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联邦：下沉之地（上）》拂忧界

83、080.杰克与杰姬 “这不

　　“这不是温特小姐吗？”蓝眼睛也看到了温特。

　　此时，节目里的温特化着美艳浓重的“蝴蝶妆容”，穿着一条使用金属色的特制布料跟金色和墨绿色的大大小小的金属机械骨架制成的礼服裙——
　　对时尚也有一些了解的纳西一眼就看出这条裙子是D区某个时尚品牌跟当地的SX科技集团（科技神的产业，该集团几乎垄断了联邦所属领域内所有主要并且重要的科技与技术）分公司联名发布的最新一季的未来主义系列高定；同时，温特还佩戴了一套风格类似、样式抽象别致的大珠宝首饰。

　　“她这身打扮我看着总觉得有点眼熟，”坐在一旁的阿明对着投影屏上的温特瞅了好一会儿，说道：“我总感觉我过去见过类似模样的打扮。”

　　“你当然见过这种打扮。”纳西的记性挺好的——当然，也是因为当初的这件事背后的故事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你不记得了？”纳西提醒他道，“大概一百年前吧，就上个世纪，有很长一段时间上等城区特别流行一种机械蝴蝶人偶；”

　　“这种人偶最火的那十几年，上等城区由上到下，没少举办那种蝴蝶人偶打扮的真人选美，他们称这种选美活动为‘蝴蝶小姐选美’，而在选美比赛中脱颖而出的胜利者们则被人们称为‘蝴蝶小姐’。”

　　“而有一年，我记得特别清楚，A、B、C、D四个区联合起来共同举办了一场特别盛大的蝴蝶选美，而那场选美比赛的冠军，她在比赛中有套非常亮眼的造型就跟这个差不多：
　　同样颜色的大宝石项链跟耳环，同样未来主义风格、使用金属机械做骨架的裙子，甚至这两条裙子使用的颜色都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选美比赛的那条裙子比这一条短一些，同时那一套造型的设计灵感更多取自于当时正在热播的一部儿童动画片。”纳西说道，“我记得很清楚，那场选美以后，联邦从上到下就开始流行类似款式、色系和搭配的衣服，而且还流行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猜这应该就是你看温特打扮眼熟的原因。”

　　“你为什么能把这些事情记得这么清楚，”纳西的记忆好得让阿明感到郁闷，“我就只记得这条裙子看着眼熟。”

　　“我不是对这些事情记得特别清，”纳西解释道，“我是对那个赢了选美比赛的女孩记得特别清。”

　　“为什么？是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令你难忘的事情吗？”阿明问道。

　　“差不多。”纳西说道，然后他就讲起了他记得这些事情的缘由。

　　“因为那场选美是在年末举办的，而那年年末，我正好回了趟A区，去总部参加年会，而年会前，老板又让我跟他一起去参加娱乐神在家举办的一场私人聚会。”

　　“那个聚会我印象特别深，我真是开了眼了，”纳西说，“表面上它是个私人聚会，实际上它就是娱乐神为了给阿卡利亚神使还有其他新神拉皮条做的局；”

　　“而那场A、B、C、D四个区联合举办的蝴蝶选美，背后的金主就是娱乐神，那个赢了冠军的蝴蝶小姐也是娱乐神家族的人；”

　　“我想，她应该是娱乐神从自己家族的一众旁系中精心挑选出来、专门献给阿卡利亚大神官（联邦阿卡利亚神使首领的称呼）的——因为那场聚会结束以后，那个女孩就是被阿卡利亚大神官给带走了。”纳西说。

　　“而她被带走的时候，”纳西回忆道：“她身上的那身打扮，就是她在那场选美所有造型中最亮眼的，也就是跟温特小姐在这期节目里造型极为相似的打扮。”

　　“那然后呢？”蓝眼睛问道，“那个女孩被大神官带走以后呢，她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纳西说，“我不认识那个女孩，我没跟她做过交易，而且那几年我一直都在一个不怎么发达的中等城市生活，因为生意好，那段时间我工作还是蛮拼的，所以就没怎么留意那个女孩后来的事情。”

　　“不过，”纳西又说道，“那场聚会以后，大概又过了小几十年吧，我再一次去A区总部参加年会，然后又一次被老板拉着去参加新神的私人聚会——不过这一次是正儿八经的聚会，但我在一个贵宾休息室里又见到了那个女孩。”

　　“只是这一次，她看起来完全没了之前那种明艳动人的活力了，”纳西回忆着，说道：“她的模样依旧还是十分年轻的，但她的头发完全花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没有好好梳理打扮的缘故，她的头发看起来硬硬的，还有点凌乱、有一点稀少——完全就是那种你在中下等城市里见到的普通老头老太太的头发；”

　　“她坐在智能轮椅里，在休息室外面的阳台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在下面的花园里举办篝火晚会、正在嬉笑跳舞的男男女女；”

　　“不过虽然她的头发花白了，虽然她沉默得像一个迟暮的老人，但我感觉她的身体应该依旧还是很年轻的，只是可能她的内心已经凋敝了。”

　　“我感觉很可惜，但也觉得这种情况好像又处于意料之中。”纳西说道，“因为我见识过那些所谓的阿卡利亚神使，他们其实跟人类一模一样，所以人类能糟糕到哪种程度，他们就能糟糕到哪种程度——甚至我觉得他们对待联邦人时，他们的糟糕程度还能更糟糕一些。”

　　“那个女孩真可怜。”蓝眼睛说道，他看着投影电视里温特的模样，他把她想象成那个女孩：
　　如果温特沉痛到头发全部花白，沉痛到一直沉默、难以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蓝眼睛想起温特被她父母强行带走时的场景，只是用那样的手段把她带走，温特哭得就如此痛苦——很难想象那个女孩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让她从一个有生机的活人变成一具沉默得跟衰败了似的躯体。

　　纳西回忆完这些，然后他看着节目里神采飞扬、非常自信地跟超大牌主持人侃侃而谈的温特，他想起温特被带走那晚，他过去后蓝眼睛跟他描述的那些情形，突然那种事情对不上的感觉又上来了——温特是很听她母亲话的，无论她现在再怎么暴躁任性不听劝，她母亲让她去看病，她应该还是会稍微听一听的；

　　但听蓝眼睛的描述，塞维吉夫人带走温特时，温特表现得抗拒极了，也绝望极了——这怎么会是一个思维正常并且接受过较好教育的人在知道自己必须要去医院看精神类疾病时的正常表现；
　　正常的情形，温特也许会恼怒，也许会生气，被她母亲以这样的方式强行带去看病，她也许会伤心，也许会感到无助和痛苦，但她为什么会表现得这么绝望？

　　纳西有点不明白，但见识过人世间诸多糟糕的人和事的他也马上猜到了那种可能性——结合着眼下温特能以如此张扬高调的姿态登上铃兰秀这件事。

　　纳西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人嘛，无非是没有钱、有钱和更有钱，以及没有资源、有资源和更有资源，要是总是不知满足、总是想要更多更好的话，就得总是付出些什么了。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点无论是什么对什么，最终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