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联邦：下沉之地（上）》拂忧界

75、072.杰克与杰姬 次日清

　　次日清晨，当温特从一个又一个混乱又令她感到极度不安的梦境中醒来（因为D区离J区很远，它坐落于联邦星球最北方的一片大陆，而梅琳达夫人和凯蒂夫人平时则住在一个归属于D区、但所处位置则要更靠北的岛屿城市里，所以飞机要飞很久，于是为了省事，也为了节省温特的精力，夜里在飞机上，塞维吉夫人又让人给温特打了一支镇定，而温特也确实在打完针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温特看到阳光从窗外打进来，在那片特定的位置，它们形成了一道非常漂亮的光束，在这束阳光里，她能清晰地看到灰尘和空气中上下浮动的其他东西。

　　温特刚醒的时候，她的脑子有点懵懵的，她的意识还有些沉浸在梦里，不过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刚刚梦过的东西，她只记得她在梦里很绝望，在梦里她好像哭了，而且哭得撕心裂肺的，以至于她刚醒来的时候，心口依旧还在钝钝地痛着。

　　温特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脸是干爽的，但眼睛却有明显的不适感——或许她真的在睡梦中哭了。

　　醒来后，温特并没有立刻起床，而是继续躺在那里，等所有的意识跟思绪都回归到现实，温特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铺满老绿色碎花图案的粉色天花板，然后一声不吭地，眼泪就又从她的眼角滑了下来，它们像两条水线一样接连穿进经过她的鬓角，最终落到了头发下面的枕头上。

　　温特所住的地方是位于D区某个沿海城市乡下的一栋乡间度假别墅，它是凯蒂夫人在此地购置的一处资产。

　　而就在温特躺在床上默默流泪伤心时，她的母亲此时正在楼下跟凯蒂夫人的秘书商量着接下来应该什么时候、并且应该以怎样的方式将温特带去献给梅琳达夫人。

　　对于将自己的女儿献给大人物这件事，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塞维吉夫人表现得有些过于话多跟亢奋，而凯蒂夫人的秘书——黛比小姐就显得相当冷漠平淡了。

　　“梅琳达夫人最喜欢（女伴）什么样的打扮？”塞维吉夫人问。

　　“因为我女儿其实不是很愿意来这儿，我是使了些手段硬把她带到这里的，我怕她在夫人面前表现得不够好：万一她倔脾气上来，冒犯到夫人，你懂得的——”塞维吉夫人说道。

　　她也是够不要脸的，如此直白地跟别人说这种话——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已经做好了日后卖儿卖女的打算，反正这么做，无论她在这些人面前怎么表现，人家肯定都是瞧不起她，所以在她早早地想明白这一点后，她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怕别人瞧不起她了。

　　“这你不用担心，”黛比小姐回答道，她的语气即冷淡又随意，眼睛更是只专注于自己面前的手机投影，看上去她好像是在一边跟塞维吉夫人沟通，一边工作，但其实她关心的只有工作。

　　黛比小姐的这句话好像只说了一半，但塞维吉夫人等了半晌，也没等来黛比小姐后面的话。

　　塞维吉夫人很想知道自己该怎么样不用担心，于是她问道，“我真的不用担心吗？因为我女儿脾气真的很倔……所以——”

　　然而黛比小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依旧在专注地看着她面前的屏幕投影，并时不时地用手指在这些投影上划来划去，塞维吉夫人耐心地看着她不停地拨弄她那部宽手镯样式的、屏幕跟投影一体式手机——毕竟她也只能这样耐心地等着了。

　　就在塞维吉夫人打算放弃跟这位黛比小姐继续交流的时候，黛比小姐似乎终于忙完了她手下的这点活儿。

　　“你不用担心，”她终于抬起头，用那种不怎么把对方的想法放在心上的口吻跟塞维吉夫人说道。

　　“因为你没必要担心，”她非常直接地说，“你的这些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黛比小姐说这话应该是没有羞辱塞维吉夫人的意思，但塞维吉夫人被她这么说，有种脸被揭下来快要保不住掉到地上的感觉。

　　塞维吉夫人的内心是有些恼怒的，但她这个人丈夫儿女都不在乎了，女儿都已经被她抓过来准备当成物品献给顶上有权有势有资源的厉害人物了，这点下她脸面的苦，她有什么吃不得的？她甚至还能平息下心里的这点火气，继续跟这位秘书小姐谈笑，以那种她认为还算体面的姿态巴巴地讨好她。

　　塞维吉夫人立刻就把自己的心态给调整好了。

　　虽然事实上，对方还是能从她脸上察觉到那抹被人下了面子的恼火和尴尬，但黛比小姐压根儿就瞧不上她们之间——或者说塞维吉夫人单方面对她的这点不快，这种小插曲对她来说压根儿连个屁都不算：

　　在为凯蒂夫人工作的这些年，像塞维吉夫人这种卖女儿的，她见的多了；她在这里是在为凯蒂夫人工作——这只是她的工作，只是份工作，她只是在拿钱办事，把事情给凯蒂夫人办好，然后她再从凯蒂夫人那里得到相应的报酬；

　　对于这些无论是卖女儿也好、卖儿子或者卖自己其他什么人的人也好，她对他们跟他们的一切都没必要那么在意——说得难听点，这些人都已经丧心病狂地沦落到要通过卖儿卖女来获取财富跟资源的地步了，别人会怎么对他们、地位在他们之上的人会怎么对他们，他们难道不应该对此做好心理准备吗？

　　“那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塞维吉夫人明知故问地重复道，她想通过重复这些已经被告知答案的问题来缓解此时她心中泛起的这种尴尬、恼火跟不安和焦躁掺和在一起的、有点让她抓心挠肝的不舒服感。

　　“对，你什么都不用担心。”黛比小姐说，然后她又低头看起了她的手机投影——似乎又有工作上的事了。

　　看着黛比小姐这种完全不把她们母女放在心上的敷衍态度，塞维吉夫人再次小小地恼火了一下，但最终她心里的这团火还是熄掉了——这次是彻底熄掉完了。

　　毕竟，她用一直以来自己激励自己的那句话再次安慰自己道，不可能事事都顺人意的，这世上更多的肯定都还是不如意；反正她女儿是已经送到了，这边不行的话，她这几天就再好好地劝一劝温特——这孩子打小就听话、好操控；她之前在所有别的事情上能听她的话，这次她就还有办法让她继续听话。

　　总之，只要能达到目的，她有的是办法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