蓝眼睛道，“你会好起来的，我跟阿明也会帮助你让你好起来，而等你能真正独立起来，你可以——当然也最好应该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听到纳西这么说，蓝眼睛有点孤独也有点伤心，但理性又告诉他纳西说的没错，并且纳西说的这些话也确实是真情实意地为他好——
　　只是就跟人一样，真正对她好的她总是挑挑剔剔、感觉处处不合自己的心意；而那些用糖衣炮弹玩弄她、糊弄她，借用糖衣炮弹打压她、伤害她的，打压她、伤她最深的，她却最爱他们。

　　最后，蓝眼睛问道：“那纳西先生，你能亲自过来把我接回去吗？”

　　“现在网上骂我的人特别多，我都不敢出门，我也不敢自己坐飞机回去，我怕我回去的时候遇到那些讨厌我的人，他们到时候肯定会拍视频发到网上，这样我就该被温特小姐发现了。”蓝眼睛解释道。

　　“当然可以。”纳西说，“不如这样，我们公司内部有专供公司高层与高级员工使用的飞机，等会儿我用我们公司内部的网站查一下今天有没有从我这儿到蓝皇后区的航班，如果有的话，我今天就过去——从咱们这儿到蓝皇后区大概需要七八个小时，你先把你的东西收拾好，快的话我今晚就能到你那儿把你接回来。”

　　听到自己最快今晚就可以回去，蓝眼睛又高兴了起来，他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纳西先生公司的飞机今天上午就有航班，这样他就能更早地离开这里：
　　在跟纳西先生说完这些事情后，他现在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在这栋公寓——在这间房间里多待了。

　　“纳西先生你一定要尽快赶过来，”蓝眼睛就跟小孩一样眼巴巴地看着纳西，说道：“我真的好想回去，我真的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了。”

　　“要是你们公司的飞机没有今天的航班，你就坐航空公司时间最近的航班过来吧——我给你机票钱；到时候我再伪装一下——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蓝眼睛一口气用了三个“非常”来强调自己急切想要回去的意愿，纳西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放心，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带你回去。”纳西说道，“你再忍忍，今天夜里十二点之前，我肯定让你坐上回J区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