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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0.灰姑娘家族 在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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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办公楼的路上——因为伊甸园大人不喜欢电梯，所以他们依旧还是走楼梯：从十楼到一楼。
楼梯道里，伊甸园大人突然说道：“其实刚刚你们谈论事情时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我知道，”纳西说，“我听说您似乎是神明的孩子，所以您的身份与能力应该是跟神明差不多的。”
“抱歉让您见笑了，”纳西说，“我们这个区的分区负责人是个女巫，她才三百多岁，除了分公司高层的诸位管理者，她什么厉害人物都没接触过。所以她对您的力量一无所知。”
“用人类社会的流行语来形容，她是那种作风比较形式主义，并且很擅长溜须拍马、左右逢迎，只专注于如何更好更快地往上爬的那种人。”
“我知道，我看出来了。”
“不过事实上，她把D区部门管理得也还行。”纳西说，“因为毕竟不做不错，多做多错嘛。”
“伊甸园大人，请原谅我的冒犯，”纳西说道：“但从一开始我就注意到了，您的能力似乎是跟死亡有关，对吗？”
“现在的能力是。”伊甸园大人回答道。
“那您居住的那个世界——您的家园，确实是一个死亡世界，对吧？”纳西问。
“是的。”
“那这些前来应聘的活人，如果他们有资格进入到您的世界里工作，他们会被怎么处理——才能适应您的死亡世界呢？”纳西问。
“我的仆人会把他们的灵魂抽出来，把他们的身体存放在一个时间静止的空间里，然后我会在他们的灵魂上打上印记，这样他们就能正常为我工作了。”伊甸园大人说。
“我还有一个问题，”纳西说，他小心地询问道，“您介意吗？”
“你问吧。”
“您一般喜欢招聘什么样的人来为您工作？”纳西问。
“看情况。”伊甸园大人说：“因为我有很多分身，并且在我的世界里，每天都还会有新的不同的分身诞生；我不想那么费力地一个一个地照顾她们、养育她们，所以我大概会需要各种各样、或者根据需要——从事各类工作的人来帮我抚养我的分身们。”
“一般，分身的父母的话，我需要仔细地挑一下应聘者的性格：不要太快乐的，不要太活泼的，也不要太轻浮、肤浅又愚蠢的，”伊甸园大人说，“对我来说，分身父母的性格糟糕一点是能忍受的，因为如果父母没有任何性格或者其他方面的问题的话，我的分身就会长歪：因为我的伊甸园是一个充满孤独、悲伤与痛苦的世界，如果我的分身长成了轻浮、肤浅、外向、快乐的性格，那她就无法继续在我的伊甸园里存在了。”
“或者是我，或者是我的伊甸园，我们会把她杀死。”
伊甸园大人说这话时的语气依旧是极其平淡的，她说这话时，她的神态平静得就跟在和认识的人闲聊一样（她也确实是这样认为的），仿佛她跟纳西讨论的并不是某个“人”、或者某种“生命”的杀生去留，而是一根长岔了的枝条，或者一朵过分美丽、所以应该被摘掉的花。
伊甸园大人流露出的这种极其自然、发自内心的无情与冷酷，让纳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除此之外，”伊甸园大人继续说道，她仿佛没有察觉到纳西刚才畏惧的模样——她明明敏锐得不得了，但因为无情与冷漠，她不屑于关心任何人跟他们的任何事：“我一般还会需要一些普通人：比如厨师和开饭店的人、比如开路边小吃摊的人、比如卖茶、卖饮料的人、比如开超市的人、卖菜卖肉的人、比如卖书的人、比如教书的人……”
“总之，我的分身，我大都是让她们像普通人类一样生活长大的。”伊甸园大人说，“所以我会需要各种各样的人。”
“大多数情况下，这些干杂工的人，我都是循环使用他们，但最近一段时间，一部分杂工的合约到期了，他们中有一部分人没有续约，而与此同时，我又诞生出了很多新的分身，所以杂工们有点儿不够，于是我决定在为这些分身招一批新的父母的同时，也为她们招一批新的杂工。”
“您的世界就跟一个王国一样！”纳西感叹道，“但这个王国只有规则和主宰，没有国王。”
“听您的讲述，我觉得我有一半的程度可以想象出您的世界与您的分身们生活时的样子，但又有另一半，我觉得我永远都无法想象出，您的世界到底是怎样以纯粹的悲伤、孤独与痛苦的形式存在着。”
“我想，大概是因为我出身平凡、并且存在的姿态也极其平凡的缘故吧。”纳西说道，他说这话有一部分是真心实意地在感慨，而另一部分则是出于习惯的恭维，但二者混在一起，却给人一种他在真心实意地拍马屁的感觉。
不过伊甸园大人倒无所谓，她的情绪不多，在意的也本来就不多。
“所以你问我这些问题是想做什么？”伊甸园大人问。
“我听分公司上面的管理人员们说，您可能会在这儿招很多人，而且还会招很长时间，”纳西回答道：“公司的人说为您介绍应聘者，如果最后真的能被您选中，那我们可以根据应聘者职位的重要程度拿到一笔相当丰厚的介绍费。”
“这样，”伊甸园大人恍然，然后她说道：“那你得好好地为我寻找合适的人选，我对那些承担重要职责的工作者们的要求是很高的，他们人可以很糟糕，但他们必须得糟糕得恰到好处，不能是那种一无是处的糟糕。”
“我的分身们的父母可以性格差，但人品不能太差——人品差的父母会把我分身们的性格给养得很杂，这样性格杂的分身长大了，也是会被我们给处理掉。”
“如果你能给我介绍足够多、并且足够符合这类条件的人，”伊甸园大人说，“我可以也在我这儿先给你挂个职，到时候等这颗星球一被毁灭，你可以来我这里工作。”
